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他是在賭。


    如果不救治,那麽按照他現在的狀況,一定會因為劍傷和流血過多而死。


    所以,還不如放手拚上一拚,也所以,他才會選擇將那些藥全部吃下。


    隻是,吃完藥之後,他能明顯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變化,那些藥在身體內產生的效果,像是有無數的千軍萬馬,在他體內拚搏廝殺一般,他的熱血在沸騰著,他的心跳在劇烈著,可是奇怪的是,再沒有了之前那種生命流逝的感覺。


    甚至於,他還能清楚的感覺到,傷口不再流血了。


    男人心中明白,他應該是拚贏了。


    不管那些藥會不會帶來什麽後遺症,但是總歸,他這條命,應該是保住了。


    而這兩個陌生的人,也真的成為了他的救命恩人。


    該如何報答他們呢?


    賞賜、封官?


    男人能想到的,也就隻有這些,可是這兩個人雖然是羌無人的打扮,但男人還是辨認出,他們不是羌無人。


    不是羌無的人,對於羌無的賞賜和官爵,會感興趣麽?


    如果不敢興趣,要如何感謝報答他們兩人呢?


    而且不得不說,男人很喜歡梁淺。


    他就和自己的女兒一樣,驕縱任性、卻可愛灑脫,風趣幽默。


    男人在心裏正想著該如何感謝冷宵和梁淺,卻不想就在這個時候,卻聽到了他們兩個人的對話。


    這倆人,居然要把自己埋了?


    男的還好,最起碼知道等自己咽氣了再埋。


    可那個小姑娘,居然要將自己活埋。


    那你當初為什麽要救我?


    而且不得不說,男人覺得,這個小姑娘一定不是嘴上隨便說說,就憑她的那個性子,說不定真能幹出來。


    而她身邊的男人,明顯對她言聽計從。


    一時間,男人覺得自己性命真的垂危了。


    不是因為被人追殺、傷勢嚴重,而是因為要被人活埋。


    不行!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絕對不能就這麽被人活埋死了。


    想著,男人連忙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或者是動彈一下身體,向梁淺和冷宵釋放一些訊號,可奇怪的是,他的身體此刻竟然仿佛不像是他的身體一般,根本不聽使喚不受控製,任憑他怎麽朝自己發號施令,身體都是紋絲不動。


    醒過來!


    醒過來啊蒲巴伢,醒過來!


    然而,身體依舊雙目緊閉,毫無反應。


    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的過去,墨藍色的夜穹,也漸漸被天邊一抹光亮所取代。


    梁淺此時已經靠在冷宵的肩膀上睡著了,或許是因為靠著睡的不舒服,所以她本能的向上靠了靠,結果這麽一靠,腦袋就失去了支撐,一下子重重朝下跌了下去。


    這麽一跌,梁淺頓時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第一時間,她整個人還是有些迷蒙的,擎著惺忪的睡顏,懵懵懂懂的看著眼前的情形,看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哦對,昨晚他們救了一個人,然後又給那人灌了一大堆藥。


    不知道這人死沒死。


    梁淺這麽一動彈,冷宵也醒了過來,看見身旁的梁淺,又看了看依舊躺在原處,昏迷不醒的男人,冷宵微微擰了擰眉。


    梁淺倒是比較簡單直接,見冷宵也醒了過來,隨即伸了個懶腰。


    “咽氣了吧,咱們把人埋了吧。”


    冷宵:“我……”


    “埋個屁,我還沒死!”


    冷宵剛一開口,隻說了一個字,就見原本昏迷不醒的男人,冷不防的睜開眼睛,大嗬一聲。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男人這一晚上過得,著實是提心吊膽。


    之前被人暗算刺殺的時候,都不見有多害怕,結果落在這倆人手裏,卻差點沒給他嚇死。


    他一整晚都提放著,這倆人會不會把他抬出去埋了,好在後來這倆人睡著了,而男人自己也受了重傷,身體疲憊不已,慢慢的,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隻是哪想到,迷迷糊糊睡著間,耳畔冷不防的又響起了那個讓他心驚膽戰的聲音。


    “咱們把人埋了吧。”


    男人想都沒想,直接大喊出聲,隻是喊完之後,他自己察覺到,這一次,他並沒有像昨晚一樣,隻能在心底發出聲音,而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而是真的喊了出來,還醒了過來。


    所以一時間,他自己也有些怔楞。


    而冷宵和梁淺見到男人醒過來的第一時間,不禁也有些錯愕。


    冷宵最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檢查男人的傷口。


    那麽一大堆藥吃下去,好人都不一定能挺得住,何況是一個重傷將死之人?所以冷宵從一開始就沒抱什麽希望。


    也正是因為如此,梁淺之前提議的時候,他才沒有多麽強烈的阻止。


    但是此刻男人不不但醒過來了,傷口竟然也奇跡般的好了,昨晚流血不止的傷口,此刻竟然已經結痂。


    那麽深的劍傷,不花上個一個月,平時是絕對不可能結痂的。


    但是這個男人竟然一晚上就恢複到這個地步。


    冷宵詫異了,他不知道到底是因為影衛那些藥的關係,還是這個男人身上,本來就藏著什麽秘密。


    冷宵思忖的是這些問題,但是梁淺見到男人醒過來,腦海裏第一個想的竟然是——


    玩球了!


    這人居然沒死?


    沒死也就算了,還聽到了自己要活埋他的話。


    哎,就說當好人,當聖母難吧?


    但是難雖然難,冷月說了,氣勢上一定不能輸,氣質這一塊,必須拿捏的死死的。


    這麽想著,梁淺隨即臉不變色心不跳的朝著男人說道:“你沒死啊,沒死還不早點起來,裝死好玩啊?真是的。”


    男人:“……”


    看著梁淺一本正經煞有其事的模樣,男人徹底無語了。


    合著,還是他的不對了?


    “這位大哥,你的傷口已經結痂了,我扶你起來,你看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冷宵說著,隨即上前將男人攙扶了起來,而男人此刻也凜起了心神,不再讓自己在意梁淺的話。


    容易氣死。


    坐起身子,男人仔細的感受了一下身體,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驚詫和喜色。


    “沒事,不但傷口都不痛了,而且好像身體也恢複了,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


    一邊說,男人一邊晃動手腳和四肢。


    冷宵見狀,臉上不由得露出喜色:“這位大哥吉人天相,沒事就好。”


    “不!是你們的藥有奇效,也是你們二人,救了我的命!”


    男人突然表情一個嚴肅,鄭重其事,字字鏗鏘的朝著梁淺和冷宵說了一句。


    “舉手之勞,這位大哥不用掛在心上,你家是哪裏,我和淺兒先送你回去吧。”


    人雖然救過來了,但是冷宵對於眼前人的戒備和提防,卻並沒有絲毫的減少,甚至於比之前還要多。


    這個人的言談舉止和眉眼之間的矜貴之氣,都讓他不得不謹慎一些。


    梁淺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心中的想法,和冷宵也差不多。


    昨天一時母愛泛濫聖母作祟,將人救了,現在人好了,還是盡早送走,盡早不聯係的好。


    誰知道這個到底是什麽人,會不會給他們帶來危險?


    這個世界,恩將仇報的事,還少麽?


    比如夜陌寒那個狗東西!


    冷月和夜九宸可是親手將大周帝君之位拱手相送的,結果那貨都幹了啥?


    所以現在想想,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對啊,你家在哪?我看你也沒事了,要不你自己走吧,我們還要趕路,就不送你了。”


    梁淺沒好氣的說了一句,而男人敏銳的察覺到冷宵和梁淺的意圖,不禁淺然一笑。


    “二位請放心,我從來都不是恩將仇報之人,而且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你們救了我,絕對不會後悔。”


    “好好好,心意領了,你趕緊走吧。”


    “你們不是羌無人,從大周來,還是從西涼來?”


    麵對梁淺毫不客氣的催促,男人不但沒有走,還冷不防的開口指出了他們不是羌無人的事。


    冷宵見狀,臉色頓時一凝。


    梁淺的臉色也不怎麽好。


    完犢子了。


    這是救了個白眼狼麽?


    冷宵哥哥我錯了,我們現在把人活埋了還來得及麽?


    “二位不用怕,我不管你們是因為什麽原因來到羌無,但從現在開始,你們二人在羌無,絕對沒有任何人敢動一根汗毛。”


    男人的口氣十分狂妄,如果是別人說,冷宵或許還會在心中懷疑幾分真實性,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眼前的男人說出這樣的話,冷宵卻絲毫沒有一丁點覺得狂妄自大,反而覺得毫無違和感,仿佛他真的,可以做到。


    頓了頓,冷宵直截了當的開門見山:“你是誰?”


    聽冷宵這麽一說,男人再次醒來之後,終是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我的名字,叫做蒲巴伢。”


    男人自報家門,冷宵頓時瞪大了一雙眼睛,而梁淺卻是沒心沒肺的開始念叨起來。


    “蒲巴伢?好難聽好繞嘴的名字,你們羌無人的名字,都是這樣的麽?”


    “淺兒!”


    冷宵聽見梁淺這般毫無顧忌的說出男人的名字,隻覺得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而男人卻沒有絲毫的惱怒。


    “如果覺得繞嘴,也可以和其他人一樣,稱呼我為——


    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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