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日升,日月更迭,轉眼便是第二日的清晨。


    驛站之內,夜陌寒起床之後就被告知,西涼已經派人來親自迎接了。


    夜陌寒倒也沒有多少意外,畢竟江聽白的為人處世,他也不是第一天了解。


    簡單的修整了一番,夜陌寒隨即跟著前來迎接的人進入到了臨安城內。


    相比較上次來,這一次的聲勢明顯浩大了許多,隻是因為江行烈和費皇後駕崩還不足一月,所以聲勢雖然浩大,但卻沒有之前那次高昂和熱烈的氣氛。


    對此,夜陌寒也並不是十分在意。


    畢竟,他這一次來的目的性,明確的多,也不需要同任何人結盟。


    隻是,對於大多數的事情,夜陌寒都已經早有預料,但是江聽白竟然沒有親自迎接,也沒有安排兩人見麵,進了宮過之後,竟然直接就讓人將夜陌寒和隨行的人帶到了毓慶宮內。


    對此,迎接夜陌寒的人還振振有詞,說是西涼對待外賓一視同仁,明日羌無的使者前來,為了不讓三國之間生出嫌隙,所以所有會麵,均安排在了明日。


    夜陌寒坐在寢殿內,看著眼前華麗而又高貴的裝潢,眼底的光卻陰沉不已。


    朔風和柳青跟在一旁,相互對視了一眼。


    “帝君,江聽白此舉,怕是故意的。”


    朔風說完一句,柳青也不由得點了點頭:“江聽白相比較江行烈,心思更加縝密,手段也更加狠辣,按理來說江行烈突然暴斃駕崩,江聽白即便是太子,繼位也不可能如此順利。


    但他卻隻用了短短三天之間,便登上了這皇位。


    想來,這當中有很多的秘辛,都是不為人所知的。


    所以,按照江聽白的行事準則,他應該也猜到了這一次的三國會麵以及談判,應該不會順利,也知道帝君一定不會做出讓步,所以才故意在進城第一天,就給我們來個下馬威,想要搓搓帝君的銳氣。”


    對於柳青說的話,朔風則是嗤之以鼻。


    “嗬,下馬威又如何?


    難道我們會因此而讓步?”


    朔風和柳青一人一句的發表著自己的觀點,夜陌寒坐在一旁,始終沒有開口,他隻是擎著一雙深沉的眼眸,暗自思忖著什麽。


    “帝君……”


    見夜陌寒一直不說話,朔風忍不住朝著夜陌寒喚了一聲,夜陌寒聞聲不禁抬了抬眼。


    “不知道為什麽,孤突然有種異樣的預感。”


    “預感?”


    柳青和朔風異口同聲,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訝然。


    夜陌寒點了點頭。


    “不好說,我們先靜觀其變,不管是江聽白還是那位神秘的羌無大漢養子,孤現在都有點琢磨不透他們的真實目的。


    所以這個時候,我們最好按兵不動,一切,等見到他們二人再說。”


    “是!”


    聽夜陌寒這麽一說,柳青和朔風連忙躬身應是。


    畢竟眼下,他們也確實不適合太過激進。


    而另外一邊,乾華殿禦書房內,剛剛上完早朝處理完政事的江聽白,一臉疲憊的坐在桌案後,聯營親自端了熱茶來給江聽白。


    “皇上,喝點參茶吧,國事雖然繁忙,但也要注意身體。”


    江聽白抬手揉了揉眉心,聽聞了聯營的話,隨即伸手去接茶。


    一邊喝,一邊狀似不經意的詢問。


    “夜陌寒那邊,已經安頓好了?”


    “回帝君的話,已經安頓在毓慶宮了。”


    “嗯。”


    低低的從鼻孔裏溢出一聲,江聽白隨即喝了兩口茶,隨即將茶盞遞回給聯營。


    “羌無那邊呢?”


    聯營一邊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接過茶盞,一邊回答道:“回皇上的話,剛剛收到消息,羌無的出使隊伍已經抵達了臨安城外的驛站。


    禮部尚書剛剛處理完大周使團的事情,想來很快就會來向您請示。”


    “告訴他不用請示了,直接去城外驛站,將人接進宮。


    安排在……


    華清宮內。”


    華清宮,是距離毓慶宮最近的一座行宮宮殿。


    江聽白這樣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聯營心裏也是明明白白。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下去。”


    “那位神秘的羌無大漢養子,還是沒有露過麵麽?”


    “回皇上的話,是的,別說是咱們和大周的探子,就是他們使團的人,除了少數幾個,都不知道這位傳說中的大漢養子,長什麽模樣,也不知道是幾個鼻子幾個眼睛。”


    聽聞了聯營的話,江聽白不由得扯開唇角,笑了笑。


    “自然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了,隻是對方一直如此神秘,必定有原因。


    朕之前還在想是什麽原因,但是今早朕突然就想通了。”


    “皇上想通了?皇上果然英明。”


    “聯營,朕不是父皇,你不必處處這般恭維。”


    江聽白不鹹不淡的朝著聯營看了一眼,聯營也隻是賠著笑弓著身子,並沒有多說什麽。


    江聽白微微斂了斂笑意,眼眸也隨之變得神秘莫測起來。


    “如果朕沒有猜錯,這位出使我西涼的羌無大漢養子,怕是朕和夜陌寒都認識的人。”


    說著,江聽白慢慢站起身,朝著窗口走了過去。


    而聽江聽白這麽一說,聯營整個人都愣了。


    他們認識的?


    羌無人?


    不應該啊!


    聯營正想著,就聽已經走到窗口的江聽白,背對著淡淡詢問了一句。


    “冷月和夜九宸有消息了麽?”


    聽見江聽白的問話,聯營連忙凜了凜心神回應:“回皇上的話,還沒有,說來也是奇怪了,這寰王和寰王妃也沒長翅膀,也不會什麽飛天遁地的法術,怎麽一點蹤跡痕跡都沒有?”


    “嗬!”


    聯營的話,也隻是讓江聽白意味深長的笑了一聲,而他這一笑,卻讓聯營猛地想到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聯營瞬間瞪大一雙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江聽白。


    “皇上,您的意思是……”


    江聽白慢慢轉過身。


    “朕也隻是猜測,是不是的,到時候見見,不就知道了?”


    聯營一張布滿溝壑的老臉,此時五官都快要擠到一起去了。


    “不應該啊,這才半個月時間,就算寰王和寰王妃去了羌無,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跟羌無的大漢攀上關係啊。


    就算真的攀上關係了,那羌無大漢,怎會如此信任他二人,將出使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他二人?


    而且……”


    聯營自顧自的說著,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的好像有點多,便連忙躬身禁聲。


    倒是江聽白,似乎是完全不在意。


    “而且什麽?”


    “皇上恕罪,老奴不敢妄議。”


    “沒事,朕讓你說的,說便是了。”


    江聽白都這麽說了,聯營自然也不好再推脫,隻好如實回答道:“而且老奴以為,寰王和寰王妃既然當初走,還走的悄無聲息,那麽就沒有必要再回來……”


    聯營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覷著江聽白的臉色,見江聽白隻是擎著一張似笑非笑的麵容,眸光深沉的望著自己,心底頓時有點發怵。


    江行烈雖然也難伺候,但是江行烈的暴虐和狠辣,是可以看得到的。


    可是眼前這位有什麽情緒,卻從來不流露出來,就好像現在,你根本沒有辦法辨別出來他到底是生氣,還是內心毫無波瀾。


    聯營記得,從前的太子殿下,不是這樣的啊。


    一定是跟冷月那個麵癱呆的久了,結果都被傳染的喜怒不形於色了。


    哎!


    難搞啊!


    聯營在心裏默默的為自己歎息著,江聽白倒是提起腳下的步子,不慌不忙的走回到桌案胖坐了下來,拿起奏折和筆,神色淡然的開始批閱起來。


    “是不是,明日見到了,不就知道了。”


    冷不防的,江聽白說了一句,隻是一雙眸子,卻宛若深海一般,幽深莫測。


    聯營賠了賠笑,悄悄的退到了一邊。


    羌無的養子會是冷月和夜九宸?


    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可思議。


    嗯,還是先讓禮部的人將使團接進宮再說吧。


    想著,聯營立刻退出了禦書房內。


    臨安城外,驛館。


    因為早就接到了旨意,所以驛館的駐守官剛剛送走了大周的使團,便命人將驛館內裏裏外外的打掃了一番,確認無恙了,這才親自帶人站到驛館外,等待羌無使團的到來。


    他們在驛館當差的人,要麽一年到頭來,都閑的沒什麽事幹,要麽就趕上那一段時間,忙得恨不能長出三頭六臂來。


    而且能來皇家驛館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的,所以還要時刻提放著小心翼翼的,別鬧出什麽岔子。


    不然,真的有可能性命不保。


    想到這裏,駐守官不由得重重歎了口氣。


    身旁的隨從見狀,不由得上前一步。


    “大人,這羌無的使團什麽時候到啊,咱們這都等了快一個時辰了。”


    聽聞了隨從的話,駐守官不禁眼睛一瞪。


    “小心說話,不要命了你!”


    隨從見狀,連忙垂了垂頭。


    “屬下知錯。”


    “等一個時辰怎麽了?就是讓你這麽站在這裏等上一天,你也不能放個屁出來。


    我可警告你,這羌無人都是來自大漠蠻荒,個個不講理是出了名的,你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好了。


    千萬別連累我,聽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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