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女大學生到異地求學,下了客車後去車站旁的一個小超市買水,她拖著沉重的大行李,風塵仆仆,眼睛裏滿是疲憊與木訥,除了老實外,這姑娘被暈車也折騰的不輕。她買了一瓶礦泉水,花了2元錢。出來後,又在水果攤買水果,付錢的時候,發現其錢包裏的錢全都變了樣子,顏色怪異,一看就冥幣,女孩的腦袋“轟”地一下就炸了,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的人民幣變成了死人的錢呢?她心急火療的把錢錢拿出來查看,沒有一張是好的,水果攤的小販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用不知是哪裏的方言問:“咋地了?”女孩急得都快哭了,說:“錢被掉包了,全是死人錢。整整8000塊啊。”那個小販並沒有十分驚訝,有點見怪不怪的意思,他說:“你剛才是不是在這裏的超市買過東西?”一句話提醒了女孩,她明白了,是那個小超市女收銀員搞得鬼,因為在買水果之前,她隻去過那個小超市,超市女收銀員給她找零的時候,有幾個是鋼鏰,那個收銀員胡亂往她手裏塞,幾個鋼鏰掉在了地上,她急忙去撿,但是錢包放在櫃台上沒來得及收起來,也許就在這個空擋,被掉包了。


    女孩火急火燎趕回超市,那個水果攤小販望著女孩拖著行李一拐一拐走得吃力的背影,喃喃道:“這土包子,傻閨女,窩囊相,不受騙才怪,誰把整錢拿出來啊?你不會拿個小包裝零錢啊,傻瓜。”


    女收銀員30來歲,眼尾尖尖,下巴頦尖尖,整個一奸相,一頭黑長直的頭發,還留著減齡的齊劉海兒,帶著大耳圈,眉黑眼黑,整體看上去倒是挺漂亮。


    女大學生怒氣衝衝把錢包甩在櫃台上,讓女收銀員把真錢還給她。


    人家自然不承認,並斥責她冤枉人,馬上滾出去。女大學生不甘示弱地辯解,這時,從超市架子後頭走出兩個男人,一個光頭,五大三粗;一個寸頭,黑瘦黑瘦。都不麵善,他們用淩厲的語氣問:“怎麽回事!”


    女大學生見這架勢,心裏沒譜了,但這麽多錢沒了,她怎能就這樣走出超市呢?她哭著說:“還我錢。”


    那兩個男人自然明白怎麽回事,自然也會像女收銀員一樣滿口狡辯。這時,熙熙攘攘的超市門外不少人往裏麵瞅,那三個狼狽為奸的人怕引起大眾的注意,把女孩往超市外麵推,口裏直嚷嚷:“別冤枉人,我們在這裏做生意十幾年了,沒有坑過人,你的錢啊,一定是半路被人搞了。”那個光頭的男人還威脅:“再胡說八道我就揍你!”


    女孩被推出門外,無助地看看超市,又看看穿梭不止的人流,不知道該怎麽辦。周圍的人都好奇地看著她,不知誰小聲說了聲“報警啊”,看來這混亂的車站上還是有好人的。女孩報了警。


    警察來了,幾個戴大蓋帽的警察從車裏出來。


    女孩說明了情況,並帶領警察走進那個麻雀大小的超市,那三個狼狽為奸的男女沒有懼色,當警察要調出監控時,奈何人家沒有安裝監控,這下就沒有法子了,那三個人直呼冤枉,是女孩誣陷他們。警察開始給女孩說教:“你看,這裏沒有監控,沒法查呀,你的錢沒了,這確實是令人著急的事,不如你先回去,等我們慢慢查來,到時候給你個信兒。”其實他們這麽說隻為了好下台,這件小案子就等於石沉大海,沒有水落石出的那天了。可女孩不明白啊,扔老老實實寫下了自己電話號碼,小心翼翼給警察遞過去。警察看也沒看,揣進兜裏,開車絕塵而去。


    超市門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人們在女孩的複述中也明白了怎麽回事,當然也明白了結局怎麽回事。


    女孩疑心重重地走出超市,站在馬路牙子上,她就那麽杵在那裏,似乎心裏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走也不對,不走也不對,她盯著來來往往的出租車,似乎欲打車,但又每次都放棄了,她又回頭看看不遠處的那所超市,連她都糊塗不知該怎麽做了,錢可是在那裏邊啊,她隱約感覺到若是走了,那錢可就永遠不會回來了。正當她躊躇之際,一個滿口黃牙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問:“姑娘,打車不?”女孩雖然在貧瘠的鄉下,但也懂這是黑摩的,她搖搖頭。那個中年男人眼裏放射著不懷好意的光芒,但卻對她說了這件事裏麵的道道,“姑娘,你的錢沒了是不?警察也查不出來的,你的錢不會回來的,剛才那兩個大蓋帽糊弄你呢,不信你等著瞧吧,他們一定這麽回複你,‘沒線索,等信兒。’他們會讓你一直等,得等到猴年馬月呀?你是學生吧?這錢等你畢了業也不會回來。”女孩看著那個中年男人,說:“是啊,我也覺得這事有點兒不靠譜啊。”中年男子“嘿嘿”一笑,說:“可不嗎?你的直覺還蠻靈的。要不,你跟我回家吧?你恐怕沒錢吃飯了吧?我家有的是飯。”女孩蹙起眉頭,離這個惡心的男人遠一些,她左思右想,又回到了超市。


    “求你們把錢還我吧!我家窮,這還是我爹媽借來的呢!”


    女孩跪在了那個女收銀員跟前。


    “我說你這人怎麽回事!有病啊!黑子,禿子!快來,把這個神經病扔出去!”


    女收銀員氣憤地說,眼尖的人會發現這女的生氣是裝出來的,她就是那個賊啊,沒有受冤枉怎麽會真生氣,偷了那麽多錢,她心裏早樂開了花,渾身通氣般舒爽,怎麽會賭氣生氣呢?


    那兩個男人又從物品架子後走出來,警察都沒折,他們更無所畏懼了,推推搡搡把女大學生趕出了超市,一個還揚了揚拳頭。


    女大學生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裏,一個大包裹又砸在她頭上,那是她的行李,她的行李被扔了出來。


    周圍的人都嚇壞了,但更多的是看這場好戲。兩個好似是本地的大媽駐足觀望,相互比比劃劃,嘁嘁喳喳,聽她們說的什麽,“作孽啊!太慘了!”“是啊,這些賊窟窿超市真該整頓了,毀壞咱們城裏的形象。”“沒錯,真是害人精啊,個個都是‘切錢’高手,上次我看到一個外地的和咱們差不多年紀的大爺就被偷了幾張人民幣,好歹沒被全摟了去。那個大爺吆,可憐見的,也是沒法子,急的那汗珠子直流,那無助的樣子真是可憐吆。”“這幫狗東西,欺負老農民,早晚得報應!”“就是!”兩個大媽你一言,我一語,眼淚都流出來了,她們相攜走到女大學生身旁,一人塞給她一百塊錢,囑咐:“姑娘,別難過,吃一塹長一智,快起來走吧。”


    女孩蜷縮在行李上,她抬起頭望著兩個好心人,說了聲“謝謝”,錢也沒要,就站起身,丟了魂兒似的一步步走遠了。


    女大學生沒有回校園,錢沒了,學是上不成了,回家更不可能,怎麽和父母交代呢?她就這麽走啊,走啊,風把她的頭發吹得更亂了。


    天黑下來,這座繁華的城市更熱鬧了,到處鶯歌燕舞,燈紅酒綠。


    女收銀員今天收獲不小,她滿意地笑著,用染著黑色指甲的手麻利地數著女大學生的錢,整整8000塊,分給光頭和瘦子個1000,剩下的全歸她,她可是技術工種,理應拿大頭。


    三人去夜總會瘋玩了一晚,女收銀員還是個跳舞高手,她在舞池中瘋狂地扭動腰肢、、、、、、


    而女大學生,這時正站在一座廢棄的大樓頂端,麵無表情,遊魂一樣。夜深了,秋天的風有點涼,風吹落她身上的塵土,卻吹不走她心裏的傷痛,更吹不走,她心裏的陰影、、、、、、


    女收銀員嗨到淩晨1點才盡興,她一手挽著光頭男的手,一手挽著瘦子的手,走出了夜總會,回了超市。


    “今天陪你吧,瘦子。”女收銀員說。


    於是,瘦子留在了超市裏,光頭男走了,也許別的地方還有住所。


    女收銀員和瘦子在床上正鬧地歡,突然她驚恐地尖叫了一聲。


    “怎麽了?”瘦子問。


    女收銀員的黑眼睛睜大了,說:“剛才我看到一個黑影子貼在窗戶上。”


    瘦子往窗戶看去,黑洞洞的,哪有什麽影子。瘦子打哈哈說:“是禿頭吧?他看戲呢。我也這麽做過,嘿嘿。”


    “你們兩個混蛋!”女收銀員氣得直罵,又尋思著說:“不對啊,那個影子很瘦,禿頭是胖子。”


    瘦子也狐疑了,說:“嗨!也許那個偷窺狂,大城市嘛,什麽人沒有。”


    “女的也有偷窺狂?那個影子像女人的影子。”女收銀員說。


    瘦子不屑一顧:“女的怎麽就沒有?女的還有強*犯呢!”


    兩人雖然有給出了合理的解釋,但心裏總覺得怪怪的,很牽強,都沒有了興致,各自睡去了。


    第二天,女收銀員照例坐在櫃台前做生意,除了賣物品以外,還適當地做“切錢”的技術工作。因為是大清早,顧客很少,她百無聊賴地趴在櫃台上,盯著對麵牆上的電視機,電視機裏的節目是本市的新聞,做買賣的人都習慣看當地的新聞,以捕捉當地最新的各類消息,此刻,正在報道一則自殺消息,畫麵裏亂哄哄,警察,記者在裏麵忙著各自的事情,一個擔架上躺著個用白布蓋起來的人,連頭發都看不見,但是,在屏幕的右下角,卻登出了死者的照片,女收銀員注意到那張照片,心裏“咯噔”一下,這不就是昨天那個女大學生嗎?記者整個身子擋住了亂糟糟的現場,她敘說著這個新聞,女收銀員腦子嗡嗡的,隻記住記者一句話:“死者是個女大學生,從二十層樓上跳下來,摔得支離破碎。”


    這一天,女收銀員碰到好幾個“窩囊相”的顧客,但受女大學生的影響,她沒有動手,她腦子滿是女大學生的影子,那個風塵仆仆,單純似白紙的鄉下姑娘。


    晚上,吃過晚飯,女收銀員就去二樓洗衣服,今天禿頭和瘦子都打牌去了,沒人陪她,有人陪她她也沒心情。天黑透了,起風了,風聲在二樓聽得特別響,嗚嗚的,就像是冬天來臨了一樣,風時疾時慢,聽得怪怕人。女收銀員是個不信邪的人,信邪她也不會幹缺德事了,但今晚,她背後總是冷嗖嗖的,陽台上那黃光的燈泡散發出來的黃色燈光總讓人感覺身處幽冥之中,她不時朝黑黑的窗戶看去,總覺得外麵有什麽,手上洗衣服的速度加快了,她想快點洗完早早鑽進被窩,今晚有點兒不對勁。在她晾最後一件衣服時,突然一個東西撲在窗戶上,嚇得女收銀員喉嚨裏發出短促的尖叫,她以為是蝙蝠,可是細眼一瞧,是個紅色的東西,沒等她看清呢,就又被風吹走了,是什麽呢?女收銀員端著空盆下台階,順便把陽台上的燈關掉,是什麽呢?女收銀員固執地想那個東西,她不是婆婆媽媽的人,可今晚她的思緒真細膩,總是要把一個問題翻來覆去想清楚。陡然間、、、、、、她想出來了、、、、、、是、、、、、、冥幣!那撲在窗戶上東西是一張冥幣!女收銀員隻覺得渾身汗毛豎起來,腳下的階梯更長了,她不自覺地回頭看去,此時陽台的燈已經關上,黑乎乎的,隻有風往裏灌,她不敢看那團黑暗,回頭的時候,似乎聽得背後有“沙沙”的響聲,就像地上的紙片被風吹動的聲音。女收銀員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出現一個畫麵,陽台上呼啦啦全是冥幣,它們在風的鼓動下飄啊飛啊,中間躺倒著一個人,一個支離破碎的人,她是摔死的,是那個風塵撲撲的女大學生,她慢慢地站了起來,她要走下台階了,她走下來了,她要踩到自己的腳後跟了、、、、、、女收銀員被自己的想象力嚇到了,她尖叫著滾下了樓梯、、、、、、


    從此,女收銀員要求禿頭或瘦子必須晚上陪著她,她總覺得超市裏彌漫著鬼氣。


    女收銀員每晚都做惡夢,令禿頭和瘦子心煩不已。她夢的內容不同,但都圍繞著同一件事,同一個人。


    這一晚,瘦子被女收銀員的喊聲驚醒,女收銀員又做夢了,直喊:“不要剁我的手!不要剁我的手!”


    瘦子也害怕,他死命搖醒了她,有點兒惱怒地說:“你嚷什麽!”


    女收銀員睜開眼睛,虛弱地說:“她說她要剁了我的手。”


    “還是那個女學生?”瘦子問。


    女收銀員點點頭,連接不斷的惡夢把她折磨地很憔悴了。


    瘦子說:“你這是心理的緣故,幹咱們這行的,不能有愧疚,更不能心軟,否則,咱們幹的那些事,會反噬到咱們身上,你懂嗎?不就是死了個人嗎?這人沒有不死的,早死晚死都一樣,那姑娘死了,咱們隻能祝願她來世投胎到城市人家,不要再去那偏遠封閉的山村,鄉村,唉!人沒有見識就得受騙,受罪!咱們也都是鄉下來的,咱們的父母也沒有能力為咱們鋪一條光明的路,甚至不能帶咱們認知這個世界,所以咱們選擇當了壞人,要是咱們當好人,難保不像那個姑娘一樣啊。你就不要羞愧了,把心一橫,好人就一定有好報嗎?”


    女收銀員流著淚點點頭,她猛然想起自己年輕那會兒也和這個姑娘一樣,質樸,單純,父母也都是農民,媽媽連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寫,她去打工,媽媽帶她到村口坐客車,她坐往南去的客車,那麽就應該到馬路對過去等車,可無知的媽媽卻領著她站在村口等,對麵的客車一輛輛開過去,任她們怎樣招手,客車都不停下,她們還不知道怎麽回事,直到一個村裏經常出去做買賣的人路過,告訴她們,要想坐車,得到馬路對過等,在這邊,人家是不會停車的,等車都是在車開方向的右手邊等。從此以後,她就討厭媽媽!討厭這個無知的媽媽!她在城市裏,寧可偷,騙,也不回鄉下。在熙熙攘攘的車站做生意是最長見識的,也許是那次經曆,讓她對車站有莫名的好感,好像在這裏就有了安全感。


    女收銀員克服了心理,繼續她的見不得光的勾當。可是,終有一天,她相信了報應--她那雙纖細靈活的手長出了可怖的瘤子,它們像石榴籽一樣從每個手指上冒出來,越來越大。她的“切錢”手段受瘤子的影響不再靈活自如、神鬼不知,有好幾次被顧客發現,不僅把錢還給人家,還挨了打。


    又過了一段時間,瘤子變得像雞蛋一樣大,又像熟透了的果子,開始腐爛,血膿經常流得滿手都是,瘦子和禿頭嚇得離她遠去,她這份缺德的職業也正式告終,她,滾回了那個不見天日的老家,小山村。


    她像鬼一樣在屋子裏徘徊,接受著反噬,半年以後,她的手指全都爛掉,爛到連骨頭也不剩、、、、、、臨死的時候,她瞪大雙眼,驚恐地看著屋頂,嘴裏極力吐出兩個字--“冥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鄉村夜話之短篇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飄來飄去的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飄來飄去的影並收藏鄉村夜話之短篇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