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三天時限已到。


    冷月這三日裏來過得極為輕鬆愜意,看起來像是一點都不著急一般。可是今日一大早,卻早早同夜九宸一同起床,來到白鶴的房門前。


    冷月氣勢洶洶,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冷冽,就差拎著一把四十米的大長刀了。


    看著這樣的冷月,夜九宸就忍不住低笑。


    沒辦法,就算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夜九宸隻要看見她,嘴角也會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


    江聽白差不多是同一時間到的。


    隻是,江聽白整個人看起來都陰沉不已,凝重著一張臉,像是馬上就要下起疾風驟雨一般。


    見到冷月,更是沒有好氣的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他還記仇呢!


    前幾日,冷月當著夜九宸的麵說他是那個什麽……這口氣,絕對不能就這麽咽下去。


    察覺到江聽白的異樣,冷月不由得皺了皺眉,轉頭看向跟在江聽白身後的行雲。


    “你家主子便秘了?”


    行雲:“……”


    王妃啊!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麽的口出驚人,讓人不知道該怎麽接啊!


    行雲小心翼翼的覷了覷江聽白的神色,發現他仿佛並沒有聽到冷月的話,這才暗自呼出一口氣,壓低聲音說道:


    “不是,我家殿下正在為沒能選妃成功的事生氣呢。”


    皇上這兩日都呆在皇後的鳳棲宮,哪裏肯見江聽白,選妃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選妃?”


    好好的,狗東西選妃幹什麽?


    春天到了,所以到了萬物複蘇,動物該交……


    夜九宸站在冷月身旁,聽到這裏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估計,江聽白是因為那晚冷月為了擺脫他隨口說的話,而耿耿於懷呢。


    不過也能理解。


    畢竟,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聽到有女子這般誤會自己,想來,都會迫不及待的想要為自己正名吧。


    想到此處,夜九宸不禁頗為無奈的朝著冷月看了一眼。


    他家小月兒,還真是有本事呢!


    冷月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江聽白,又看了看夜九宸,正要開口,就見眼前白鶴的門,冷不防的被人打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一刻朝門口投射了過去,隻是走出來的並非白鶴,而是羅小玉。


    冷月:“……”


    冷月的目光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不至於吧?


    她隻是答應讓羅小玉留下來,沒說要獻身的事啊?


    羅小玉看了看門口站著的人,沒管江聽白,而是直接朝著冷月走了過去。


    畢竟,冷月的目光太那個,讓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姑娘來了。”


    “你……辛苦了!”


    冷月想了想,憋出仨字以後,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羅小玉哭笑不得:“姑娘誤會了,小玉隻是照顧一下他的食宿而已,沒有……”


    “宿還照顧?”


    果然啊!果然!


    自家的白菜,就這麽讓白鶴那頭豬給拱了。


    羅小玉:“……”


    算了,還是不解釋了。


    頓了頓,羅小玉連忙轉移話題:“姑娘、姑爺、太子,白鶴已經有答案了。”


    聽到這句,江聽白立刻眸光一亮,迫不及待的就進了屋。


    冷月和夜九宸也沉默的對視了一眼,跟了上去。


    房間內,白鶴因為三日來沒日沒夜的鑽研,看起來整個人略顯憔悴,往日裏幹幹淨淨的臉龐,此刻也有清淺的胡茬赫然清晰。


    看見冷月等人,白鶴抬了抬頭。


    “都是自己人,我就不見禮了。”


    說著,白鶴拿過那枚藥丸,放在了幾人的麵前。


    如果,還能稱得上丸的話。


    “白鶴,怎麽樣了?這枚藥有什麽問題?”


    江聽白顧不上藥已經被肢解的四分五裂,急切的朝白鶴追問著,冷月和夜九宸相比較來說就淡定了許多。


    白鶴點點頭。


    “這三日來,我用盡了各種方法,將我祖上留下的關於世間萬毒的典籍翻了個遍,都沒能找到破綻。


    這枚藥,看起來真的像是普通的藥一樣。”


    冷月:“……”


    就討厭這種磨磨嘰嘰的。


    “說重點!”


    冷月凶巴巴的嗬斥了一句,白鶴身子一抖。


    “你別急,我說沒能找到,是因為我一開始,是按照毒的方向去找的。


    自然沒有結果。”


    江聽白忍不住追問:“你什麽意思?”


    不等白鶴回話,夜九宸在一旁便忍不住說了一句:“因為這枚藥,根本就不是解毒的!”


    “是!”


    白鶴點頭:“這枚藥,根本就不是解毒的,而是解蠱的!”


    蠱?


    冷月沒有說話,隻是擎著一雙宛若蒙了寒霜一般,幽冷的眼眸,靜靜的看著眼前這枚破碎了的藥丸。


    夜九宸的臉色也略微有些凝重。


    若是毒,還好說。


    可若是蠱……怕是要比毒難解許多了!


    隻有江聽白,在聽到“蠱”這個字的那一刻,一張臉瞬間血色全失,慘白如紙。


    白鶴看了一下幾人的臉色,深吸一口氣,娓娓道來。


    “蠱發源於羌無,原本是皇室和貴族,用來馴服那些不聽話的奴隸所發明的。


    但是漸漸的,蠱開始被他們發揚光大,並且用在了各種各樣的地方。


    蠱相較於毒來說更難解是因為,毒隻要弄清楚所下是何種毒藥,找到相應的解毒隻要便可。


    但蠱卻不行。


    蠱首先要找到下蠱之人,弄清楚下的到底是什麽蠱,用何種方式才能解。


    畢竟,同樣的蠱,如果是不同的人下,都是不盡然相同的。


    而且這蠱,許多都是沒有解藥的。


    也所以,蠱難解,中蠱之人,大多最後都活活死於蠱蟲的折磨,痛不欲生。


    而這枚,正是這蠱中最難解的子母蠱!”


    冷月眨巴了兩下眼睛,一臉認真:“子母蠱?”


    “子母蠱,顧名思義,蠱蟲有兩隻,一母一子,下蠱之人將母蟲養在自己體內,以心頭血喂養,子蟲則偷偷喂給被下蠱之人。


    子蟲離開了母蟲,會陷入休眠狀態,每月醒來之時,也便是蠱毒發作之時,蠱毒發作會讓中蠱之人痛不欲生,隻有每月按時將身有母蟲之人的血喂給子蟲,才得以讓子蟲再次休眠。”


    江聽白死死的低垂著頭,一字一頓的說著子母蠱的事。


    而他這麽一說,冷月和夜九宸也不由得對視了一眼。


    江行烈的頭疾剛剛好,是一個月發病一次。而費皇後送去的藥,也剛剛好是一月一枚。


    “怪不得!”


    江聽白深沉著眼眸,壓低了聲音,不辯情緒的說了一句。


    怪不得,整個太醫院的人,都查不出一點端倪。


    原來費皇後給江行烈下的,竟然是這麽殘忍的蠱毒!


    她怎麽可以!


    怎麽可以每月都看著江行烈,受蠱蟲啃食那種痛不欲生的折磨!


    屋內的氣氛,略微有些僵硬。


    白鶴看了看幾人,卻發現看不出什麽端倪。


    還是夜九宸,出言打破了這份沉默。


    “有辦法解麽?”


    白鶴聞言不禁回道:“有是有,剛剛我不是說了麽,隻要找到下蠱之人,詢問下蠱的方法,然後用母蟲把子蟲勾引出來就行了。


    畢竟,子蟲隻有在離開母蟲的時候才會陷入休眠,接近母蟲的時候,會有感應立刻醒來的。


    隻是……”


    “隻是什麽?”


    這一句,是江聽白問的。


    聽見江聽白這麽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白鶴著實嚇了一跳,再轉眸一看,看見江聽白臉上如疾風驟雨一般風雲變幻、陰沉不已的臉龐,和那宛若海嘯來臨,火山噴發一般狠厲、冷冽、又毀天滅地的氣勢,不由得心神一震。


    他怎麽這副樣子?


    該不會,那中蠱之人,和他有關係吧?


    想到這裏,白鶴不禁略帶猶疑著朝著冷月幾人都看了一眼。


    到底是什麽人,會讓這仨一起因為這事來找自己?


    “我在問你,隻是什麽!”


    見白鶴沒有回話,江聽白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一般,再次開口追問了一遍、


    隻是這一次,他似乎加重了每個字的讀音,每個字都仿佛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一般,


    冷月和夜九宸看在眼裏,並沒有說什麽。


    江聽白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們一點都不意外,畢竟,江行烈在江聽白心中,可不單單是一個皇上、一個父親那樣簡單的存在。


    聽到江行烈被下了這種狠毒的蠱咒,江聽白能平靜才怪。


    夜九宸平靜,是因為這件事原本和他就沒什麽關係,而且到現在為止,他也沒有一日將江行烈當做父親來看。


    而冷月則是不關心江行烈的死活。


    她關心的,是費皇後的死活。


    說了要還禮,說了要毀了她,就要言出必行!


    白鶴咽了咽口水,緩緩開口。


    “隻是,如果下蠱之人當初若是給子蟲下了禁術,那麽就算母蟲找到了,也沒法解蠱。”


    “什麽意思?”


    聽到這裏,江聽白的眉心立刻擰結了起來。


    “意思就是,當初下蠱之人將子母蠱分離的時候,如果下了禁術,那麽子蟲和母蟲一旦相遇,子蟲感應得到母蟲卻見不到母蟲便會發瘋,活活將被下蠱之人的腦漿、內髒啃食幹淨。


    而被下蠱之人,也會被這樣活活的折磨著,痛不欲生的死去。


    無藥……可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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