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羌無武士為難的站在原地沒有動,然而冷月卻沒有那麽多耐心給他們,見他們竟然無視自己的命令,直接抽出隨身攜帶的短刀,朝著兩個羌無武士的頸部便襲擊而去。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就連那兩個羌無武士自己都是。


    他們怔怔的擎著眼睛,迷蒙而又不解,甚至於在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麽事的時候,就已然紛紛倒地,抽搐著身體,失去了生命。


    而其他守衛的羌無武士見到這副架勢,一個個連忙匍匐跪倒在地,而冷月卻麵無表情的將短刀上的鮮血,在兩個人身上擦了擦,便收了回去。


    她冷著臉,邁過那兩個羌無人的身體,打開冷宵房間的門,便走了進去。


    整個院子,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不管是西涼人還是羌無人,對於冷月這種殺伐果斷,而又殘暴不已的做法,都感到恐懼和震驚。


    但他們都是下人,不能對主子的所作所為,做出任何的評價和置喙。


    夜九宸就站在冷月身後,見冷月進入了冷宵的房間,隨即冷冷的朝著跪了滿地的羌無武士吩咐道:“這兩個人違抗大武士的命令,死不足惜,你們將他們的屍體收拾下去。


    別汙染了皇子的眼。”


    “是!”


    一眾羌無人應著,夜九宸也順勢提起腳下的步子,麵無表情的進入到了冷宵的房間,順勢還關上了門。


    房間內,冷宵早就起來了,見到冷月和夜九宸出現,臉上緊繃而又焦慮的神色,才有了一絲緩解。


    “月兒,你就這樣殺了他們兩個,會不會……”


    “沒事,我現在是羌無的大武士,這兩個人每天都盯著你,而且還受到了羌無大汗的單獨授命,對我們行事是一個莫大的威脅,這樣結果了最好,而且絕對不會落人詬病。”


    冷月一句渾不在意的話便將冷宵的疑慮打散。


    確實,殺這兩個人,並不是什麽臨時起意,而是這一路經過仔細觀察之後的決定。


    冷月和夜九宸不知道整個使團隊伍中,是不是還有蒲巴伢暗中派遣的人,但是這兩個最明顯。


    他們不受控於冷宵,就算是羌無大武士的命令,必要的時候也可以違抗,這樣兩個人留在冷宵身邊,不弄死是等著留著過年麽?


    所以冷月今早才弄了這麽一出。


    而且外表看起來,絕對無可指摘。


    畢竟她現在所假扮的這個人,羌無第一大武士奇犽,原本就是個陰險深沉,殺人如麻之人。


    冷宵看了看後進來的夜九宸,見夜九宸也沒有說什麽,便將自己的擔憂徹底的打消。


    微微頓了頓:“接下來我們怎麽做?按照蒲巴伢說的,我們有兩條路,要麽不歸還城池,要麽歸還城池,但是要獲得賠償。


    我想來想去,這兩個要求,江聽白都不會同意。


    冷月,你昨天跟江聽白聊過了,他說什麽了麽?”


    “並沒有。”


    冷月淡淡的回了三個字,冷宵好不容易緩和的麵容,頓時又凝重起來。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我說的並沒有,是並沒有跟江聽白說這件事。”


    “你……”


    冷宵被冷月的話說的一時間語塞起來,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而夜九宸見到冷宵這副緊張不已的模樣,不由得低笑一聲,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冷宵的肩膀,安撫道:“放心,我和月兒,已經想好對策了。”


    “想好對策了?什麽對策?”


    “什麽對策……”


    夜九宸說著,抱著雙臂,饒有意味的轉向了冷月:“這就要問我們冰雪聰明、睿智蘭心的小月兒了。”


    畢竟早上他們也就隻說了幾句話而已,冷月壓根沒告訴他,對策是什麽。


    隻是,以夜九宸對冷月的了解,如果不是因為已經有了對策,她是絕對不會隱瞞了最後一點沒有告訴江聽白的。


    一時間,夜九宸和冷宵的目光都落下了冷月的身上,冷月眨巴了兩下眼睛。


    “看我幹什麽?昨天話說的太多了,今天不想說話,等會你們就知道了。”


    說完,冷月便轉身走到門口,大刀闊斧的將門一把推開,對著外麵喊道:“上早膳。”


    冷宵和夜九宸站在屋內,看著冷月這番神仙操作,不由得收回目光彼此對視了一眼。


    冷宵眼中帶著焦急和緊迫,偏偏夜九宸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笑意滿滿的模樣。


    冷宵:“……”


    真是要被這夫妻兩個搞死了。


    早上冷月在華清宮處置了兩個羌無武士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毓慶宮和乾華殿,夜陌寒和江聽白這一次聽到的反應,也和之前差不多。


    冷月雖然是個冷若冰霜之人,但絕對不是個濫殺無辜、草菅人命之人。


    即便是羌無人,如非必要,她也絕對不會親自動手。


    想來,那兩個人,應該是不得不死吧。


    譬如,江行烈!


    禦書房內,剛上過早朝的江聽白放下手中的奏折,慢慢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明媚而又溫暖的景致,隨即朝著身後的聯營吩咐一句。


    “禮部已經著手開始準備了麽?”


    “回皇上的話,七日之前便開始著手準備了,今日中午的宮宴,可以如期舉行。”


    “嗯,等會派人分別去毓慶宮和華清宮,邀請大周和羌無的使者,午時準時參加宮宴。”


    “是,奴才遵命。”


    應了一聲,聯營立刻退出禦書房。


    而夜陌寒那邊吃過早膳之後,一改昨日初見冷月時的模樣,又恢複到了在見到冷月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周帝君。


    隻有冷月,一臉無恙的和冷宵、夜九宸圍坐在一桌吃著早飯,仿佛絲毫不擔心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很快,午時便到了。


    夜陌寒帶著柳青、朔風、還有大周的使團從毓慶宮浩浩蕩蕩的出發,前往乾華殿,同一時間,冷月、夜九宸和冷宵也帶著羌無的使團離開華清宮。


    華清宮和毓慶宮本就距離極近,兩國的使團相遇,也是意料之中之事。


    遠遠的,夜陌寒看著站在冷宵身邊、已經易了容的冷月和夜九宸,不由得眸光緊了緊。


    影衛的易容術堪稱天下之絕,一般人絕對分辨不出來,可是夜陌寒不知道為何,隻一眼,就能認出他們二人。


    隻是此時,他身負國家大任,所以和冷月、夜九宸之間的私人恩怨,便隻能暫且放在一邊。


    待到三國會談結束,他和冷月、夜九宸之間,才有機會,做一個了結。


    當然,這也是夜陌寒自己心中所想。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冷月和夜九宸連做了結的機會都不給的打算。


    畢竟,這兩個人,已經不止一次不辭而別,連再見都沒有說過。


    夜陌寒也不知道自己從來都是殺伐果斷、雷厲風行,為何在冷月的事情上,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爾反爾。


    他知道這樣一點都不瀟灑,可每每觸及到冷月,他就仿佛像是換了一個人,好像身體和思緒,都不再受他支配了。


    思忖間,冷月和羌無的使團已經走遠,夜陌寒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眼前已經被羌無使團徹底淹沒掩蓋的,已經看不到的冷月的身影。


    頓了頓,夜陌寒垂下眼眸。


    算了!


    他是一國之君,是大周國的帝君,萬事,還是要以大局為重。


    想著,夜陌寒不禁吸了一口氣,隨即低低的吩咐一句:“出發。”


    “是!”


    朔風和柳青垂首應是,一眾人,也隨即朝著乾華殿走去。


    按照西涼的律例,上一任帝王剛剛駕崩不足一月,別說是皇宮之內,就是舉國上下,都不允許有大興喜樂之事。


    所以這場宴會最初,江聽白提起的時候,便遭到了禮部和其他朝中老臣的反對。


    但江聽白不是江行烈,甚至於在某些方麵,他比江行烈更加不容反駁。


    而且江聽白此舉,也是為了西涼百姓和國土。


    最終,禮部和朝中老臣還是對江聽白俯首稱臣,聽從了旨意。


    這場宴會,算是規模聲勢比較浩大了。


    整個乾華殿,都被精心裝潢裝扮過。羌無和西涼的使團之中,隻有少數重要之人可以進入乾華殿內參加宴會,西涼也是隻有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可以參加。


    宴會之上,江聽白坐在上首位置,羌無和大周分別坐在左右兩側的位置。


    歌舞開場,絲竹聲聲,悅耳而又舒緩。


    歌舞過後,便是宴會,觥籌交錯,美食和美酒繚繞,仿佛這次宴會的目的,隻是為了聯絡感情的吃飯喝酒,並沒有夾雜著深沉而又家貓巴奴張的氣氛。


    然而,該來的總會來。


    酒過三巡,江聽白擎著一張笑意盈盈,卻又意味深長的臉,朝著殿下所坐的西涼和羌無使團,定定的開始說道:“朕先感謝羌無的皇子殿下和大周的帝君陛下千裏迢迢,來到我西涼,這杯酒,朕敬二位。”


    說完,江聽白率先端起了杯。


    夜陌寒遠遠的朝著冷月和夜九宸望了一眼,也隨即端起酒杯。


    而就在這時,原本已經端杯的冷宵,卻冷不防的被人一把按住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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