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狂熱而又熱烈,像是能將世間所有的陰暗,都照的無所遁形。


    華清宮內,冷月和夜九宸神色淡然而又平靜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宵麵色幽冷陰沉,凝重的像是能將人徹底壓迫到地麵一般,直直的佇立在房間的中央。


    而他的麵前,跪著的正是在乾華殿“大出風頭”的胡加。


    氣氛,安靜詭異極了。


    冷宵死死的抿著雙唇,眼底淩厲的光芒,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甚至於,連冷月和夜九宸都在心裏唏噓,是不是跟他們呆的久了,連冷宵這麽善良正直的人,都學會演戲了。


    不過,雖然演戲對冷宵來說沒啥太大的用途,但是學學也沒啥壞處,畢竟,技多不壓身麽?


    隻是,此刻冷宵越不說話,胡加心底的愧疚和不安就愈發的強烈。


    最終,他隻能硬著頭皮主動開口。


    “皇子殿下!


    胡加自知犯了大錯,請皇子殿下責罰,皇子殿下無論給胡加什麽樣的責罰,胡加都絕對沒有二話。”


    胡加一開口,冷宵也不繼續繃著了。


    “胡加,你很好!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到底做了什麽?”


    “胡加知道,胡加是整個羌無的罪人!”


    “嗬!”


    冷宵冷笑一聲:“我看你是不知道,不然你到底是哪裏來的膽子,居然敢擅作主張。怎麽,你是信不過我這個外來的皇子,還是信不過大武士?”


    冷月原本是想要安安靜靜老老實實的當個背景板,看著冷宵是怎麽裝逼訓人的,可不知道怎麽回事,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勁。


    好好的,冷宵為啥要@自己?


    跟自己打招呼了麽?


    冷月沒好氣的朝著冷宵瞪了一眼,而冷宵似乎也預料到了冷月的反應,趕在冷月開口之前,先朝著她做了一個“自己人,多擔待”的表情,然後又求助一般的看向了夜九宸。


    在被脅迫的情況下,為了冷家人,他可以硬著頭皮當這個羌無大汗的義子,千裏迢迢來到臨安,參加這個什麽三國會談,但是不代表,他什麽事情都知道怎麽處理。


    就好比現在出了胡加這個岔子,他就完全不知道該咋處理。


    按照他以前的行事作風,背叛者,自然是要除之的。


    可是很顯然,這件事,不能這麽處理。


    所以,他隻能裝模作樣的說重話,然後剩下的事情,交給冷月和夜九宸處理。


    不過,說是交給冷月和夜九宸處理,最後也都是夜九宸一個處理。


    冷月和夜九宸當然知道冷宵的意思,也從他的目光之中,收到了求助的意味。


    而此時,胡加正死死的低垂著頭,所以根本沒有看見他們幾人的眼神交流。


    他心中是真的很愧疚,很羞憤,又很後悔。


    如果不是他站出來,那麽最後的這一道難題,江聽白是解不出來的,所以羌無將士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那三座城池,也不必歸還了。


    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他愧對蒲巴伢的信任,愧對自己肩上的責任,更加愧對整個羌無。


    所以,讓他此刻自刎謝罪,他都沒有任何怨言。


    隻是,他現在還不能死……


    “皇子殿下明鑒,胡加絕對沒有對殿下和大武士有絲毫的不信任,實在是……”


    “是什麽?”


    冷宵聞言,頓時眸光一冷,追問起來。


    而夜九宸見再進行下去,估計冷宵也問不出什麽來了,隨即緩緩起身,趕在冷宵話音剛一落下的時候,恭敬而又不失禮的輕輕喚了一聲:“皇子殿下。”


    聽見夜九宸的聲音,冷宵隻覺得整個人都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二武士。”


    “舟車勞頓這麽久,又參加了兩日的會談,皇子殿下著實有些辛苦,胡加固然有罪,但也不能因此而累壞皇子殿下的身體。


    不如,皇子殿下暫且下去休息,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和大武士處理。”


    冷宵等的就是這句話,聽夜九宸這麽一說,隨即裝模作樣的恨鐵不成鋼一般,無奈的看了跪在地上的胡加一眼,重重歎息一聲。


    “罷了,就交給你們處理吧。”


    一句話,冷宵說的煞有其事,整個人看起來也是心力憔悴一般,直看的冷月想在一旁給拍巴掌了。


    不得了了。


    這個世界裏,全都是演員了。


    可惜薛之謙童鞋說了,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所以,你演你的,我坐著我的。


    “恭送皇子殿下。”


    聞聲,夜九宸將右手抬起放在胸前,朝著冷宵微微躬了躬身子,看的冷宵頓時一個激靈。


    這段時間以來,冷月還好,但是每每夜九宸朝他行禮,他都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即便知道是要演戲,但是一想到夜九宸的身份,冷宵就覺得自己這個禮接的有點發怵。


    所以,見到這副架勢,冷宵立刻凜起心神,連冷月沒行禮都沒追究,直接擺手讓夜九宸免禮,然後就跟看見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快速腳底抹油,溜了出去。


    剩下的事,他知道冷月和夜九宸完全處理的好。


    而他現在心心念念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明天一早啟程,快馬加鞭,回到羌無。


    這麽久不見,不知道梁淺的身子,怎麽樣了?


    不知道父親和祖母,是不是還安好?


    不知道蒲巴伢會不會趁著自己不在,言而無信的傷害他們。


    雖然這段時間以來,為了怕冷月和夜九宸也會跟著一起憂心,他一直都裝作不怎麽在意的樣子,但隻有他心裏知道,他有多麽的在意,有多麽的放心不下。


    如果蒲巴伢敢傷害冷家人一根汗毛,他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一定要找蒲巴伢算賬。


    心裏這麽想著,冷宵已然離開了房間。


    而外麵易容喬裝成羌無人的蕪菁和嶽城,已經很貼心的將門關了上。


    房間裏,隻剩下了冷月、夜九宸和胡加三個人。


    冷月還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坐在椅子上,坐姿大刀闊斧,那叫一個霸氣。


    而夜九宸此時就站在胡加的麵前。


    胡加連頭都不敢抬。


    因為此刻,他能夠明顯感覺得到,二武士身上投射出來的氣勢,比剛剛冷宵在的時候,還要駭人。


    甚至於,二武士明明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隻是靜靜的站在自己麵前,自己就有種渾身上下的血液被封凍住的錯覺,連每一下的呼吸,都艱難不已。


    胡加微微有些錯愣。


    他從前不是不認識二武士,雖然二武士一直以來也都十分嚴肅可怕,但是胡加卻從來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這股強大的氣勢。


    強大的,就好像是站在九天之巔的王者,足以睥睨萬物蒼生。


    怎麽回事?


    一個人的氣勢,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差別?


    難道,這麽多年,他一直都收斂著?


    一個人韜光養晦,要麽就是因為懼怕什麽人,要麽就是因為,在醞釀著更大的什麽陰謀。


    一想到這裏,胡加不由自主的抬起頭。


    隻是,抬眸的瞬間,猝不及防就和夜九宸那雙幽冷似深淵一般眼眸相對。


    胡加呼吸一窒,一股威壓和逼仄感,頓時鋪天蓋地的襲來。


    夜九宸就是在這個時候,不鹹不淡而又意味深長的挑了挑唇角,緩緩開口,用屬於二武士的聲音,低低的詢問道:


    “說說吧,為什麽這麽做?”


    胡加條件反射一般的撐大著眼睛,直直的望著眼前明明沒有什麽特別表情的二武士,可是心底那股恐懼感,卻像是狂狼一般,已然將他淹沒。


    二武士的目光裏,就像是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一般,竟然讓他不自覺的,就將話說出了口。


    “二……二武士……是……是大汗……”


    “是大汗讓你這麽做的?”


    夜九宸話音剛一落下,胡加就像是猛地反應過來什麽一般,連忙禁了聲。


    可是,已然來不及了。


    大汗兩個字,已然被他說出了口,他再改口,已然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他隻能咬死了牙,不再吐露一個字。


    夜九宸像是早就預料到了胡加會是這副反應般,一點都不慌亂,也不著急,隻是慢慢的拉過一把椅子,放在胡加的麵前,然後慢吞吞的坐了上去。


    “胡加,你知道等待你的是什麽麽?”


    胡加沒有說話。


    他自然知道。


    成為了整個羌無的罪人,就算蒲巴伢真的不處置他,羌無的人民,也不會放過他。


    可是他現在真的不能就這麽死去,他還要……


    、“不想死吧?”


    夜九宸像是看穿了胡加的心思一般,驀的,開口說了一句。


    一針見血,讓人無所遁形。


    胡加雙手攥著拳頭,卻依舊隻能咬緊牙關。


    他要說什麽?


    他能說什麽?


    “如果我說,我和大武士有辦法讓你不死,你可相信?”


    夜九宸的話讓胡加驀的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向夜九宸。


    他可以讓自己不死?


    可是轉瞬,胡加眼底的光就暗淡了下去。


    二武士和大武士不同,誰都知道他精通審訊之術,所以他的話,不能盡然相信。


    可若是大武士……


    想著,胡加不由自主的朝著從始至終都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像是局外人一般的冷月看了過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悍妃修煉手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歐小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歐小元並收藏悍妃修煉手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