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後,又有怪事出現了。


    白小潔是個中文係的大二女學生,在每天枯燥的文詞中掙紮外,她最喜歡的就是上網聊天了。


    在一個周末的下午,qq上突然來了信息,她都好久沒有打開qq了,會是誰呢?該不會是老同學吧?她點開來,看到是一個叫“花落無聲”的人,這是誰?白小潔納悶,她的qq上是有幾個陌生的聊友,但這個“花落無聲”並不是其中的一個,其他的親友同學,都是填了備注的,也不可能是他們。自己的qq有好友驗證,她記得自己並沒有通過這個人的加友請求啊,這個人好像突然就這麽出現了,真是奇怪。白小姐懷著疑惑的心情點了這個人的資料,上麵隻有這麽幾個字:這家夥很懶,隻留下一隻眼睛。


    怪異的語言立即吸引了白小潔的好奇心。


    通過兩個多小時的聊天,她了解到花落無聲可憐的身世:父母雙亡,一個妹妹也死去多年,他一個人遊蕩在昏天暗地之間。


    女大學生幾乎有點感動,眼睛裏濕乎乎的。


    當花落無聲提出見麵的時候,她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當夕陽的餘暉在西天留下一抹陰森的暗紅時,白小潔在校門口見到了花落無聲。


    花落無聲站在一棵碩大的槐樹下,蒼白的皮膚印著英俊的臉龐,冷酷的氣質猶如一個殺手,足以令任何一個女孩怦然心動。


    白小潔驚詫他英俊相貌的同時,也很奇怪在她熟悉的校門外,怎麽突然多了一棵大槐樹?


    他們在校園對麵一個雅致的咖啡店坐了下來。


    一番簡短而客氣的相互介紹之後,他們聊起了現代文學。


    白小潔說:“我最喜歡的作家是池莉,我覺得她的文字特生活。你看過她的《太陽出世》嗎?裏麵的生活細節就如同我們都經曆的一樣,絕了。”她頓了頓,接著說:“那個乃剛也不錯,我看過他的《小偷抓警察》也很不錯。”


    花落無聲看著自己手中的杯子說:“作家們其實是在利用紙張和文字向人們傳遞他們所幻想的精神世界。這種精神世界大小和力度顯示著每個作家的功底。”


    “對啊,對啊。”幾句話有一定的道理,白小潔覺得麵前這個男人不是徒有其表,好像有些墨水。她問:“精神力量真的可以傳遞嗎?我是說像特異功能那樣把精神轉化成物質的力量。”很多人對超自然現象特別感興趣。


    花落無聲笑了,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是的,當然可以,我們的思維其實就是一種複雜的精神信號,就好像電能一樣無影無蹤,卻蘊藏著巨大的能量。這些精神信號有時候可以通過一些載體轉化成難以置信的力量,跟電能利用電動機變成動能是一個道理。”


    好深奧啊,白小潔不禁想,她一點也聽不明白。


    花落無聲接著說:“就好像我們在喧鬧的地方看見一幅寧靜的畫卷一樣,當你真看懂了畫中的寧靜意味,就會擺脫周圍喧囂的現實,到達畫家想要傳達的寧靜精神中,這是為什麽呢?因為畫家在通過紙張和繪畫這種媒介,把他想要表達的精神寧靜傳遞給你,將你,原本應該感到喧鬧的精神信號扭曲了,覆蓋了,甚至改變了。精神的傳遞使你改變了對事物原本的認識,使你被迷惑,使你失去自我。”


    “有道理。”白小潔認真地點頭。眼前這位淵博的網友讓她佩服地五體投地。


    “所以精神力量是可以傳遞的,再比如說——”他看了她一眼,才接著說:“比如說感情。”


    白小潔覺得自己心在嘭嘭直跳。


    “如果有人喜歡你,你又是怎麽感覺到的呢?有時候在無形中精神的信號在傳遞,使你能夠感覺到。當你為一個人著迷,或者愛上一個人時,你的敏感的心靈其實正是被那個人所傳遞的精神力量所左右,如果你能控製這股力量,也許你就可以控製別人,讓別人產生幻覺,產生不存在的幻想。”


    花落無聲又在笑,兩排白森森的牙齒在他的紅潤嘴唇的映襯下尤其明顯。


    白小潔迷惑了,眼前這個男人跟她談感情,會不會是一種暗示呢?


    對於感情她並不陌生。白小潔從初中就開始談戀愛,男朋友不計其數,上大學後,她已經換了四任男朋友了,現在的男朋友談了兩個月,白小潔早就想分手,因為這個男朋友太不成熟了,幼稚至極,和他在一起真心心累。而眼前這位男士,那麽健談,通透成熟有魅力,用句俗話說,就是打著燈籠也難找。


    白小潔發誓一定要他做自己男朋友,就算他不同意,她也要死纏爛打追到手。


    晚十點四十分,咖啡店老板看著白小潔和那個男人一起走了。付錢的時候,男人丟下一張百元大鈔,說:“不用找了。”無意中露出了手背上的褐色斑痕。


    看到白小潔挽起那個男人的胳膊,咖啡店老板眼神露出鄙夷,心想,這個女孩子,這是第六個男人了吧?


    直到第二天早晨,人們才再次看見了白小潔。這個漂亮的女大學生的屍體已經被吊在了南坪85號前的槐樹上。她的左眼被人剜去,隻留下一個黑黑的血窟窿瞪視著這個奇怪的世界。


    接到報案後,刑警隊的李夢和幾個同事火速趕到現場。當她看到白小潔的屍體同陳露一樣,晃晃悠悠掛在南坪85號前的大槐樹上時,李夢不禁伸手捂住了自己因驚愕而合不攏的嘴巴。


    可憐白小潔也失去了左眼,白色紅色的液體幾乎溢滿了血淋淋的窟窿。


    屍體隨風飄搖。


    周圍的圍觀群眾議論紛紛。


    有人說:“這肯定是203室凶宅的惡鬼幹的。”


    “老鄭家的陰魂多年不散,真是怪事。”


    又有人說:“哎,我聽說當年住203室的人曾經被人打瞎了左眼,這兩個被害女孩的左眼也被人挖掉了,奇事啊。”


    “聽說過眼睛怪胎的事情嗎?”


    、、、、、、


    驗屍報告和前一次凶案有很多相似之處,死者的左眼是被類似指甲或者刀片的銳利器物挖出的,除左眼外,身體其餘部分未受傷害。死因也是由於過度驚嚇導致心髒功能衰竭而突然猝死。


    唯一不同的是,白小潔的屍體胸前和腹部有大量的塵土汙跡,估計是死者曾經被人拖在地上走過一段路。


    李夢看了看身邊的同事,同事也在看她,恐怖的氣氛瞬間彌漫開來,因為她們都想到了一個地方——厚厚灰塵的203室。


    打開203室的門,果不其然,落滿灰塵的地麵赫然多出了一條長長寬寬的印跡,曾經有東西被從門口拖到房間的中央,然後在房間的中央莫名其妙消失了。


    白小潔身前穢跡與203室地麵的灰跡成分完全吻合,也就是說白小潔是趴著被人拖進203室的。至於她是怎麽在屋內突然離開地麵的,又是怎麽從屋內被掛到樓外的大槐樹上的,就不得而知了。


    刑偵隊員們麵麵相覷,從上次陳露凶案到現在已有一個多月沒有找到什麽線索,案子破不了,大家都覺得不是味道。


    同樣的案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連續發生,又是同一地點同一狀況,而且是一樣的無頭無尾,讓每個人都覺得憋著一股火。


    刑警老楊摸著自己發亮的額頭說:“真他奶奶的活見鬼,看來這個月的獎金又泡湯了。”


    李夢無奈地歎了口氣。


    北窗外大槐樹上的枝葉在隨風飄動著、、、、、、


    對於前後發生的案件,省公安廳予以了充分的重視,經有關領導指示,市公安局抽調人力組織專案調查組直接負責南坪85號凶殺案。


    李夢很高興被抽調到這個專案組,除了每天有三十多塊的補助之外,參加工作後第一次參與如此受省領導重視的大案要案的調查,也讓她開心不已。


    很快,去白小潔學校調查的同事帶來了令人興奮的消息,他們找到了在那個晚上最後看到白小潔的咖啡店老板。


    在市局騰出庫房後建立的專案辦公室裏,咖啡店老板詳細描述了最後見到白小潔的情況。


    “當時她和一個男的在一起。那男的大概二十來歲吧,穿的好像是件白襯衣,灰藍色長褲,看上起挺土的,長的嘛,倒是很帥,大眼睛,白牙齒,就是皮膚有點白,好像沒有血色似的。”


    “他的牙齒很特別嗎?”負責做筆錄的李夢不禁問了一句。


    “不是。”咖啡店老板搖搖頭,“他的牙齒沒什麽特別的地方,隻是比較明顯,尤其是在笑的時候,讓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對了,那個男的手上有塊酒瓶蓋大小的褐斑。”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專案組的隊員們立刻警覺起來,有人從法醫那裏拿來了各式各樣人體斑痕的照片,讓咖啡店老板辨認。


    咖啡店老板看了半天,才指著一張照片說:“啊,對了,就是這種樣子的。”


    翻過照片背麵,寫著兩個字——屍斑。


    在坐的每個人心裏都不禁泛起一股寒意。


    咖啡店老板又說:“這事情真晦氣,這女孩出事那天我收到了一張冥幣,真是活見鬼。”


    究竟有沒有鬼,誰都不清楚。


    開了一晚上會,抽了一地的煙屁股,專案組領導才最後決定,在南坪85號附近布點監控,除部分蹲點的同誌外,其餘同誌繼續追查手背上有褐斑的疑犯線索。


    很快一個月過去了,對疑犯線索的追查毫無結果,而對203室的監控也沒有發現異常。南坪85號的幾家住戶依舊平靜地生活著,有兩口子拌嘴的,有上班遲到的,有早退上市場買肉的、、、、、、沒有什麽能說明什麽。203室依舊空空蕩蕩,沒人進也沒人出。


    平靜,使埋伏在四周的刑警們都疲憊不堪。


    但是,九月十三日午夜,怪事還是發生了。


    劉強,男,32歲,是一個慣偷。他的作案手法非常簡單,就是把事先印好的虛假宣傳廣告挨戶塞到門縫裏,第二天再來查看,憑借廣告在與否來判斷該住戶的生活規律。如果有住戶在幾天內都沒有動過廣告紙,那麽他就可以大大方方的開門入室了。


    這一次,劉強把目標鎖定在南坪85號的203室。


    203室的廣告一連幾天都沒人動過,從樓下看去,窗戶裏黑漆漆的,看不出有什麽不妥。劉強暗自驚喜,他準備動手了。


    九月十三日晚11點45分,負責監控的203室的刑警發現有可疑人物走進了南坪85號破舊的樓梯入口。


    劉強自己並不知道,他這幾天的舉動早就被馬路對麵樓上的望遠鏡觀察的一清二楚。他大模大樣地走上了85號狹窄的台階後,在203室門前徘徊了一會兒,在確定周圍沒有人經過時,他才從挎包裏掏出撬門用的鋼尺和鋼絲。


    幾乎在同一時間,埋伏在附近的刑警已經開始向南坪85號樓下悄悄集結。埋伏了一個月,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有人要進203室了,大家心情都很興奮。


    203室的門是一把舊鎖,劉強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鎖眼,輕輕一撥,門開了。203室裏漆黑一片,像一張巨大的嘴。


    劉強躡手躡腳走進去,反手輕輕關上門。


    11點58分,報話機裏傳來“疑犯進去了,動手!”的命令。刑警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衝上樓,一腳踹開203室的門,就在刑警們破門而入的瞬間,203室卻突然傳出“啪”的一聲,仿佛有什麽東西重重摔在地上。


    在刑警們的電光亂影中,203室依舊是斑駁的牆壁,厚厚的灰塵。劉強已經平平倒在房間的中央,他的眼睛圓瞪,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恐懼還是驚訝,以至於嘴角不停地在抽動。


    他還沒死,不過和死沒什麽區別了。


    在送往醫院的路上,他隻是不停地念叨兩個字:眼睛,眼睛,眼睛、、、、、、


    什麽眼睛?刑警們麵麵相覷,疑懼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後半夜,劉強就因為心率不齊引發心肌梗死死在了醫院,大夫們一致認為,過度驚嚇才是劉強的真正死因。


    刑警裏有人在咬牙齒,有人在抽煙,有人在歎氣。


    劉強在203室裏看到了什麽?是什麽在漆黑的房間裏將他嚇個半死?劉強臨死前說的眼睛又是什麽意思?以及那聲“啪”的響聲又是什麽發出來的?


    一切的一切,難以解釋,而且發生的詭異而離奇。(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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