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依舊慵懶的眯著眼睛,聽聞了夜九宸這句話,才緩緩轉過身,定定的看了過去。


    “知道了?”


    夜九宸笑笑:“你那出戲演出來,就算我不想知道,恐怕都難。”


    冷月心裏的小人撇了撇嘴。


    “嗯,我本來也沒想瞞你。”


    說著,冷月已然轉身回到了房間。


    夜九宸見狀,一雙劍眉不由得顰蹙了一下,緊接著也跟著冷月進了房間。


    別人冷月不讓進,但夜九宸這貨沒事就翻自己窗戶,幾乎已經將自己的生活習性摸了個清清楚楚,索性冷月也不想再多餘隱藏了,在房間裏找地方下了下腳,然後便一蹦一蹦的來到窗戶前。


    三樓的窗子是特別設計的,同春江樓差不多,外麵一層珠簾,很好的隔絕了外麵從裏麵的看的視線。


    但是站在房間內的人,卻能清楚的看見外麵的情形。


    夜九宸皺著沒有,看著扔了滿地的宣紙,不由得低聲笑了笑,卻甘願彎下身子,一張一張的,幫冷月收拾了起來。


    說出去或許沒有人會相信。


    堂堂大周國的九皇子,紈絝的不可一世的夜九宸,居然會幫一個女人收拾房間?


    果然是耗子給貓當新娘,這個世界太瘋狂。


    冷月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夜九宸的照顧,隻是擎著一雙眸子,平靜的望著樓下。


    夜九宸將房間收拾好了,才來到冷月身邊。


    而此時的羅小玉,已經帶著白鶴走進了落玉軒,白鶴臉上的表情並不怎麽開心。


    畢竟,他今天是為了要見冷月來的。


    可惜,冷月已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表示了,不見。


    無奈之下,白鶴也隻好退而求其次,先進來再說。


    而白鶴身後跟著的,一身月白色華服,頭戴白色羽冠,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英貴之氣的,不是江聽白又是誰?


    冷月和夜九宸隔著珠簾看著江聽白,夜九宸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你知道江聽白要來?”


    冷月點了點頭。


    “按照白鶴的性格,開業那天進來過,又沒有機會跟我好好聊聊,一定會惦記著再來一次。


    而落玉軒每日隻發十塊牌子,根本輪不到他。


    所以,他一定會想法設法的進來。”


    冷月平靜的說著,夜九宸黑眸卻泛起點點光華。


    “但是白鶴不夠聰明,也太過要麵子,如果是他自己,即便想到了可以從羅小玉下手,也絕對不會主動開口。


    所以,他能求的,隻有江聽白。”


    冷月滿意的抬眸看了看夜九宸。


    果然啊,跟聰明人聊天就是省力氣。


    所以她平時不是高冷,不是不愛說話,是因為周圍的人智商都太低,同樣的事情需要她多說好幾倍的話才能表述清楚。


    是躺著不香還是看美女不得勁?


    為啥要浪費那個時間?


    而此時,江聽白走在白鶴和羅小玉的身後,看著那兩個人鬥嘴,卻毫無興致。


    一雙熠熠生輝的眸子,不住的在落玉軒內來回搜尋著。


    自己來,冷月和夜九宸絕對不會不知道。


    露不露麵是一回事,但會不會盯著自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著,江聽白驀的抬起頭,朝著三樓某個方向看了過去。


    聽說,落玉軒三樓是不對外的。


    所以,說不定冷月和夜九宸,此時正在某一扇窗子的後麵,望著自己。


    想到這裏,江聽白不由得嘴角一勾,隨即在舞台正對麵的桌子旁,坐了下來。


    夜九宸和冷月此時也確實正在三樓望著江聽白。


    隔著一段距離,隔著一扇珠簾,空氣中卻仿佛有什麽異樣詭秘的氣息,在暗暗漂浮著,流動著。


    馮媽媽略微有些不悅的朝著江聽白看了一眼,轉眸看三樓那邊沒有什麽響動發出來,想了想,便也沒說什麽。


    白鶴見江聽白坐了,也毫不客氣的在江聽白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


    羅小玉見白鶴坐了,當然也不甘示弱。


    就這樣,三個人便坐在了舞台正中央正對著的位置上,倒是引得其他客人稍稍有些不滿。


    但誰也沒法說什麽,畢竟是他們一開始沒坐在這裏先把位置占上的。


    三人落座,白鶴熟稔的接過菜單開始點餐,反正有江聽白在,怎麽樣也不能太寒酸了不是?


    白鶴一股腦的點了一大堆,馮媽媽接過菜單遞給身邊的人,倒也沒說什麽,便顧自的退了下去。


    而剛好就在這時,空氣裏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音樂聲。


    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白鶴和江聽白,都被舞台所吸引。


    冷月站在樓上懶懶的看了一眼,隨即轉身,坐了回去。


    夜九宸略微有些詫異。


    “不繼續看了麽?”


    “不了,站著累。”


    夜九宸:“……”


    好強大的理由,我竟無法反駁。


    低低笑了笑,夜九宸隨即也提步朝冷月走了過去,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出狸貓換太子,是你編排的?”


    “不是。”


    我哪有那麽厲害?


    再說腦子閑的沒事幹了嗎,幹嘛要去自己費力想?


    畢竟,現成的東西那麽多,拿來用就是了。


    夜九宸頓了頓。


    “我倒是覺得,你這出戲,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你怎麽知道我想要的結果是什麽?”


    “不是想確定,江聽白和我,我和這西涼國的皇帝江行烈,到底是什麽關係麽?”


    夜九宸說的平淡,但冷月卻不禁凝了凝眸光。


    自己之前去找圓慧和尚的事,可一直都沒跟夜九宸明說,感情他已經猜到了。


    還是說,他原本就知道的比自己多一些,隻是一直沒告訴自己?


    心裏這麽一想,冷月看著夜九宸的目光,不禁就多了幾分筆直和銳利。


    而接收到冷月這樣的目光,夜九宸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隨意的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其實,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多,或許,比你要少很多。


    我們剛到西涼國那日,來見我的人便是圓慧。


    他什麽都沒跟我說,隻說如果我想知道我自己的真實身世,就去一趟市郊的法華寺。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等了那麽久才去法華寺?”


    冷月認真臉:“你說過。”


    夜九宸輕輕頷了頷首:“嗯,但是我去了之後,把該說的話跟圓慧說過之後,那個人,我就沒見。


    所以你看,我能知道什麽?


    你這幅表情看著我,是不是有點冤枉我了?”


    說著,夜九宸不由得癟起嘴,煞有其事的做出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冷月:“……”


    又來了,又來了。


    每次小妖孽一做出這幅表情,冷月就覺得自己無法招架。


    好好的一個大男人,沒事賣什麽萌?


    思及此,冷月不禁垂了垂眼眸。


    “哦,我怎麽看著你了?”


    “就是這幅不信任的、懷疑的表情,讓人很受傷啊!”


    “你想多了,沒有,不是我,你別亂說。”


    反正你沒有證據,我就不承認,你能把我咋的?


    夜九宸已經不是第一次親眼見識過冷月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所以現在早就有了抵抗力和免疫力。


    聽她這麽說完,不但一點不氣悶,反而覺得有點好笑。


    “那麽說說你吧,為什麽偷偷背著我去找圓慧?”


    說著,夜九宸突然向前傾了傾身子,將一張絕美到讓人窒息的臉,湊到冷月麵前,急劇放大。


    冷月下意識的向後一仰。


    可是偏偏,夜九宸的手臂已經先她一步攬住了她的腰際,強迫她坐在原位,退無可退。


    “嗯?”


    夜九宸從喉嚨裏低低的溢出一聲,略帶上揚的尾音,像是鬼魅一般,竟然讓人無法招架。


    可冷月是人麽?


    好像……是!


    “我隻是沒有告訴你,並沒有偷偷背著你!”


    夜九宸:“……”


    知道她不會輕易承認,所以夜九宸也早就想好了對策。


    此刻,看著冷月一張繃的極具氣勢的,不露絲毫端倪的臉,夜九宸漆黑的眸不禁微微眯了眯,又向前靠了靠。


    兩人鼻尖相抵,呼吸相聞,冷月甚至能夠清楚的感受到他帶著灼熱氣浪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臉上。


    這貨這是又要幹嘛?


    頓了頓,冷月一本正經的嚴肅臉:“以色侍人,安能得長久?”


    夜九宸:“……???!!!”


    他是千算萬算,怎麽也沒算到,冷月竟然還有這麽一句,在這裏等著他!


    什麽叫以色侍人,安能得長久?


    夜九宸一張絕美臉,頓時被冷月一句話弄得哭笑不得,紅白相間。


    真的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種事情,恐怕得分人。”


    冷月心裏的小人快要慌瘋了,麵色上還要保持住鎮定。


    “怎麽的呢?”


    “要不你試試,以色侍我,看看能不能長久?”


    我……


    看著冷月一副無言以對的模樣,夜九宸心裏頓時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暢快。


    原來小月兒,也有被自己氣的說不出話來的時候啊。


    真是難得!


    就這樣,兩個人幾乎是身貼身的,坐在一起,鼻尖相抵,四目相觸,一個淺笑,一個冷若冰霜的對視著。


    空氣仿佛也在這一瞬間,蒸騰起異樣的情緒。


    冷月原本還想要僵持,但她越來越發現,在夜九宸那雙好似深淵一般,帶著巨大吸引力和穿透力眸子的注視下,自己竟然漸漸有點要敗陣的趨勢!


    這踏馬怎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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