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人群徹底慌亂,都是一群被保護的極好溫室花朵。


    一圈人圍著地上的男孩七嘴八舌,就是沒有人向前伸出援手。


    此前楊凱澤過去的女孩嚇得蹲在地上,眼淚直流,不停的大喊:“快叫人,快救救我弟弟。”


    蘇信快步往那邊走,這一路,他的耳朵灌滿了各種無聊的‘廢話’。


    “這小子剛才還好好地,胡吃海塞了兩口牛排,就開始兩手亂揮跳迪斯科,跳著跳著‘嘎蹦’一下就倒地上了。”


    “你怎麽說話呢?有沒有點同情心。。”


    “不會是有什麽癔症吧?”


    “依我看肯定是癲癇,癲癇就會突然暈倒。”


    “厲害啊,這你都知道。”


    “我覺得是低血糖,症狀完全符合。”


    “我認識衛生部軍醫院的楊主任,是癲癇方麵的專家,我這就打電話叫他,讓他帶最好的設備最好的醫生團隊過來,最多十分鍾就到。”


    “銘哥,你趕緊叫。這人都不行了。”


    “……”


    蘇信擠過人群,通過男孩發紫的臉色就判斷出這是急性喉痙攣。


    蘇信趕緊蹲下去,他撥開痛哭的姐姐。


    迅速將楊凱澤扶起,雙手環住。


    一手捏拳在下,一手抱住拳頭,一下一下使勁的頂男孩的膈肌處。


    男孩雙腳離地,腦袋下垂,整個身子隨著蘇信的動作,上下顫動。


    蘇信用的是最有效的海姆立克法。


    但此時還沒有普及,周圍的人隻覺得蘇信在亂搞。


    一個叫陸銘的青年厲聲嗬斥:“你趕緊住手!你不懂就別亂搞,專家馬上就到了,你這是耽誤治療。”


    “是啊,是啊。本來還能有救的。”


    “就是,盡添亂。”


    “別弄了,交給醫生吧,不然你還要擔責任的。”


    “…”


    對於周圍人的指責和擔心,蘇信都沒回應,隻是繼續自己的動作。


    這種狀況,急救的時間非常短,甚至不到兩分鍾。


    從男孩的臉色看,如果此時不救,很有可能窒息,甚至迅速腦死亡。


    蘇信沒有理會他們。


    柳詩雨快速張開雙手攔住他們:“你們別打擾蘇信救人。”


    陸銘見狀,皺著眉毛,他對柳詩雨說:“詩雨,術業有專攻,他這麽一通亂頂,是什麽救人。”


    說著,趕緊喊道:“成陽,還有呂良,人命關天,咱仨趕緊把他拉開,不能這麽胡來。。”


    陸銘招呼一聲,準備上前拉開蘇信。


    就在這時,楊凱澤哇的一聲吐出一塊褐紅色牛排肉,蘇信趕緊拍了拍他的後背,將他放下。


    楊凱澤迅速呼吸幾口,臉色稍稍緩解下來。


    這時,周圍的眾人迅速意識到楊凱澤已經得救。


    楊凱澤姐姐楊凱莉頓時鬆了口氣,她趕緊對蘇信說:“謝謝你,謝謝你。”


    楊凱澤深呼吸幾口後,他坐直身子:“蘇哥,謝謝你。剛才我差點看見我太奶了……”


    這話逗的旁邊楊凱莉噗嗤一笑,又用力捶了弟弟一下,罵道:“你小子以後我再也不帶你出來了,嚇死了我!”


    蘇信轉過身,柳詩雨順勢摟住他的胳膊,她的下巴微微揚起,神情就像是自己打了一場勝仗。


    瞧!這就是我男朋友!帥吧!厲害吧!


    柳詩雨的驕傲神情刺傷了派對中一些男孩。這些人都是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他們默認柳詩雨這樣的世家千金是屬於他們的,是屬於他們這些門當戶對的公子哥的。可偏偏,蘇信一個窮鄉下出來的小警察抱得美人歸,他們內心的感受極其複雜。


    如今,蘇信在他們眼前又一次出盡風頭,這種感受…更加不是滋味。


    陸銘見此,冷冷的說了句:“我建議你下次還是不要這麽逞英雄,你能僥幸救下他人一次,不意味著第二次也能。要相信醫生。今天要是因為你胡亂施救,耽誤了時間,甚至造成更壞的結果。可就弄巧不成反成拙,楊家非但不會感謝你的人情,還會追究你的責任。”


    陸銘這話陰陽怪氣,其心可誅。


    他將蘇信救人的行為解讀為巴結楊家,還說蘇信是逞英雄,誤打誤撞僥幸成功。


    這可不僅是酸葡萄心理了。


    蘇信很清楚這些所謂的世家子弟的心理,這些人通常自視甚高,將自己區隔於平民百姓之外。他們今天見到自己這個窮小子抱得美人歸,得到柳詩雨的芳心,內心嫉妒也好,憤慨也罷,總之是不平衡的。


    蘇信懶得同他們一般見識。


    因為,蘇信從心底裏也沒有將這些人放在眼裏,更加沒想過像網絡小說裏寫的那樣,王霸之氣怒放,將這些家夥瘋狂打臉一頓,彰顯自己的厲害。


    蘇信是個強大而且自信的人,他不需要通過打這些家夥的臉來證明自己。


    這些人沒見過大海的風浪,不過是些高級米蟲罷了。


    但陸銘說這些誅心之論。蘇信不介意給他一點小小的諷刺。


    蘇信停下腳步,他的表情淡漠,眼神自上而下的審視著他。


    這是一種上位者的氣場和氣勢。


    陸銘很熟悉,但他承受不住,他的眼神下意識的躲避。


    “你現在可以叫你認識的專家來了,不過我提醒一下你,這不是癲癇,是急性喉痙攣。”


    “簡單的說,這是被食物卡住喉嚨了。”


    “專家過來後,你問問他。如果不采取海姆立克急救法,2分鍾內會不會造成腦死亡。”


    “還有,戧駁領的西裝,要穿得合身才好看。你買大了。下次記得要把襯衫領子翻出來。”


    說完,蘇信帶著柳詩雨往另外一側走去。


    陸銘瞬間麵紅耳赤。


    他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個白癡。


    我他媽竟然被一個鄉下窮小子給教訓了,他是在嘲笑我!


    陸銘咬牙切齒。


    周圍的聲音在他耳朵裏都被解讀成尖酸的諷刺和嘲諷,他認為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話。


    他媽的!


    陸銘拳頭捏緊。


    他這個年紀最愛麵子,誰在公開場合折了他麵子,相當於毀了他整座天堂。


    然而,對蘇信來說,卻根本不在意。因為他很清楚,這種上躥下跳的紈絝,沒啥本事,沒啥能力。他們呀,就連壞都壞不到哪裏去。無非是現在咬牙切齒一陣,過幾天自己都忘了這回事。


    “我們現在能離開嗎?”蘇信問柳詩雨。


    柳詩雨還很興奮,在她心裏,蘇信就是個超級大英雄。她說:“暫時還不能,要等顧正飛和蕭娜到場之後才行。”


    蘇信點點頭,好吧。來都來了,就多等等吧。


    就在這時,聚會的組織者組織者顧正飛和簫娜急匆匆趕了進來。


    他們剛才在包廂裏談論今晚的節目,一聽說楊凱澤暈倒了,頓時嚇了一大跳。楊凱澤可是楊家的寶貝孩子,三代就傳下來這麽一個獨苗孫孫,這要是出了事,可擔待不起。


    顧正飛一過來就焦急的問:“人在哪?怎麽樣了?”


    楊凱澤此時恢複了神采,他說:“沒事,我剛剛卡住了。是蘇哥救了我。”


    “哪個蘇哥?”


    “柳姐姐的男朋友啊。”楊凱澤笑著說道。


    然後他領著顧正飛、蕭娜走了過來。


    顧正飛趕緊端起酒杯敬酒:“詩雨,還有…蘇兄弟,感謝你們,幸虧有你們,不然我真是…唉!我敬你們一杯。”


    蘇信笑了笑。


    這個顧正飛,蘇信有印象。


    在蘇信前世,顧正飛搞了個私募基金,投了很多大企業。算是世家子裏混的比較好的,但是…搞私募基金這一塊,投資眼光是一部分,權力運作是更重要的原因。


    至少…不是那種籍籍無名,躺著混吃等死的世家子。


    蘇信和柳詩雨都端起酒杯,同他喝了一口。


    隨後,顧正飛又說:“兄弟,詩雨,謝謝你們,這個情我記住了。我先帶凱澤去做個檢查,明天一定和你們多喝兩杯。”


    蘇信擺了擺手:“快去吧,人是第一位的。”


    對於蘇信來說,這不過是順手而為,他不可能看著活生生的人在他麵前失去生命。


    這時,楊凱莉也走過來,給蘇信敬酒,說:“妹夫,我和詩雨是好姐妹。今天感謝你救了我弟弟,沒有你,後果真是不堪設想。這杯酒,我先幹了。明天或者後天,我們在登門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太客氣了。都是應該的。”柳詩雨趕緊說道,並且順勢給蘇信介紹:“凱莉姐從小就很照顧我,我讀初中的時候,她還經常輔導我的英語呢。”


    蘇信微笑著和楊凱莉碰杯。


    喝酒之後。


    顧正飛和楊凱莉帶著楊凱澤往外走。


    楊凱澤走了幾步,還回過頭來:“蘇哥,救命之恩,百世難忘。咱們以後就是親兄弟了哈。”


    他雙手抱拳,整的很江湖。


    逗得柳詩雨等人哈哈大笑。


    蘇信也抱拳回禮。


    站在另外一側的陸銘看著這一幕,他的牙齒又磨的咯咯響了。


    此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陸銘。這個蘇信很有手段。不僅得到詩雨的芳心,現在和楊家也牽上關係,若是楊家給他一個人情,說不定他能鯉魚躍龍門。”


    陸銘轉過頭,是李承澤。


    李承澤今天一直隱身,他冷眼旁觀著一切,哪怕柳詩雨過來,他也不動聲色。


    在場不少人都清楚,他們李家想和柳家聯姻。


    柳家現在冉冉上升,若是能和柳家聯姻,對李家也有極大幫助。


    而聯姻的對象就是李承澤和柳詩雨。


    但柳家那邊拒絕了。


    陸銘微微吸了口氣,說:“承澤,你比我更難受吧?”


    李承澤嘿嘿笑了兩聲,說:“好像確實有一點難受。但難道我要和他去爭風吃醋嗎?我聽說,他現在是派出所副所長。但我,馬上走選調生路線,起點不同,助力不同,將來更是不可同日而語。他要拚盡全力才能鯉魚跳龍門,而我,生來不凡。他努力鑽營一輩子,也未必能和我一起喝咖啡。”


    李承澤講話有一股子‘貴氣’。


    裝逼嘛!


    陸銘在蘇信那裏受了氣,現在又要看李承澤裝逼。


    他心裏很不爽,他尖酸刻薄的說了句:“他這種鄉下人未必喜歡喝咖啡。但是,他睡了你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女人。柳家的公主哦。”


    陸銘就是這樣,他很難過,但如果有人更難過,他就沒有那麽難過了。


    李承澤微微提了口氣,他真想怒罵陸銘。


    卻被自身修養所限製。


    “詩雨不過是一時糊塗罷了。她早晚會明白,權勢才是男人最好的外衣。像蘇信這種出身底層的人,原生家庭一堆麻煩。詩雨是象牙塔裏長大的姑娘,哪裏能忍受那些雞毛蒜皮的家長裏短?婚姻向來是門當戶對。我看,說不定蘇信來這一趟,見識到巨大落差,自己打退堂鼓了。”


    李承澤說:“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有時候,這些底層的人處心積慮機關算盡一輩子,也比不上我們天生高貴。”


    陸銘看了一眼李承澤,他說:“承澤,你確實適合當官。口才太好了。要是我,家族聯姻的對象被一個泥腿子撬走,我非得摔幾個杯子罵娘才行。我真是不敢想象柳詩雨這樣的公主,被那樣的混蛋抱在懷裏…”


    李承澤受了內傷。


    他本想刺激陸銘。


    沒想到陸銘這個紈絝卻反過來刺激他。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李承澤不再和陸銘講話。


    陸銘也懶得跟他講話,他將衣領翻了出來。他一直在找能夠裝逼的機會……他這種段位的紈絝,心機沒有李承澤深沉,壞心思也沒有那麽多。正如蘇信所猜測的那樣,他們沒多大能力使壞。


    當他看到蘇信陪柳詩雨去現烤牛排前等餐,立即跟過去了。


    此時,柳詩雨看著眼前的牛排,起了選擇困難症。她知道蘇信懂牛排,於是問道:


    “信哥哥,這幾個都是啥牛排,我喜歡吃香一點的牛排選哪種比較好呀?”


    蘇信看了看眼前的幾種牛排,一一介紹:“這是菲力,西冷、眼肉。選西冷好了,配點黃油醬你應該喜歡。”


    陸銘一聽這話,頓時眼睛一亮。


    媽的,這不是裝逼撞我槍口上了嗎?


    我懂牛排呀,我特別懂呀。我姑姑還給我上過課呢。


    陸銘頓時笑出聲音:“哈哈,詩雨,你男朋友真幽默。這是頂級的日本a4和牛隻需要一點胡椒粉就可以了。”


    陸銘這麽一叫板。


    周圍的幾個人都湊了過來,哪怕是所謂的世家圈子,也免不了看熱鬧的本能。


    尤其是,剛才陸銘在蘇信麵前失了麵子,他們都知道陸銘是想找回來。


    基於他們對蘇信身份的認知,他們認為蘇信大概率不懂牛排。


    陸銘應該能找回場子。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


    前世的蘇信什麽牛排沒吃過?甚至專心學習過一段時間做牛排。


    蘇信轉頭看到陸銘。


    他有些無奈。


    他似乎能理解網絡小說裏的那些沙雕反派為啥總是粘著主角,為啥總是主動找抽。純屬腦子不夠聰明。


    ok!喜歡裝逼是吧。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麽叫做裝。


    蘇信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用最標準的倫敦腔直接問主廚:“canyoutellifthisisaustralianm5wagyu?mygirlfriendcan’thandleanythingtoofatty.(幫看看這是不是澳洲m5的和牛,我女朋友吃不了太油膩。)”


    “是的,先生。而且您剛剛為這位女士的搭配是最佳方案。”主廚用蹩腳的普通話回答。


    眾人先是驚訝蘇信居然有如此流利的英語。


    主廚的回答,更是讓陸銘臉色瞬間通紅。


    “方便借您的工具用用嗎?我想親手為我女朋友做牛排。”


    主廚聞言點頭,讓開位置。


    蘇信一邊做一邊給柳詩雨傳授牛排烹飪知識。


    “這塊牛排處理的很好,醃製的很好,肌纖維吸水回軟。”


    蘇信說著他把牛排立起來,先煎那圈西冷筋:“別信隻翻一次麵的鬼話,頻繁翻麵才更均勻,外不焦、裏不生。”


    隨即關火,丟進蒜瓣和迷迭香,用黃油反複淋澆:“這步不叫熟,叫香化——和牛的油太霸道,不先用香草壓一壓,女孩子一吃就膩。”


    裝盤前,他按住肉,沉默了半分鍾:“醒肉比煎更重要。現在切,汁全流在盤裏;醒夠了,汁才鎖在肉裏。”


    蘇信緩緩切開牛排時,汁水緩緩漫開,卻不泛濫。


    主廚在一旁驚歎一句:


    “這才是m5該有的樣子——香,而不膩。”


    “先生,您的技術非常嫻熟,比我也絲…絲毫不差。”


    蘇信行雲流水的操作和主廚的話讓越聚越多的人群越發的對蘇信感到好奇。


    這小子難道特別經過培訓過?


    而此時,蘇信轉過身來,他詢問陸銘:“你需要來一塊嗎?”


    陸銘麵紅耳赤!


    他今天完全沒麵子了,他現在腦子裏隻有羞恥,沒有憤怒。


    “額…我吃飽了。謝謝。”


    陸銘講完這話,他低著頭就要離開。


    哪知道蘇信順手就摟住他的肩膀,笑著對大家說:“好了,雙簧遊戲結束。其實我倆認識很多年了。今天純鬥嘴,他呀,就是想讓我有點麵子,用心良苦啊,寧願犧牲自己。兄弟,對吧…”


    陸銘一愣,他沒想到蘇信竟然這樣做這樣說。


    他趕緊點頭:“對,對。”


    他內心鬆了一大口氣。


    人家給台階,他順勢下了。


    此時,他對蘇信真的有了些崇拜。他沒想到蘇信竟然如此大度,竟然將自己踩碎了的麵子又撿了起來:他最愛的就是麵子。


    而事實上,蘇信玩弄他的情緒,跟渣女玩弄老實男人一樣。


    兩人根本就不在一個段位。


    蘇信之所以這麽做,是見他裝逼失敗之後麵紅耳赤的低頭離開,而不是梗著脖子嘶吼,還會說謝謝…證明這人本質不壞,單純的蠢。


    跟蠢的人,有啥好計較的呢?


    而且,這個時候給他一個麵子,他能記自己一輩子。


    就當是智商扶貧吧。


    此時,在外側看著這一幕的李承澤眼睛猛烈收縮,他很清楚…陸銘這個白癡很有可能變成蘇信的一條狗。


    蘇信太懂如何操控人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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