一會兒讓跪,一會兒讓起來的,老頭這是精神分裂了?


    雖然心裏吐槽,但能站著總比跪著強,所以冷月毫不猶豫的拍了拍腿,站了起來。


    站雖然站了,但父女倆的氣氛,沒好好到哪去。


    冷遲皺著眉看著冷月:“你都不好奇,爹是怎麽知道的?”


    冷月認真臉:“不好奇。”


    冷遲:“……”


    這話我沒法接。


    “之前我便說,讓你和九皇子離開大周國,若是那個時候你便聽了爹的話,也不至於鬧出後來這麽多事。”


    冷遲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說完之後,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繼續說道:“爹不是怪你,爹和你祖母年紀都大了,這個世間的美醜善惡,該看的,都看過了。


    所以即便是此刻便死在這裏,也沒有什麽好遺憾的。


    但是月兒,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人生要去體會。


    你還沒有成親……”


    說到成親的事,冷遲心裏就難受,語氣和表情,也隨之變得悲傷了不少。


    “若是沒有發生這麽多事,現在你和九皇子,早已經成親了。”


    冷月看著冷遲一副自責愧疚的模樣,忍不住上前幾步,坐到了冷遲身邊的位置。


    想了想,冷月抬起手,不輕不重的拍了拍冷遲的肩膀。


    “這事沒什麽好難受的,是我的,早晚都是我的,急什麽呢?”


    對於冷月的這種說法,冷遲倒是沒有什麽太大的異議。


    “話雖這麽說,可是你一個女孩子……”


    冷遲一邊說一邊抬起頭朝冷月看了過去,這一看才猛地發現,冷月的手,正宛若哥們一般,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冷遲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毫不客氣的把冷月的手打掉。


    “沒大沒小的,我是你爹!”


    “我知道啊!”


    “你……”


    不止一次,冷遲覺得跟冷月溝通有障礙,但是沒辦法,有些事必須得溝通啊。


    能怎麽辦?


    我生的,我生的,我生的。


    在心裏不斷做著自我建設,冷遲這才稍微緩了緩氣。


    “月兒,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那個西涼國太子,擺明了是要通過我和你祖母,將你和九皇子引到西涼國來。


    現在你們來了,他也把我們放出來了,你可知他接下來要做什麽?”


    冷遲從一開始的慍怒訓斥,到後來的厲聲要求冷月下跪,其實不過都是因為擔心。


    擔心冷月接下來不知該如何應對。


    如今他們人在西涼國,沒有地位、也沒有權勢,而對方是西涼國的太子,這樣的對峙,無疑是胳膊在擰大腿。


    但冷遲也不是怕事的人。


    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他不會再像之前一樣,勸說冷月離開。


    畢竟,現在就算是想要走,也要看能不能走的出去。


    而且,即便是能躲得了現在一時,那麽將來呢?


    別說是冷月和夜九宸這般倔強倨傲的性子,就算是他自己,都不會去過那種躲躲藏藏,隱姓埋名一生的日子。


    所以,現在隻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但擋之前,他必須和冷月確定一些事情。


    冷月自然是明白冷遲的心思的。


    不然,她怎麽會這麽好說話,讓跪就跪,讓說就說的。


    微微凝了凝心神,冷月隨即嚴肅的看向冷遲。


    而冷遲被冷月這樣的目光,看的有點慌。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爹,我說我也不知道,你信麽?”


    “……”


    冷遲覺得胸口好像有口老血。


    “我信,我有什麽不信的?”


    “其實這件事,說起來也不是完全無跡可尋。”


    冷遲再次:“……”


    或許是因為行軍打仗的原因,冷遲向來是個急性子,但急性子裏也帶了些沉穩和震驚。


    偏偏冷月又總是一副不急不慌,不緊不慢的樣子,所以導致每次和冷月說話,冷遲都有種兩軍對戰的錯覺。


    冷月微垂著眸,把自己的猜測告訴給了冷遲。


    “從我第一次在大周國見到江聽白那個狗東西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有點不對勁。”


    對於冷月稱呼江聽白為狗東西這件事,冷遲隻能默默表示沒聽見。


    “不對勁?哪裏不對勁?”


    “我原本以為,他偷偷潛入大周國,是為了配合江應蓉做一些事情,但後來我才發現,他進入大周國之後,和江應蓉完全沒有聯係。


    這就代表,他要做的,和江應蓉要做的,不是一件事。


    當初江應蓉是要要了我的命的,但江聽白卻救了我。


    爹,你覺得,他為什麽要救我?”


    冷遲聽得正仔細,突然猝不及防被冷月這麽一問,頓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對啊,他為什麽要救你?”


    “因為,我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或者說通過我,可以讓他更快的完成目的。


    我這麽說你明白了麽?”


    冷遲撐著一雙往日裏極具威嚴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冷月,片刻,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好像明白,又好像,不大明白。”


    “……”


    想我堂堂二十一世紀女兵王,怎麽有你這麽個智商不太夠用的爹?


    算了!


    “你餓不餓?”


    冷遲不知道冷月為什麽突然轉變話題,但還是老實的點了點頭。


    “嗯,有些了。”


    他們是午後被冷霄和嶽城接回來的,原本是想要見見冷月,但夜九宸說冷月有事不在,所以他和冷老夫人便先回房休息。


    這一休息就休息到現在,自然是餓了的。


    “嗯。”


    冷月點了點頭,顧自的起身,朝門口走。


    冷遲莫名其妙的看著冷月的背影,直到她走到門口,打開門,走出去。


    “等會我讓人將飯菜端上來。”


    說完,冷月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冷遲的視線之中。


    冷遲坐在原處,足足怔楞了好久,才猛地緩過心神,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這個小兔崽子!


    繞來繞去,又把自己繞進去了。


    整了半天,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說明白!


    真是……


    氣死爹了!


    而冷月這邊離開冷遲的房間,一邊下樓,一邊卻在腦海裏繼續著剛才跟冷遲聊的話題。


    其實這段時間,她也沒有空好好的將所有事串聯起來。


    之前對於江聽白把自己和夜九宸引來西涼國的原因,冷月也有過諸多猜測,但是那些猜測在後來,又全都不攻自破。


    直到今日,見到了圓慧和尚,從他嘴裏模棱兩可的得到的那個答案。


    冷月現在幾乎可以肯定了。


    從一開始江聽白出現在大周國,再到救下自己,兩次來和自己談交易,到最後不情願的抗下江應蓉的鍋……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與自己接觸,看似目標也在自己身上,但實則,是在夜九宸的身上。


    圓慧和尚那意思,不是夜九宸的身世,和西涼國的皇帝有關麽?


    這樣一來,也就解釋的通了。


    圓慧是在為西涼國的皇帝做事,所以是西涼國的皇帝,想要見夜九宸,或者說,他想要把夜九宸認回去。


    而江聽白如今是西涼國的太子,麵對夜九宸這樣一個潛在的對手,怎麽可能不聞不問?


    嗬嗬!


    可以啊狗東西,主意都打到老娘的人頭上了。


    想到這裏,冷月心裏不禁冷笑一聲。


    隻是,現在事情算是想明白了,但是有一件事,她還有點想不通。


    若是江聽白真的隻是把夜九宸當做一個敵人,一個對手,那麽為什麽不幹脆直接點,將人弄死就完事了?


    雖然他不一定能做到。


    但是從開始到現在,冷月可以肯定的一點是,江聽白從來沒有一丁點要對夜九宸痛下殺手的意思。


    要麽,就是他在顧忌著什麽,不能直接動手。


    要麽,就是他隱藏的太好,鋪墊這麽多,隻是為了更大的計劃。


    如果是前者倒好說,找到江聽白顧忌的點,加以利用放大便好。


    但如果是後者……


    冷月覺得,自己要小心了。


    反正不管怎樣,敢對她的人動心思,那就得有那個覺悟。


    冷遲有句話說的對。


    這裏不是大周國,所以她們行事不能像之前那般肆無忌憚、毫無顧忌、


    思忖間,冷月已然走到了一樓。


    舞台上正在演出的是《新白娘子傳奇》中,白素貞被法海壓到雷峰塔下那一段。


    今日的十位客人,選擇坐在樓上雅閣的並不多,甚至於已經不介意同別人拚桌,也要坐在樓下觀看。


    看到這一段,客人們臉上的情緒或多或少的,都開始外露。就連落玉軒內原本就知道劇情的姑娘們,看到這一幕戲,都忍不住哭泣的哭泣,唾罵的唾罵。


    冷月麵無表情的靠在樓梯口,看著眼前的景象。


    馮媽媽笑嘻嘻的湊了過來。


    “小老板,我從前怎麽不知道,原來你還有這等才華?


    若是早就將這些戲碼放在咱們春江樓,當時賺的,一定要翻好幾倍啊!”


    馮媽媽一邊說,一邊略帶惋惜的看向舞台。


    冷月抬了抬眼:“你是覺得,現在賺的少?”


    馮媽媽聞聲,眼睛裏頓時閃過老奸巨猾的光:“哎喲,小老板,這可不是我說的。


    你想想,現在這麽大的落玉軒,養了這麽多人,每天隻接待十位客人。


    雖然吧,支出和收入可以持平,但誰能嫌棄錢多呢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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