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宸乘坐馬車回王府的路上,腦海裏不住的浮現出與江行烈在禦書房時的情形。


    江行烈雖然表現的不明顯,但是夜九宸卻還是能夠敏銳的感覺到,江行烈不想要冷月的這個孩子,平安的來到這個世間。


    這一路,越想,夜九宸愈發覺得心中不安,那種感覺也越強烈。


    江行烈那種不擇手段的人,說不準會對冷月做什麽。


    而此刻,冷月正一個人在王府……


    想到這裏,夜九宸不禁眸光一凜,立刻吩咐馬車用最快的速度抵擋王府。


    隻是,到底是走漏的消息?


    是王府中的人麽?


    而同一時間,鳳棲宮內,費皇後正坐在榻子上,修剪今日江行烈命人送去的梅花。


    “你是說,寰王妃懷了身孕?”


    雖然費皇後的語氣裏帶著疑問,但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什麽大的變化,隻是專注的用剪刀,一刀一刀的減掉梅花枝上,她看著礙眼的枝葉。


    紫荊站在一旁:“是,聽說皇上那邊也知道了,而且寰王剛剛出宮,想來,應該是確定了的。”


    費皇後沒有說話,隻是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而又複雜的笑。


    懷孕。


    對一個女子來說,人生最幸福的時刻,有兩個。


    一個,便是嫁給自己心愛男子的那一刻。


    另一個,便是給心愛的男子,生下孩子的那一刻。


    可惜,費皇後這兩個時刻都經曆過了,卻依舊不覺得幸福。


    可是如今,冷月竟然也要都經曆。


    嗬嗬!


    想到此處,費皇後不禁冷笑一聲,紫荊站在一旁,看著費皇後那淡淡的,卻陰惻惻的笑,不覺得脊背一涼。


    “娘娘……”


    “前一陣子,寰王妃曾經跟本宮說過一句話。”


    紫荊不由自主的開口,隻是剛說了兩個字,就聽費皇後不鹹不淡的將話題一轉。


    紫荊聞言,隻好禁了聲,聽費皇後繼續說道。


    “她問本宮,知道怎麽毀了一個人麽?”


    “寰王妃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紫荊略微有些疑惑。


    費皇後沒有回答紫荊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繼續說著:“她說,就是讓一個人誤以為擁有了想要的一切,然後再在她覺得自己已經到了天堂的時候,再把她所有的夢打碎,讓她徹底跌入地獄。


    本宮當時沒覺得,現在想來,說的倒是極對的。”


    說著,費皇後中的剪刀“哢嚓”一聲,將梅花上的最後一根橫生出來的枝杈剪了下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紫荊總覺得,這一剪刀,費皇後仿佛比之前都要用力,都要狠辣。


    微微斂了斂心神,紫荊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娘娘的意思是?”


    “去查查王府裏那些下人,都是什麽人什麽背景,看看有沒有可以用的人。


    然後接下來,你知道怎麽做。”


    費皇後淡淡的語氣,聽得紫荊心神不由得一顫。


    費皇後的意思,是要讓寰王妃落胎?


    這……


    這可不是尋常的事,若是皇上知道了,該怎麽辦?


    皇上對寰王的寵愛和縱容有目共睹,皇後這般,豈不是想要讓她與皇上之間剛剛有所緩和的關係,再次陷入僵局?


    紫荊有些猶豫,但卻又不敢有什麽微詞,隻能先暫且領命準備晚些時候將這件事報告給聯營公公。


    相比較費皇後,她更加懼怕江行烈。


    所以,也隻能這樣做了。


    “是!奴婢遵命。”


    娘娘,您別怪奴婢,為了弟弟,奴婢也隻能背叛您了。


    ……


    另外一邊,夜九宸剛一抵達王府,就忙不迭的回到臥房去找冷月,可並沒有找到冷月的身影。


    夜九宸心神一凜,連忙朝下人詢問。


    “知道王府去哪了麽?”


    “回王爺的話,奴婢……奴婢不知,奴婢隻知道,梁淺梁小姐來過之後,王妃便和梁小姐一同出去了。”


    “出府了?”


    “奴婢……奴婢不曉得……”


    夜九宸冷冽的語氣以及駭人的氣勢,讓小婢女膽戰心驚,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夜九宸隻覺得心頭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一般,灼燒的厲害,也顧不得小婢女,直接便衝出了院子。


    和梁淺一起出去的,會去哪呢?


    夜九宸先命手下的人去門口詢問了一番,確定冷月沒有出府,隨即便開始召集人,在整個王府裏尋找起來,連已經睡下的冷老夫人和冷遲都驚動了。


    最後,將整個王府翻了個底朝天,夜九宸才在冷宵的院子裏找到了冷月。


    隻是彼時,冷月正望著月亮,想要抱抱,並不知道剛剛半瞬的時間,夜九宸已經快要把寰王府掘地三尺了。


    看著陰沉著一張臉,渾身冷冽的夜九宸怒氣衝衝的朝自己走來,冷月不禁眨巴了兩下眼睛。


    咦?


    小妖孽臉色看著不大好啊。


    不是被叫進宮去了麽,難道是江行烈那糟老頭子惹他生氣了?


    思忖間,夜九宸已經來到了冷月的身邊。


    看見冷月的一瞬間,不可否認,夜九宸鬆了好大一口氣,仿佛身體整個繃著的神經都在這一刻放鬆了下來。


    此刻,見到她安然無恙的站在自己麵前,夜九宸說不出心底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


    可是最起碼可以確定一點。


    隻要她好,便好。


    冷月看著夜九宸,頓了頓,一臉認真:“你……”


    她原本想要問問夜九宸發生了什麽事,怎麽臉色這麽難看,但是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


    “你先別說話,抱我!”


    屋裏那倆卿卿我我的,一把一把狗糧往嘴裏狠狠的塞,冷月剛剛就想親親抱抱舉高高來著。


    現在人來了,必須得把這碗幹掉的狗糧還回去。


    人,要知道禮尚往來!


    夜九宸不知道冷月突然之間是受了什麽刺激,也不顧大佬包袱了,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就要求抱抱。


    但是既然冷月已經開口了,自己自然是滿足的。


    何況,他現在也想什麽都不顧的,就這麽把冷月抱在懷裏。


    心裏這麽想,下一秒,夜九宸的身體已然做出了實際行動。


    蕪菁等影衛看著冷月和夜九宸抱在一起的畫麵,已經見怪不怪了,就那麽麵無表情的,任憑一把把冷冷的狗糧往嘴裏狠狠的塞。


    被抱到了的冷月心裏的小人飄啊飄的。


    頓了頓,冷月開口:“發生什麽事了?”


    言外之意,江行烈那糟老頭子叫你進宮幹什麽去了?


    聽見了冷月的話,夜九宸這才慢慢鬆開懷抱,凝眸直視著冷月。


    先不說這個,你怎麽在這裏?


    “哦,梁淺求我,想要見見冷宵。”


    原來如此。


    夜九宸胸膛裏的那顆心徹底落了地,他也不會告訴冷月,剛剛他為了找到冷月,幾乎把王府拆了的事。


    屋外的人安寧了,屋內的人卻又安寧不了了。


    簡直是按下葫蘆浮起瓢。


    “這是什麽?!!!”


    梁淺剛剛抱著冷宵的時候,眼神不經意間落到了桌麵上。


    之前她和冷月進來的時候,就發現冷宵伏在桌案前不知道在寫些什麽,寫的那麽專注認真,現在看見了,也知道了,隻是看清的那一刻,梁淺幾乎覺得自己身體內的血液,在這一刻全都凝固住了一般。


    休書!


    冷宵居然在寫休書!


    他……想休了自己?


    冷宵原本還詫異,為什麽梁淺的情緒突然不對了,但順著梁淺的目光回頭一看,頓時想起了自己剛剛寫的休書,一張臉頓時慌亂了起來。


    “這……淺兒……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冷宵!”


    梁淺覺得自己的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都崩塌了一般。


    這段日子,不管多難熬,她都告訴自己要好好的生活,支撐下去,等冷宵好起來,然後一起看著她們的孩子降生,一起取名字,一起將孩子撫養長大。


    她聽說冷宵有所好轉,便迫不及待的來求冷月,求她帶自己來看一眼。


    就看一眼就好。


    可是她來了,也看到了,卻又知道了什麽?


    冷宵居然又休了自己?


    心痛!


    抑製不住的痛!


    可是相比較痛,更加憤怒。


    梁淺隻覺得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千斤重的巨石一般,壓的她喘不過氣。


    冷宵見梁淺不說話,也不動彈,隻是一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桌上還未寫完的休書,臉色難看,簡直是六神無主,不知所措。


    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這樣的!


    冷宵想要解釋,卻發現話到了嘴邊,竟然不知道該怎麽樣解釋清楚。


    幹脆——


    下一秒,冷宵上前將那封未完成的休書拿起來,當著梁淺的麵撕了個粉碎。


    “淺兒,你別生氣,你聽我說,就當沒看見,當什麽都沒發生過,行麽?”


    “嗬!”


    冷宵用哀求的口氣朝梁淺說著,梁淺聽罷,卻是冷笑一聲。


    “可是,我已經看到了!”


    說著,梁淺挪動腳下的步子,一步一步的,朝著冷宵逼近而去。


    不知道為何,看著這樣的梁淺,冷宵突然覺得有點後怕,依靠著本能的,向後一步一步退。


    “冷宵!


    你好樣的啊!


    老娘在外麵等你,準備給你生孩子,你居然在這裏準備休了老娘?


    誰給你的膽子?”


    話落,梁淺眼睛一瞪,直接抄起桌上的茶壺,朝著冷宵就撇了過去。


    同一時間,房間的門也在這一刻打開,然後冷月和夜九宸就看見有一個不明飛行物,朝著他們直直的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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