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女孩子,就要言出必行。


    說這麽躺著,就要這麽躺著。


    夜九宸閬黑的眼底,全是冷月神色寡淡涼薄,姿態恣意隨心的模樣。


    至於麽?


    自己不過就是想要知道她和江行烈之間聊了什麽而已,而且按照以往對她的了解,也知道如果聊的是很重要的事,她也不會這麽輕易說出來。


    但是為了不說,竟然變臉變得這麽無縫連接……


    夜九宸眯了眯眸子。


    看來,冷月背著他跟江行烈之間,好像達成了什麽了不得的約定。


    隻是,她心情這麽好又是為了什麽?


    夜九宸心裏琢磨著,冷月心裏的小人也沒閑著。


    小妖孽真的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對自己進行深入調查啊。


    還想要趁機打聽出自己的消息?


    完全不能夠好麽?


    反正人設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多崩這麽一時半刻的,也死不了人。


    這麽一想,冷月心態更平和了,微微斂了斂心神,便將目光再次對準了麵前的虛空。


    一旁的梁淺、夜風棉、冷霄,還有躲在不遠處的馮媽媽、羅小玉,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收拾的收拾,追逐的追逐,竟然真的沒有人在意她們這邊的情形。


    然而就在這時,冷月的視線裏突然闖進來兩張臉。


    冷遲和冷老夫人各自神情激動的,快步來到冷月和夜九宸麵前。


    冷月心中疑惑。


    這倆老人家怎麽了?


    夜九宸自然也察覺到了冷遲和冷老夫人的異樣,也顧不得和冷月繼續在鬧下去,連忙將人扶穩,隨即關切的朝著已經走到麵前來的冷老夫人和冷遲詢問道:“老夫人,將軍,你們……”


    “若雪!”


    不等夜九宸說完,冷老夫人已然一把死死的抓住了冷月的手。


    雖然冷老夫人隻來得及說出兩個字,但在場的冷月、夜九宸、甚至是距離稍遠一點的冷霄、夜風棉、梁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冷月眨巴了兩下眼睛。


    好好的,冷老夫人提冷若雪做什麽?


    沒事老提那死人,不晦氣麽?


    然而冷老夫人隻說了兩個字,便因為情緒激動,便再也說不出其餘的話了,倒是冷遲,快速定了定心神,讓顧嬤嬤將冷老夫人往旁邊攙扶了一下。


    冷遲雙眸炯炯有神,定定的望著冷月,望的冷月有點發毛。


    “爹,你……”


    “月兒,若雪她……還活著!”


    冷月:“……”


    冷月頓時方了。


    狗東西還活著,我該怎麽接?


    而且看冷遲和冷老夫人這架勢,怎麽好像聽說那狗東西沒死,還挺激動的?


    “將軍,你是從哪裏聽說來的消息?”


    夜九宸不似冷月,腦子裏會有一堆亂七八糟策馬奔騰的想法,聽到冷遲這句話,直接上前一步,直中要害。


    冷遲抿了抿唇。


    “不是聽說,是我親眼看見的,原本,我也不相信,可是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相像的兩個人?


    不是相貌,而是習慣,所有的習慣,根本就是一個人!”


    冷遲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另外一邊,梁淺和冷霄聽說了冷若雪還活著的消息,表情也立刻凝重了起來,尤其是梁淺。


    “那個女人怎麽可能會活著嘛?


    真的是禍害遺千年,從那麽高的懸崖上摔下去,居然都沒死成!”


    梁淺忍不住抱怨,冷霄卻是很客官的在分析。


    “也說不準,當初月兒是和冷若雪一起掉下去的,月兒沒事,冷若雪的屍體又一直都沒有找到,我其實一直都對此頗為不安,沒想到,現在竟然真的……”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梁淺沒好氣的硬懟了冷霄一句,冷霄倒也不氣惱,而是寵溺的抬起手,拍了拍梁淺的發頂。


    “放心,我會保護好你和月兒的。”


    “哼!這還差不多。”


    冷霄和梁淺旁若無人的撒起了狗糧,倒是沒有注意到旁邊狗糧已經被塞了一嘴,卻又一臉疑惑的夜風棉。


    “冷若雪是誰啊?”


    夜風棉開口詢問,梁淺倒是忘了之前一直追著他打的這件事,很是“善解人意”的解釋了起來。


    “一個心腸歹毒、毒如蛇蠍的女人,為了自己的私心,竟然連祖母、父親、姐姐都不放過,當初拉著冷月一起跳下懸崖,冷月吉人天相沒有死,沒想到她竟然也活了下來。”


    夜風棉饒有興致的聽著,眼眸卻不禁彎了起來、。


    看來,他不在大周國的這幾年,真的是錯過了太多太多,有趣的事情了啊。


    “所以,這個冷若雪,便是冷將軍的另外一個女兒,冷月的妹妹了?”


    “呸!”


    聽夜風棉這麽說,梁淺立馬不客氣的給駁了回去:“她哪來的臉,敢說自己是冷伯父的女兒,冷月的妹妹?”


    梁淺義憤填膺的叉著腰,瞪著夜風棉說著,但說完一句,突然猛地想起來一件事。


    “你……你給我站那別動!”


    說著,劈頭蓋臉一頓王八拳,再次朝著夜風棉如雨點般襲擊而去。


    夜風棉已經問完了該問的,知道了該知道的,自然不會老老實實的站著等梁淺打,見梁淺想了起來,便連忙拔腿往落玉軒外跑。


    梁淺自然是要追出去,而梁淺這麽一追出去,冷霄自然也要追出去。


    隻是,三個人跑到門口的時候,卻不想,竟然看見了一臉震驚不已的夜陌寒。


    除了夜風棉,目光略帶深意的朝著夜風棉看了一眼,梁淺和冷霄甚至完全沒有在意他的存在,便先後出了落玉軒。


    夜陌寒原本已經離開了。


    可是想來想去,他總覺得有些事想要和冷月當麵說清楚,所以便去而複返。


    但他怎麽都沒想到,去而複返,會聽到這樣一個消息!


    冷若雪,竟然沒有死?


    她還活著?


    不知為何,這個想法一竄出腦海,夜陌寒的眼前,不由自主的就出現了凝香那張溫婉的麵容。


    他也不明白為什麽。


    明明是兩張樣貌不同的臉,明明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可為什麽,在想到冷若雪的時候,眼前會出現這個女人的臉?


    夜陌寒會有這樣的迷惑,冷月和夜九宸也會有。


    隻不過,他們的迷惑,隻是那麽一瞬間。


    因為在冷遲說起冷若雪還活著的時候,兩個人的腦海裏,不由自主的也出現了凝香的麵容。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麽人,對冷月的恨來的最為莫名其妙,卻也最為濃烈,最為無法釋懷掩飾,那麽那個人,一定是冷若雪。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麽人,會為了向冷月報仇,不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那麽那個人,也一定是冷若雪。


    當初冷月掉下懸崖的時候抓住了岩壁的石頭,所以才得以沒有落下,爬上去的時候,遇到了江聽白。


    可是冷若雪是冷月親眼看著跌落下去的,隻不過是一直都沒找到屍體而已……


    命這麽大麽?


    冷月心裏忍不住吐槽,更加有點燥!


    夜九宸棱角分明的臉,因為凝重和陰沉,變得線條極為尖削淩厲。黑眸之中也瞬間翻湧起了冷冽而又銳利的暗芒。


    現在雖然隻是冷遲在說,但冷遲的為人他們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很清楚。


    若不是有萬全的把握,冷遲是不會說出口的。


    所以,如果凝香真的是冷若雪,那這中間蘊含著的陰謀,怕是一時半會,就捋順不清了。


    當初,冷月是江聽白救起的。


    雖然江聽白一直沒否認,是故意等在那裏的,但是他真正的目的,卻是從來都沒說過。


    而這個凝香,也是江聽白送給江行烈的。


    所以,江聽白真的很有可能是當初在救下了冷月之後,又救下了冷若雪,然後再給她改頭換麵,還改了一個江行烈最愛女人喜歡的花的名字,送到了江行烈的身邊……


    捋順清楚這一切,夜九宸身上冷冽狠戾的氣質,不由得又濃烈了幾分。


    他不是不知道江聽白是個心思深沉,城府極深的人。


    他隻是不知道,這個江聽白為什麽一直都學不乖,還敢在自己和冷月的身邊打主意。


    思及此,夜九宸薄薄的唇角不禁向上輕輕挑了挑,不由自主的朝著冷月看了過去。


    冷月從剛剛開始,就繃著一張臉,沒有反應,也沒有過多的反應,以至於冷老夫人和冷遲說完了一番話之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


    氣氛,一下子就尷尬了。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冷月仔細的思忖了一會,眨巴了兩下眼睛。


    “你們……這是想要讓我把她弄回來?”


    雖然說這話的時候,冷月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寡淡,不帶任何的情緒,表情也是,目光也是。


    但不知道為什麽,冷老夫人和冷遲就是一種錯覺,就仿佛如果他們兩個真的敢說“是”的話,冷月會直接原地爆炸,連招呼都不打的那種。


    畢竟,冷月從來都不是什麽善良的好人,也不是什麽聖母,當初冷若雪做的那些事,別說是冷月這個性格了,就算是一個尋常人,也不會輕易原諒。


    好在,兩人原本也沒有那個意思。


    冷遲皺起眉頭,“說什麽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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