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冷月的安全考慮,夜九宸並沒有將冷月懷有身孕的消息聲張,甚至親自去了給冷月診脈的太醫家中,連哄帶騙帶威脅的,警告太醫不許將冷月的事情說出去。


    太醫一見夜九宸那副氣勢,頓時就慫了,哪裏敢吐露半個字。


    回到太子府,夜九宸便帶著冷月直接回了王府,連招呼都沒跟江聽白打。


    “行雲!”


    站在冷月和夜九宸已經空空蕩蕩的房間門口,原本是想要來跟冷月和夜九宸商量下讓費雅茹進宮的事,可是江聽白哪裏知道,這倆人居然走了。


    “殿下。”


    行雲不明所以的上前一步。


    “他們什麽時候走的?”


    行雲一臉迷茫:“不知道啊!”


    “你知道什麽?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不配擁有!”


    江聽白沒好氣的訓斥了一句,行雲無比冤枉。


    他今天一整天都跟著江聽白,江聽白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從哪裏能知道。


    江聽白深呼吸了兩口氣,轉身就走。


    行雲見狀,連忙跟上。


    盡管夜九宸極力想要隱藏消息,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冷月懷孕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


    甚至,直接傳到了江行烈和費皇後的耳朵裏。


    如果不是因為夜陌寒如今所有的勢力都已經從西涼撤出,夜九宸相信,夜陌寒此時也會知曉。


    禦書房內,江行烈神情略微有些複雜的看著夜九宸,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不高興。


    夜九宸對此也沒有什麽異議。


    畢竟,江行烈是什麽態度,他從來都不在意。


    僵持了半晌,江行烈才忍不住率先開口。


    “你真的覺得,冷月在現在這個時候有喜,是件好事麽?”


    聽聞了江行烈的話,夜九宸笑了。


    隻是笑意紛繁複雜,江行烈一時間,竟然分辨不出其中的含義。


    “你笑什麽?”


    “臣笑皇上有趣!”


    江行烈眉心一凜:“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孩子雖然是臣的,生出來要喚臣一聲父王,但他也是他自己的,想什麽時候來,便什麽時候來,好與不好且不說,臣做不了他的主!”


    “說的什麽混賬話!”


    似乎是對夜九宸這樣混不吝的回答極為不喜,江行烈聞言不禁冷冷的嗬斥了一聲。


    夜九宸依舊不急不惱。


    見狀,江行烈也隻好重重的歎息了一聲。


    “既是如此,已然有喜了,就好好養著。


    至於費皇後的事……”


    “皇上請放心,不管是月兒還是臣,既然已經應允下來的事情,自然會辦到。


    皇上若是因此而憂心大可不必。”


    “你……”


    “皇上若無視,臣先告退了!”


    說罷,夜九宸不怎麽走心的朝著江行烈裝裝樣子行了個禮,也不管江行烈是不是還有話要說,直接轉身就大步往外走。


    江行烈看著夜九宸的背影,臉色不由得越來越沉。


    待到夜九宸徹底離開,禦書房內隻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江行烈才不由得斂了斂臉上凝重的神情。


    “你覺得呢?這個孩子,朕該留著麽?”


    江行烈像是在對空氣說,畢竟此時的禦書房內,隻有他一個人。


    然而,一句話音落下,暗處突然閃出一個人影,走到江行烈的麵前,俯身屈膝。


    “回皇上的話,屬下不敢妄議。”


    “嗬!”


    江行烈冷笑一聲,眼底的戾氣和殺意,瞬間迸射而出。


    “費皇後也知道了吧?”


    “是!”


    “嗯,你去處理一下,必要的時候加把火,讓費皇後盡早動手,這個孩子不能留。”


    一邊說,江行烈一邊轉身走到桌案旁緩緩坐下,拿起狼毫筆平靜的開始批閱奏折,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也好像,他剛剛下令結束的,不是一條還未出生的生命。


    黑影沒有絲毫猶豫,隻是躬身領了命,便快速的消失在了禦書房內。


    宛若,從沒來過。


    而夜九宸離開禦書房回到王府這一路,都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琢磨。


    消息他明明封鎖了,到底是怎麽傳出去的?


    如今這麽多人知道了冷月的懷有身孕的消息,江行烈、費皇後、還是其他虎視眈眈不懷好意的人,會好好的讓冷月將這個孩子平安生下麽?


    他可以什麽都不顧,什麽都不管,卻沒有辦法對這件事置之不理。


    可即便他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守在冷月身邊寸步不離,可還是不敢保證,一定能夠護住冷月和孩子周全。


    這種無力感,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不斷的將他往下拉。


    這種感覺,曾經他也麵對過。


    那個時候,他親眼看見冷月被冷若雪從懸崖上拉下去,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被抽空了,他沒有了生命,沒有了靈魂,宛若一具空殼。


    可即便隻剩下空殼,他也隻想隨著冷月一起去。


    好在,冷月回來了。


    她沒有死!


    從那時起,夜九宸就發誓,再不能讓冷月發生一點意外。


    如今,冷月的身體裏還有著另外一個生命……


    自己,該怎麽做?


    夜九宸憂心忡忡,冷月卻好像無事發生一般,該吃吃該喝喝,就是有點吃不下喝不下了。


    房間內,冷老夫人、冷遲、包括梁淺、馮媽媽和羅小玉,都親手燉了湯和補品送到冷月的房間,冷月看著一桌子的湯,就忍不住想吐。


    “我不喝!”


    拒絕這件事,氣質必須拿捏的死死的。


    “月兒,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就算你不想喝,也得照顧下肚子裏的小王爺不是?”


    冷老夫人苦口婆心的勸說,冷月絲毫不為所動,繃著一張臉,不說也不動。


    冷老夫人有點頭疼,隻能求助一般的看向冷遲。


    冷遲見狀,隻好出馬,背著手站在冷月麵前,拿出父親的架勢和威壓。


    “月兒,你祖母親手燉的湯,你還是喝了吧。”


    “哦!”


    冷月聞言,不禁應了一聲:“就是說,我喝了祖母的湯,就不用喝你的是吧?”


    冷月也是奇了怪了,冷遲一個征戰沙場的大老爺們,啥時候會燉的湯?


    聽冷月這麽一說,冷遲立刻不幹了。


    “不行!我和你祖母的湯,一個都不能少!”


    “那爹的意思是,就喝你和祖母的,其他的都不用喝是吧?”


    “你……為父不是那個意思!”


    冷遲心中暗叫不好,替自己暗暗捏一把冷汗。


    個臭丫頭,差點被她繞進去了。


    冷月麵不改色心不跳,聲音洪亮、底氣十足:“所以啊,我不能厚此薄彼,祖母和父親的心意是心意,梁淺和馮媽媽、羅小玉的心意也是心意。


    所以,為了公平起見,我一碗都不喝。


    多和諧!”


    冷遲:“……”


    冷老夫人:“……”


    眾人:“……”


    為什麽覺得沒什麽道理,還無法反駁。


    冷月也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了,喝湯可以,但自己又不是什麽大胃王吃播主播,這湯也不能每頓按桌子喝啊。


    見一屋子的人臉上都露出了難色,冷月當機立斷,戲精上身,怏怏的開始打起了哈欠。


    “今天起的早,回王府又折騰了一路,怎麽覺得這麽困倦呢。”


    見冷月臉上露出了疲色,眾人都不由得有些憂心。,


    冷老夫人連忙說道:“既然累了,就早些休息吧,你現在帶著身子,確實是容易累的,以後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切莫再上躥下跳喊打喊殺的。”


    冷老夫人囑咐了幾句,其餘人又囑咐了幾句,冷月一個頭兩個大的聽著,好不容易送走了這些大佛。


    吩咐築兒將桌上的湯都端下去給小白喝,冷月自己則是坐在椅子上沒有動,衝著門口淡淡的啟唇道:


    “躲在外麵是不累還是不冷?屋裏坐著不香麽?”


    冷月話音落下,門口果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一抹鵝黃色映入眼簾。


    “被你發現啦!”


    梁淺臉上帶點羞赧之色,倒是一點都不局促,嘟囔了一句,隨即便大大方方的走了進來,關上了門。


    坐在冷月麵前,梁淺似乎有些不服氣。


    “你怎麽知道我沒走?”


    “因為我厲害。”


    就梁淺平日裏那副嘰嘰喳喳的性子,剛剛卻連個屁都沒放,不是等著過後一起放,怎麽可能按捺得住?


    即便,因為冷宵的事情,她現在已經不似原來那般咋呼,但或許是因為懷有身孕的關係,也或許是因為冷宵已經漸漸好了起來,所以梁淺也漸漸恢複到了從前那副整日裏沒心沒肺的樣子。


    梁淺不知道冷月心中所想,隻當她是老毛病犯了。


    “大言不慚!”


    “說吧,你想幹嘛?想喝湯的話,我跟祖母他們說一聲。”


    “姐!親姐!你可饒了我吧!”


    剛發現有喜那會,梁淺也曾經曆過冷月今日所經曆的,隻是她沒有冷月這樣詭辯的本事,隻能硬著頭皮把那些湯都喝下去。


    現在想起來,還有如噩夢。


    “哦,那你想幹嘛?”


    冷月不喜歡繞彎子,而且也沒有什麽耐心,懷孕之後不但沒有變好,好像更凶了。


    梁淺聞言不禁垂了垂眸,捏緊手指,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般,片刻,才重新抬眸,看著冷月一字一頓道:


    “冷月,我想見見冷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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