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心情有點複雜。


    心性單純耿直也就算了,但柔弱不能自理?


    說誰呢?


    老娘這麽獨立這麽霸氣側漏,哪裏就柔弱不能自理呢?


    小妖孽現在說瞎話怎麽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呢?


    夜九宸還真的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還一本正經煞有其事的,如果不是說的自己,冷月幾乎都要相信了。


    “還請皇上明鑒,將毒害臣與王妃家人的凶手,繩之以法,以還天理昭昭,一個公道!”


    夜九宸字正腔圓、聲音洪亮、一字一頓的,說的那叫一個順溜。


    然後氣氛一下子就詭異了,空氣一下子就安靜了。


    一個費皇後這麽做,或許會讓江行烈震驚一番,隨即心軟片刻,但再加上一個夜九宸,畫麵就變得詭異了。


    看著江行烈那明顯一下一下抽搐的眼角,冷月一下就明白了。


    小妖孽這可以啊。


    走綠茶的路,讓綠茶無路可走。


    想到這裏,冷月立刻扔下大佬的包袱,臉不變色心不跳的麵朝向江行烈,“噗通”一聲也跪在了地上。


    “還請皇上明鑒,還臣妾一個公道。”


    江行烈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再看見冷月這番舉動之後,明顯變得更加難看了。


    江行烈眼角抽搐的厲害,沒好氣的瞪了冷月一眼,可惜冷月卻麵色不變,一臉淡定。


    憑啥就他倆能跪,我就不能跪?


    老娘憑本事下的跪,你憑啥不讓?


    夜九宸看見冷月這番架勢,先是微微一個怔楞,轉而就抑製不住的低笑起來、


    還真是隻有你想不到,沒有冷月做不到的事啊。


    今天以前,打死他都不相信冷月會給任何人跪下,但是眼下,她卻跪的十分順溜,毫無違和感。


    而原因,隻是為了讓費皇後不好受。


    夜九宸發現,不管相識多久,相處多久,冷月仿佛總能給他驚喜。


    她就像是一本書,沒翻一頁,都會看到不同的內容。又像是一杯茶,伴隨著溫度和時間的不同,每品一口,都會有不同的韻味。


    費皇後確實不好受。


    其實剛剛,她也是因為受到了冷月的刺激,一時間咽不下這口氣,更加不能看著冷月就這麽羞辱了自己之後,又安然無事的離開,所以才在一怒之下做出的舉動。


    但在看見江行烈那雙閃動的眸子,恍惚的神情之後,費皇後又覺得,自己這麽做沒錯。


    即便,是因為一時的衝動。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費皇後才突然意識到,這麽多年,她都過得如履薄冰,循規蹈矩,一言一行,都要時刻的提醒自己,是西涼的皇後,是江行烈的皇後,卻已然記不得,上一次這般衝動行事,是在什麽時候了。


    而江行烈的反應,也恰恰讓她明白了,原來他對自己,並不是真的深惡痛絕、鐵石心腸。


    可是這份懷念,這份感慨,卻被夜九宸和冷月破壞了。


    他們兩個分明就不是真心下跪,也不是真心想要求江行烈為他們做主。


    畢竟,如果他們想要靠江行烈做主,就不會到現在才跪了。


    他們分明,就是在給自己難堪。


    而事實證明,他們確實成功了。


    自己衝動之下做出的,忘卻了自尊和驕傲的舉動,竟然變成了一場鬧劇。


    費皇後心底憤怒的火焰像被在一瞬間加了無數的柴火一般,開始劇烈燃燒起來,可是她卻挺直著脊背,捏緊了手指,不讓自己的麵色上露出分毫異樣。


    冷笑一聲,費皇後意有所指的說道:“沒想到,寰王和寰王妃竟然也是可以屈膝之人,本宮今日,還真是對二位刮目相看。”


    “嗯,臣妾今日也對皇後娘娘刮目相看。”


    “你……”


    被冷月懟了一句,費皇後頓時臉色一僵。


    好在,江行烈似乎有點看不下去了,連忙嗬斥一聲。


    “好了!


    一個皇後、一個王爺、一個王妃,如此不成體統,傳出去也不怕天下人恥笑。”


    “皇上不說,自然傳不出去。”


    費皇後交由冷月來懟,江行烈自然就要由夜九宸來對付。


    而果然,夜九宸一句話出口,江行烈就覺得自己胸口翻湧的那股血氣,有點控製不住的趨勢。


    現下,哪裏還有什麽感慨、哪裏還有什麽追憶,剩下的,隻是煩躁。


    想眼前這幾個人都消失在眼前的煩躁。


    “滾滾滾,都給朕滾!”


    他還想再多活兩年。


    自知今日已經討不回公道,費皇後也不多做糾纏停留,挺直了脊背,從容優雅而又不失氣勢的慢慢從地麵站起身,朝著江行烈盈盈福身就是一禮。


    “皇上早些休息,臣妾告退。”


    說罷,也不等江行烈回應,轉身便大步走出了禦書房。


    看背影,落寞而又落敗。


    冷月略微思忖了一下,站起身便跟了出去,甚至忘記了跟江行烈行禮告退。


    看著冷月沒心沒肺的背影,江行烈就覺得頭疾好像又要犯,索性也懶得說,畢竟,冷月是個說也不會聽,聽也不一定能聽懂,即使聽懂了也不會做的人。


    而這邊夜九宸倒是沒有阻攔冷月,另外兩個人都撤了,就剩他一個人跪著也沒什麽意思了,隨即也站了起來。


    隻是,臉上所有的溫柔和笑意,在冷月離開的那一瞬間,也立刻隨之消失殆盡。


    江行烈自然有所察覺。


    “這還是你第一次跪朕。”


    “跪著玩的,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江行烈:“……”


    “隻是皇上,今日臣來,雖然另有目的,但所說之話,卻不是在同皇上說笑。


    冷宵之事不是皇上所為,但臣不相信,沒有皇上的推波助瀾。”


    聽聞了夜九宸的話,江行烈不由得睚眥一烈。


    “你在懷疑朕?”


    “皇上最好沒有做過,不然,臣一定不會就此算了。”


    “你……”


    “言盡於此,更深露重,皇上國事繁忙,臣便不打擾了。


    臣,告退。”


    說罷,夜九宸直接轉身,頭也不回的,大步走出禦書房。


    江行烈坐在桌案後,看著夜九宸的背影,一雙冷冽而又充滿戾氣的眼眸中,仿佛有波濤駭浪在翻湧。


    隻是片刻,又低笑出聲。


    “不愧,是朕的兒子。”


    “都處理幹淨了麽?”


    兩句話,江行烈語氣平淡毫無波瀾,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喃喃自語。


    但是在第二句話音落下之後,禦書房內卻猛地閃進一個黑影。


    黑影單膝跪在江行烈麵前,低垂著頭,讓人看不見他的神情。


    “回皇上的話,已經處理幹淨了。”


    “嗯。”


    江行烈平靜的回應了一聲:“下去吧。”


    隨即,重新翻開桌案上的奏折,重新批閱了起來。


    黑影應是,一個閃身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過。


    禦書房內,又隻剩下江行烈一人,平靜而又淡然,深沉而又不可測。


    禦書房外,費皇後的腳步雖然看起來平穩,但若是仔細觀察,就能輕而易舉的分辨出來,她此刻的步伐要比平日快上許多。


    冷月追出來的時候,費皇後並沒有走遠。


    “你還想做什麽?”


    見到冷月,費皇後不禁停了停腳下的步子,冷冷的逼視了過去。


    冷月平靜臉:“沒想做什麽,隻是提醒皇後娘娘,別那麽輕易就倒了,遊戲才剛剛開始,就這麽結束,多沒意思?”


    “嗬!”


    冷月的話讓費皇後仿佛聽到了什麽驚天大笑話一般,驀的就笑出了聲。


    “冷月,你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


    好,本宮現在就明確告訴你,冷宵的事情,就是本宮做的。


    你能將本宮怎麽樣?


    殺了本宮?


    你別忘了,這裏是在西涼皇宮,殺了本宮,就算是江行烈也保不了你。


    而且不隻是你,還有冷遲、冷老夫人,以及你整個落玉軒裏的人,通通都要給本宮陪葬。


    本宮一條命而已,你們一家子,本宮也值了。”


    費皇後今日似乎是真的被冷月氣到了,往日裏所有的雍容華貴,端莊儀態,在這一刻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她怒撐著一雙美眸,胸前劇烈的上下起伏著,連聲音都比往日裏尖細了幾分,帶了幾分歇斯底裏的味道。


    但是不管她說什麽,冷月從始至終都是麵無表情,毫無反應。


    有時候,沒有反應,便是最好的回應。


    她越是這樣,費皇後就越是惱怒,那種拳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簡直要將她逼瘋。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這個叫冷月的女人,逼得一而再再而三失去理智。


    也或許,她原本就壓抑的太久了,隻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便開始不控製自己釋放了起來。


    一番話說完,費皇後的情緒並沒有絲毫的緩解,而冷月卻是淡淡的啟了啟唇,低聲詢問了一句、


    “說完了?”


    費皇後:“???”


    “皇後娘娘說完了,該我了。”


    說著,冷月突然提步,靠近費皇後。


    而不知道為什麽,此時的冷月明明沒什麽表情,骨子裏蔓延出來的氣勢,卻讓費皇後這樣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之所以隻有一步,是因為冷月及時伸出手,將其拉住,然後湊到她的耳邊,淡淡說道:


    “皇後娘娘可知道,怎麽樣才能讓將一個人徹底摧毀?”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悍妃修煉手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歐小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歐小元並收藏悍妃修煉手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