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聽白神色變幻莫測,讓行雲一時間有些懵逼,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殿下?”


    心裏懵逼著,行雲頓時忍不住問了出來。


    江聽白聞聲沒什麽好氣的朝著行雲瞥了一眼。


    “怎麽?”


    “好好的,王爺和王妃怎麽跑西涼軍營去了呢?”


    江聽白臉頓時黑了一半。


    “你問我?”


    “啊!”


    行雲睜著一雙懵懂無知的大眼睛。


    這裏也沒別人啊。


    “我問誰去?”


    冷冷的懟了行雲一句,江聽白隨即便提步繼續在軍營內走。


    行雲不怎麽服氣的撇撇嘴,連忙追了上去。


    “殿下,殿下你等等我,那接下來咱們該怎麽辦啊?”


    他們是來找夜九宸和冷月的,但是現在人都不在了,他們還要繼續待在這裏?


    然而下一秒,江聽白剛走了兩步,就猛地停了下來。


    行雲的話,像是一道白光,自江聽白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江聽白瞬間眸光一亮。


    “走!”


    隻扔下了一個字,江聽白就立刻調轉方向。


    行雲本來就一根筋,見江聽白一會一個想法,頓時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殿下,咱們這是又要去哪啊?”


    “大周軍營!”


    江聽白頭也不回,隻留下四個字,卻讓行雲頓時瞪大了一雙眼睛,宛若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再也動彈不得。


    哪?


    他沒聽錯吧?


    ……


    大周軍營內。


    夜陌寒坐在正座之上,凜著眉,眸光複雜的看著不遠處,優哉遊哉喝茶的江聽白,突然覺得世事有時候也挺有趣。


    他之前還派人盯著西涼那邊,看看有什麽動靜,結果西涼那邊的動靜他還沒等到,倒是把西涼的太子給等到了。


    江聽白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這樣大膽的舉動,想來多半,也是因為冷月和夜九宸。


    而且夜陌寒幾乎可以斷定,江聽白也不知道冷月和夜九宸葫蘆裏到底打算賣什麽藥。


    不然,也不會直接這樣前來了。


    想到此處,夜陌寒不禁微微斂了斂神色,眸光平靜了幾分。


    回想之前在臨安時,他和江聽白之間,也算是曾經結盟過的盟友。


    隻可惜,他們這些人,即便是盟友,也從來沒有將自己的真心實意,給對方一點點。


    他是如此、江聽白是如此、夜九宸更是如此。


    後來發生的一係列事情,明明沒有過去多久,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再回想,夜陌寒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甚至於很多事情,他都有些記不清了。


    記得最清楚的,好像就是夜風棉倒在他的懷裏,一點一點失去呼吸、失去溫度的畫麵。


    其餘的,竟然都隻剩下了一片模糊。


    腦海中的模糊,和眼前江聽白赫然清晰的樣子,讓夜陌寒猛地想到了之前,柳青對他說的那句話。


    為什麽,不將冷月和夜九宸,現在就解決掉?


    當時,夜陌寒沒有回答柳青的問題。


    是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明明,夜九宸和冷月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在他觸手可得的地方,隻要他肯,就算他們兩個難以對付,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


    這裏,畢竟是大周的軍營,四周,都是大周的將士。


    可是夜陌寒卻從來都沒有想過。


    即便,他想過要讓冷月在這個世界上消失,而很迫切,可是如今卻因為冷月和夜九宸突然闖入大周軍營,還要留下的舉動,而暫時放棄了。


    現在,不但冷月和夜九宸來了,就連西涼的太子,江聽白也來了。


    夜陌寒不禁想,如果把他們全都解決了,是不是有很多事情,都可以省了麻煩了?


    想到這些,夜陌寒一時間不禁有些失神,以至於江聽白的話,都沒有聽清。


    “帝君?”


    江聽白見夜陌寒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好看的桃花眼不禁微微挑了挑,嘴角也隨時勾起一抹饒有意味的弧度。


    好在,朔風見江聽白一句話之後,夜陌寒並沒有回應,便上前低聲提醒了一聲。


    “帝君!”


    聽見朔風的聲音,夜陌寒這才緩過神來。


    江聽白心照不宣的笑笑:


    “帝君整日為戰事所繁忙勞碌,憂心憂神,實屬大周百姓的福分啊。


    隻是,不知道帝君可否讓我西涼的寰王和寰王妃出來相見,畢竟,這種敏感的時候,在帝君這裏多有叨擾,也實屬不便。”


    江聽白言簡意賅的將自己的意思重新闡述了一遍,夜陌寒立刻明白了過來。


    原來江聽白是來要人的。


    而剛剛夜陌寒腦海裏竄出的那個瘋狂而又大膽的念頭,此刻,卻好像瘋狂滋生的藤蔓,纏繞著,盤旋著,生長著,在夜陌寒的心中,竟然很快便占據了所有。


    夜陌寒擎著一雙如鷹隼般銳利而又筆直的眼眸,意味深長的望著江聽白。


    “孤很佩服太子殿下。”


    驀的,夜陌寒開口,朝著江聽白說了一句,江聽白頓時眸光一凝。


    雖然麵色上沒有露出絲毫的端倪,但是江聽白的視線,卻不由自主的在營帳內快速的掃視了一圈。


    柳青和朔風是常年跟在夜陌寒身邊的人,有時候不需要夜陌寒直接發布旨意,隻是一個眼神,兩人便能立刻心領神會。


    一如此刻,柳青和朔風已經不動聲色的來到了營帳門口的位置,如兩尊雕像,堅不可摧,又難以攻克。


    江聽白笑了笑:“帝君這是什麽意思?”


    夜陌寒皮笑肉不笑:“意思就是,這種時候,太子殿下都敢主動送上門,難道就不怕,孤把太子殿下作為人質扣押下來?


    畢竟,大周剛剛被西涼偷襲過,損失慘重。


    太子殿下的出現,對我大周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啊——”


    夜陌寒說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故意拉長了尾音,讓江聽白心底不由得暗自瑟縮了一下。


    來之前,他不是沒有想過會有這個可能,但還是很自負的認為,憑他對夜陌寒的了解,夜陌寒應該不會做出這樣撕破臉皮的事。


    況且,以大周現在的實力,就算是真的同西涼大肆開戰,戰敗的幾率也很大。


    難道他會以為,因為自己身為太子,就會讓西涼的將士受到影響?


    西涼的將士受不受到影響,江聽白不敢說。


    但是江行烈一定不會受到影響。


    他的父皇,他最為崇敬、欽佩的、敬仰的男人,是個不會為了任何人,而受到威脅和鉗製的人。


    正是因為如此,江聽白才敢前來。


    絕對不是冒然。


    可是此刻,夜陌寒閃著寒光的眼眸,卻明顯的在向他傳達著某種含義。


    想到此處,江聽白不禁挑起唇角,淺然一笑。


    “帝君怎麽知道,送來的一定是炭火,而不是寒霜?”


    “走水啦——走水啦——”


    江聽白的一句話,讓營帳內的氣氛,迅速陷入到一種膠著之中。


    還沒等夜陌寒對此作出反應,就聽營帳外突然有人大喊走水,夜陌寒眸光頓時一凜,站在門口的柳青和朔風立刻掀開營帳的簾子。


    隻見營帳內黑色的濃煙滾滾,像是一條條黑色的巨龍,盤旋在軍營之內。


    將士們左右亂竄著,像是一隻隻無頭的蒼蠅。


    夜陌寒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營帳門口,冷著臉朝外麵的黑煙看了一眼,身上頓時迸發出一陣駭人的幽冷。


    前幾日剛剛用火偷襲過,現如今還來?


    西涼難道就沒有點其他的本事了?


    當他沒有準備?


    想到此處,夜陌寒回頭朝著坐在營帳內的江聽白看了一眼。


    江聽白隻是很無辜的聳了聳肩。


    你看,本太子剛剛說什麽來著?


    夜陌寒無視江聽白帶著深意的目光,隻是朝身旁的柳青吩咐道:


    “帶人好生招待太子殿下。”


    “是!”


    說完,直接拂袖而去。


    這一次,他倒是要看看,他大周軍營,會不會再一次被重創。


    而營帳內,江聽白拖著下巴,可憐巴巴的眨巴著兩隻大眼睛,朝著身旁的行雲重重歎息了一聲。


    “哎,怎麽辦,咱們走不了了。”


    行雲:“啊?因為點啥啊?”


    江聽白:“……”


    所以,他是養了個傻子在身邊麽?


    不想說話了,突然心好累。


    隻是,之前夜九宸帶兵偷襲大周的事他也聽說過,可是今日夜九宸剛來到大周軍營,軍營內就再次走水著火?


    還是趕著他在的這個時候?


    是不是太巧了啊!


    想著,江聽白朝著守在門口,一臉嚴肅,一絲不苟的柳青看了一眼。


    雖然營帳內隻有柳青一個人,但是想必此刻外麵,營帳外一定有人把守著,夜陌寒既然發了話,就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此刻的江聽白,一臉從容淡定,悠閑恣意,像是完全沒有將夜陌寒的話和此刻的處境放在心上一般,但實則,心裏已經媽賣批了,恨不能將冷月和夜九宸的祖宗問候個遍。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但凡跟冷月和夜九宸扯上關係,就準沒好事。


    冷月,你大爺!


    “狗東西,是不是在心裏罵我呢?”


    “是啊……”


    臥槽!


    江聽白心裏正咒罵著,耳邊冷不防的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江聽白也沒有想那麽多,直接順勢就回答了一句。


    隻是回答了兩個字,身子就猛地一個激靈,緊接著瞪大了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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