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聽白一張臉,黑的那叫一個徹底,簡直跟灶頭的鍋底可以相媲美。


    說話間,幾個布料商人從樓上走了下來,看見冷月和江聽白坐在大廳之內,不由得一愣,緊接著幾個人就笑嘻嘻的來到冷月跟前。


    “娘子早啊,你相公呢?”


    “跟人私奔了。”


    江聽白:“……”


    幾個布料商人:“……”


    充當背景板的蕪菁:“……”


    她們家王妃可不可以,不要胡話說的這麽一本正經,臉不變色心不跳的。


    江聽白更是一臉嫌棄,心中忍不住吐槽。


    所以,聽冷月說話一定要善於分辨,如果分辨不出來,那就一色當假話聽。


    幾個布料商人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布料商人一:“娘子真會說笑。”


    冷月認真臉:“你怎麽知道我是說笑呢?”


    布料商人一:“……”


    冷月窮追猛打:“你看你們,問我我答了,你們還不信,那你們問我幹啥?”


    所有布料商人:“……”


    我們不問了,不問了行了吧?


    對話間,蕪菁已經悄無聲息的將客棧的門窗全都緊緊關閉了起來。


    幾個布料商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坐在了冷月隔壁的桌子上。


    “小二?小二?”


    布料商人二的嗓門最大,之前在去往邊境的那家客棧遇到的時候,也是他咋呼的最歡。


    一坐下,布料商人二就忙不迭的喊了起來。


    而幾個人這個時候也終於發現了異樣。


    “奇怪,掌櫃的和小二怎麽都沒在。”


    “是啊,生意不做了怎麽的?”


    “小二,小二,人呢?”


    布料商人不說,江聽白還不覺得,聽他們這麽一說,江聽白才猛地反應過來。


    對啊,偌大個客棧,掌櫃和小二居然都不在前麵守著。


    不是太奇怪了麽?


    不僅如此,蕪菁剛剛還悄無聲息的將門窗全都關了起來。


    正想著,就見後堂處小心翼翼的竄出了一個人影,仔細一看,可不就是店小二。


    “喂,小二,喊你半天,你沒聽見啊。”


    布料商人二一臉的不高興,小二卻隻能弓著腰,賠著笑,快步走到幾個布料商人跟前。


    “幾位客官,想來點什麽?”


    “把你們店裏的那幾個招牌菜都端上來,再來點酒。”


    “好……好的!”


    小二死死的低垂著頭,低低的應了一聲,然後像是有人在後麵放狗追他一樣,急急忙忙的轉身進了後堂。


    幾個布料商人看見了,不由得嬉笑一聲。


    “這小二,今個有點奇怪啊。”


    “就是,昨天還好好的。”


    幾個人正說著話,就見剛剛才離去的小二,這會子竟然又回來了。


    不隻回來了,手上還端著兩盤菜。


    小二一言不發的將菜放到幾個布料商人麵前的桌子上,然後二話不說,又轉身進了後堂。


    就這樣,往返幾次,很快,幾個布料商人麵前的桌子上,就擺滿了好酒好菜。


    饒是幾個人之前一直表現的大大咧咧的,這會子也不由得覺得奇怪,一個個神色異樣,彼此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


    就在小二上完最後一盤菜,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喂,我們沒點這麽多。”


    說話的是布料商人三,冷月和蕪菁都記得,是這群人裏,最不愛說話的。


    結果這一嗓子,小二整個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像是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


    “回……回客官的話,這些酒菜,是那位娘子幫各位點的。”


    小二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是從一開始出現到這會兒子,眼神壓根就沒敢往冷月那邊瞟一下。


    幾個布料商人聽小二這麽一說,頓時都不約而同的將視線對準了坐在一旁的冷月。


    手上的力道變鬆,小二直接腳底抹油,一溜煙的跑回了後堂。


    布料商人們看著冷月,似乎在思忖著什麽,還是布料商人一最先反應過來,笑著朝冷月說道:


    “娘子這是……”


    “沒事,錢我交過了,你們放心吃。”


    幾個布料商人:“……”


    他們不是說這個好伐?


    微微頓了頓,布料商人四和布料商人五,在一旁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這是誰把門窗都關上了?”


    “是啊,這也太熱了。”


    而布料商人一還在和冷月客套著。


    “這這麽好意思讓娘子破費呢,而且,這也屬實有些太過豐盛了,我們幾個雖然是糙漢子,但也吃不完啊。


    不然娘子過來同我們一起吧,反正是娘子花的錢,也不好浪費。”


    麵對布料商人言辭真誠而又懇切的邀請,冷月卻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不用有心理負擔,臨死前的最後一頓飯,吃的好點是應該的。”


    冷月一句話出口,剛剛還算熱鬧的大堂,突然間變得安靜了下來。


    死寂一般的安靜。


    江聽白從剛剛開始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所以一直老老實實、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觀察著幾個布料商人和冷月的表情、反應,以及他們之間的對話。


    在看見小二像是早有準備一般,端上來一桌子酒菜的時候,心中就已然有了猜測。


    昨晚冷月還勸自己說,不要在這幾個人身上打主意。


    因為將死之人,是傳遞不了消息的。


    當時江聽白還在想,這幾個人,冷月和夜九宸到底打算什麽時候結果了。


    結果沒想到,一大早吃過早飯,夜九宸就離開了。


    剩下冷月一個人,江聽白原本沒覺得她會動手。


    畢竟,她就算武功再高強,加上一個蕪菁,也就隻有兩個人。


    而對方如果真的是江行烈派來的,那麽勢必個個是高手。


    以二敵五,太冒險了,不像是冷月會幹的事。


    結果冷月用事實告訴江聽白了一個道理——


    不要以為你以為的你以為,就是你以為。


    此刻,冷月不但打算以二敵五,還光明正大的告訴了人家。


    想到這裏,江聽白不禁微微歎息了一聲。


    雖然,他很想讓那幾個人獲勝,這樣一來,自己可以重獲自由,不再被冷月鉗製挾持。二來,也可以將消息馬上傳遞回臨安,稟告給江行烈,趕在夜九宸有下一步行動之前,讓江行烈做出準備。


    可是轉念一想,江聽白又發現,自己不怎麽想讓冷月有事。


    雖然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而且曇花一現,但他畢竟曾經也有那麽一個瞬間,對冷月萌發過情感的小火苗。


    即便,那個火苗還沒等燃燒呢,就被冷月毫不留情的給踩滅了。


    但存在過,就是存在過,磨滅不了。


    思及此,江聽白不禁在心裏打定了主意。


    最後,這幾個人如果想要對冷月動手,那他就搬出太子的身份,保下冷月的性命。


    也不枉,和冷月相知一場,也不枉,自己曾經也燃燒過短暫而又刹那的小火苗。


    雖然江聽白腦子裏幾乎演繹了一場清宮大戲,但實則一切,也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的眨眼之間。


    幾個布料商人聽聞了冷月的話,一個個臉上之前的笑意和放鬆,全都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則是毫不掩飾的凝重和陰冷。


    布料商人一:“娘子還真是愛開玩笑。”


    冷月:“都說了不是開玩笑,怎麽就不信呢?”


    布料商人一:“所以,娘子這是打算要跟我們幾個動手了?”


    “不是!”


    冷月寡淡著一張臉,不辯情緒的回道:“不是動手,是打算要了你們幾個的狗命!”


    冷月近乎於狂妄的話,讓幾個布料商人的眼底,頓時染上一抹慍怒。


    布料商人三冷笑一聲:“所以,娘子是知道我們幾個的身份了?”


    “嗯,八九不離十吧。”


    “我很好奇,你們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我們兄弟幾個自問很是謹慎,沒有可以讓你們看出端倪和破綻的地方。”


    對於這一點,冷月倒是很讚同。


    “這倒是,從一開始到現在,你們演的都很逼真。”


    “那你到底是怎麽發現的?”


    幾個布料商人和冷月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談著,氣氛倒是和諧的有點不像樣。


    江聽白原本已經搬好小板凳,準備看一場動作大戲了,沒想到冷月和這幾個人竟然聊起來了。


    這不像冷月的脾氣啊。


    咋這麽有耐心呢?


    冷月不知道江聽白此刻心裏的想法,也更懶得去想,去關注,隻是看著幾個布料商人,灼灼而來的目光,眼前頓時有一種麵對充滿求知欲兒童的既視感。


    哎,做個好人吧。


    胸前的紅領巾好久都沒鮮豔了呢。


    “很簡單,你們幾個是做布料生意的,卻個個身懷武功,而且都是不俗之人。


    之前出現在那家客棧,還算是說得通。


    可是出現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就太奇怪了。


    怎麽的,現在的布料生意都這麽難做,需要你們跟山精野怪啥的賣布了?


    關鍵它們也用不上啊。”


    冷月的話讓幾個布料商人不由得臉色一僵,為首的布料商人一,更是在微微錯愣之後,勾唇一笑。


    “原來如此,王妃聰慧機敏過人,倒是讓我等佩服。”


    話雖是這麽說,但是幾個人卻已然從椅子上依次站了起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悍妃修煉手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歐小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歐小元並收藏悍妃修煉手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