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公孫瓚,正是他青年得誌,意氣風發的時候,他的身上,還沒有那一種[]一方雄主的風度以及內斂沉實。


    再加上,公孫瓚又自持世家子弟的身份,對於劉顯這樣這麽小年紀的少年還真的不怎麽放在眼內。


    這個其實也是跟這古時代的那種重農輕商的思想有關係。也就似君子遠庖廚的說法差不多。


    世家子弟就是世家子弟,貴族就是貴族,一般平民百姓就是一般平民百姓,奴隸就是奴隸,這些,人分三六九等,分得很清楚。


    公孫瓚在公孫家,因為本是庶出的關係,受盡了冷眼,所以,對於這種高低貴賤很清楚了解,心裏也分得很清楚。


    在他的心裏,如果劉顯單純是以漢室宗親的身份來拜見他,那麽他倒會以禮相待,可是堂堂的一個漢室宗親,卻幹著行商的事,如此,他就不太看得上劉顯了。


    當然,在他的心裏麵,就算是漢室宗親他也不會放在眼內。因為他的直屬頂頭上官劉虞,他不就是漢室宗親麽?就算是劉虞,隻要跟他的理念有衝突,那麽他都不會放在眼內。劉虞的命令,他說抗命就抗命的。劉虞派人來調他退軍返回石北平,他就是不退。公孫瓚始終都認為,對待造反的賊軍,對待背叛大漢的異族人,就一定要堅決的打擊,要徹底的消滅掉。


    公孫瓚之所以敢於抗命,那是他現在的確並不缺錢糧。


    公孫瓚少年發跡,獲得涿郡太守劉基賞識,取得其女兒為妻之後,經其嶽父運作,又拜了幾個師父,後拜盧植,在仕途青雲直上。現在,公孫家也已經接納了公孫瓚,家族扶持。可以說,這些年來,公孫瓚還真的沒有遇到什麽的挫折。


    其嶽父雖然因為犯事而不再擔任官職,可是還有一定的影響力,起碼還有著豐厚的家底。另,新近公孫瓚又軟硬兼施的獲得了一個大富商效忠,此富商乃是右北平最大的糧米商家,易家。


    所以,抗命不遵劉虞的命令,對於他來說,影響並不算是太大。就算劉虞使絆子,不給他的軍馬錢糧,他自己也可以有辦法解決。


    其實公孫瓚的政治覺悟也很高,他很清楚自己的優勢所在,他需要的,就是要牢牢的掌握著手上的軍馬,掌握兵權。同時,他需要戰功,隻要他打出威名,那麽下麵的軍馬才會更加的服他,願意追隨他。


    萬一他聽從調令,退軍返回右北平鎮守的話,那麽他就真的受製於人了。起碼,在這前線,他的軍職是最高的,朝廷的邊關守軍,他都有權調動。可他一旦聽調回去,那麽他就僅隻剩下三千騎兵是他的部屬,別的邊關守軍跟他就沒有什麽關係了。到時候,劉虞另外派任一員將領前來,就可以節製那些軍馬。


    正因為公孫瓚看到這樣的情況,所以,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夠放棄繼續攻打叛軍的。


    但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寒冬禦寒的問題。


    這劉虞卡住了這方麵的物資供應,讓公孫瓚也無可奈何。這臨時臨急的,一時半刻也生產不出來啊。不得已,現在公孫瓚也隻能夠是跟張純、丘力居的軍馬對持,卻不能主動向他們發起攻擊。


    說實在,如果不是公孫瓚早就打得那些異族人害怕,害怕公孫瓚的騎兵的厲害,說不定張純、丘力居他們會反過來進攻公孫瓚了。


    此時,劉顯跟他說到了這厚棉衣的事,公孫瓚真的不得不放下姿態,正眼看劉顯了。


    公孫瓚總不可能一直如此跟叛軍對持下去的。他抗命不遵,又沒法打敗張純、兵力居的叛軍,那麽劉虞就有可能拿這個來做文章。


    你不退兵,又不進攻,留在這裏幹什麽?不退兵,就是不遵從命令;不進攻,就是怯戰畏戰。退又不退戰又不戰,想造反嗎?如此,劉虞就有了由頭再給他下退兵停戰的命令,甚至,還可以向朝廷參公孫瓚一本。這樣一來,朝廷萬一降他的職甚至是撤了他的官職,那麽公孫瓚就不妙了。


    所以,公孫瓚必須要進攻,要打敗張純和丘力居。隻要打敗了叛軍,立下了戰功,那麽劉虞才會無話可說,奈何不了他什麽。


    公孫瓚其實也是一個聰明又機智善辯的人。


    他聽劉顯說到和劉虞可以和交易的時候,他也不得不對這個年紀比他小得多的少年另眼相看,因為劉顯也正說中了他的弱點之處。


    他心裏倒是相信,假如說劉顯找到了劉虞,那劉虞為了能夠迫使他對其低頭,以後隻能聽從劉虞的命令。肯定會收購了劉顯的這些厚棉衣。而到時候,迫得他公孫瓚不得不聽調退軍之後,再拿著這批厚棉衣來收買那些非公孫瓚本部的朝廷邊軍,如此一來,公孫瓚就很難再掌控調動得了那些軍馬。


    “哈哈……劉公子,本將軍跟你開開玩笑呢。”公孫瓚臉色一變,展露出一個似很陽光的笑容,笑著道:“本將軍實在是看你太過年少,想要試一試你的心性。不錯,在本將軍麵前,依然還能麵不改色,淡定自如。你這朋友,我公孫瓚交了。不過,話說回來,既然你已經知道本將軍需要一批厚棉衣給軍士穿上作戰。你還敢如此不給本將軍麵子,就不怕本將軍把你留在這裏,扣押住你,直接征用你的那些貨物?”


    公孫瓚還真的很想直接問劉顯,是誰給你這樣的膽子,敢跟本將軍如此說話的。不過,如果是直說的話,恐怕還真的沒法跟劉顯談下去了,所以,就裝作是開玩笑的樣子來問。


    “公孫將軍不是那種雞鳴狗盜的人。本公子相信公孫將軍不會強搶。另外,貨物在右北平城內,如果公孫瓚軍需要的話,咱們談妥了,再給將軍送來。再一個,沒有三分三,又豈敢幹這種風險極大的營生?本公子敢走進將軍的軍營,就有把握可以走得出去。”劉顯平靜的對公孫瓚說完,默念一下太平經,運轉了功法,刹時,劉顯身上的衣服無風自動,無形的真氣外發。


    “咦?原來劉公子竟然還是一個練武之人?你的氣息,跟我軍中的一些武將也不分上下了。”公孫瓚感應到了劉顯的真氣展露,訝然的看了劉顯一眼。


    劉顯現在勉強差不多算得上是三流武將了,所以,給公孫瓚的感應並不弱。


    但比起公孫瓚來,肯定還是有較大差距的。


    就武力而言,公孫瓚比劉備還強一些,他屬於三國武將當中,武力處於二流武將巔峰水平的那一部份武將。


    公孫瓚也猛然的一提內力真氣,一股無形的壓力向劉顯壓迫過去,同時道:“劉公子武藝的確不算弱,但是,如果僅僅隻是如此,本將軍要留下你,你恐怕還是沒有機會能夠走出這軍帳的。”


    公孫瓚如此,是想壓一壓劉顯,好讓自己跟劉顯談交易的時候,能夠多少掌握一點主動。


    而劉顯此時的確感到壓力山大,麵對二流巔峰武將,劉顯在這氣勢上,的確很難跟公孫瓚抗衡。


    不過劉顯退後一步,收回了真氣,道:“如果是這樣呢?你還有信心把握能夠留得下本公子嗎?”


    劉顯說著的時候,扭頭對身後的黃忠打了一個眼色。


    黃忠跟在劉顯的身後,一直都收斂著他的氣息,並且,他也不打算搶什麽風頭,所以,看上去並不起眼。


    但這個時候,黃忠也知道,的確是要壓一壓公孫瓚。


    黃忠一步踏出,身體一挺,氣息跟著一放,轟的一聲,仿如地麵都被踏得震了一震。


    一股有如山嶽般的壓力,一下子就向公孫瓚碾壓了過去。


    公孫瓚吃了一驚,悶嗯一聲,蹬的一下退後了一步。


    “什麽?你的氣息為何這麽強大?你是誰?”公孫瓚失聲道。


    這外放內力真氣,並非是真正的戰鬥,可以說隻是一種氣機交鋒吧。可是,卻讓公孫瓚感受到一種無比強大的威脅,讓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真的要比自己強出太多了。


    “嗬,他隻是我的一個朋友,幫忙護送我的商隊,姓黃名忠,字漢升。”劉顯淡然一笑,上前拍拍黃忠的肩頭道:“漢升,先退下吧。”


    “是!”黃忠應了一聲,再朝公孫瓚抱拳道:“黃忠見過公孫將軍。”


    “好!好一員壯士,黃漢升氣勢雄渾,相必武藝非凡吧?如果在軍中,恐怕就是萬人莫敵的大將。劉顯兄弟,能不能割愛?我想請黃忠壯士為我軍的先鋒大將,可否?”公孫瓚真的是見才心喜啊,他知道,如果自己能夠獲得黃忠這員大將,那麽那什麽的張純、丘力居這些叛軍,簡直不值一提。


    劉顯聽了情不自禁的反了反白眼,這公孫瓚居然想挖自己的牆腳?


    不過,劉顯含笑道:“公孫將軍,漢升和我隻是朋友關係,我談不上什麽割不割愛,這個,你得要問漢升自己。”


    “哦?是這樣嗎?”公孫瓚疑惑了一下,對黃忠抱拳躬身道:“漢升壯士,公孫某人的確是求將若渴,不知道願意加入本將軍帳下?隻要你願意,軍職俸祿,絕對不會虧待於你。”


    “謝公孫將軍厚愛,黃某無心投軍,此事不用再說了。你和劉公子談,黃某在帳外等候。”黃忠再對公孫瓚一抱拳,退了出去。


    劉顯對公孫瓚攤攤手道:“看到了,嗬嗬,咱們還是來談談交易的事吧。”


    公孫瓚臉上無不遺憾,看著黃忠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劉顯知道,這樣的情況很正常,其實就算是劉備,都想把黃忠給挖過去。


    有本事有能力的人,誰不想他們為自己投效?


    當然,這當著劉顯的麵挖人,並且又是在劉顯跟公孫瓚並不算太熟絡的情況之下,這點公孫瓚做得還真的有點欠妥,起碼也可以從中看得出,公孫瓚的心裏,還是沒有把劉顯當作是一號人物的。


    但這些劉顯也不會太過在意。


    劉顯誌在這個大漢天下,誌在這一次的交易事宜,誌在一步一步走好。所以,這一點意氣之事,劉顯真的不放在心上。


    當然,既然是要談交易,那麽就得要處於一個相對平等的基礎上來談。劉顯讓黃忠展露一下身手,就是為了爭取一個平等相談的環境,讓公孫瓚不得不放低身段姿態。


    “請坐。”公孫瓚指了指一旁,自己也坐了下去。


    “公孫將軍,你說吧,你需要多少件厚棉衣,這個價格好說。”劉顯坐了下去,快人快語的道:“我做生意,不喜歡拐彎抹腳,有事說事。”


    “這個,我軍中有三萬多將士,已經有了一批,估計兩萬件就差不多了。有了厚棉衣禦寒,將士們就可以冒著風雪出擊,不會留守在軍帳之內了。”公孫瓚的手指在案麵上敲著,似在計算自己軍中將士對這些禦寒衣物的需求,未了又道:“還是三萬年吧,對於本將軍帳下的軍士,不能厚此薄彼,讓他們每一個人都能夠穿上新的厚實的禦寒衣物,如此也能夠提升將士的士氣。不,四萬件,多要一萬備用。”


    “怎麽樣?劉公子這次行商,可帶有這麽多過來?”


    一般來說,非朝廷需要,沒有人會一下子生產出數以萬件的厚棉衣出來。一個是生產材料的問題,一個是就算生產出來了,一般很難一下子售買出那麽多。尤其是在這樣的世道之下,一般的百姓,估計也沒有多餘的錢財來購買。


    “四萬件啊……”劉顯沒有一口說有,因為這四萬件還不到自己現有的貨源的一半。餘下的,劉顯還得要拿去賣給別人。如果讓公孫瓚知道自己有太多的話,反而會被他壓自己的價。


    “怎麽?沒有這麽多?那三萬?兩萬總該有吧?”公孫瓚以為劉顯沒有那麽多。


    劉顯擺擺手道:“本人這次剛好帶了四、五萬件過來。公孫將軍要四萬,這個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你還真有?有五萬件之多?”公孫瓚驚奇的道。


    “嗬,如果不是有這麽多,我又怎麽會冒險從巨鹿郡來到這關外呢?正所謂富貴險中求,既然要做,自然要做一次大的。”


    “這樣啊……”公孫瓚再想了想道:“那麽你這五萬件本將軍都要了。畢竟這些都可以當作是軍用物資存放起來,隻要存放得好,也不會那麽容易壞。比那些米糧什麽的都要好存放得多了。三幾年也不會壞。”


    “全要?這也可以,如果全要的話,那麽就給公孫將軍打一個折扣。”


    劉顯一臉真誠的樣子,道:“按如今的市場價格,三千文錢……也就是三貫錢一件吧。”


    “三千文錢,嗯,這個價格還算是合適的,這樣吧,不要你的折扣了,兩千五百錢一件。你這五萬件,本將軍全要了。”


    三千文,其實就等於後世的一千左右。這個價格,按現在這樣的世道來說,的確也算是比較合適。


    公孫瓚雖然為將,但是他也不是說一點都不懂現下貨物的價值的。如果是黃巾起義之前,最多就是一千文左右。


    當然,在這關外,像大漢的衣物、茶葉、陶瓷等等,都是稀缺之物,就算是以前,一件厚棉衣,也都可以賣得到三千文錢,現在,拿出去,就算是五千文錢都多的是人需要,自然,有需要是一會事,一般人恐怕沒錢買得起。


    二千五百錢,也在劉顯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想了想,便點頭道:“既然公孫將軍如此說了,那就兩千五百錢一件。”


    “好,爽快!”公孫瓚也滿意的道:“錢我會派人送去右北平。你馬上回去,把衣物送到我軍營來。”


    這一共是一億兩千五百萬錢,公孫瓚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達成了交易,看得出,公孫瓚還真的不缺錢。


    公孫瓚跟著又道:“我的人馬不易調動,你或者可以送出渝關之外,我派公孫越率一支人馬前去接貨。關外有馬賊,我擔心會被劫。”


    “如此最好不過了。”劉顯欣然同意。


    “那麽就如此說定了?”


    “嗯……”劉顯正要點頭,但心念一動,轉而道:“公孫將軍,可不可以這樣?你可以……不,我是說,公孫將軍或許用別的東西來交換也可以。不一定非要用錢來結算。”


    劉顯本是想跟公孫瓚要些戰馬這些的,但想到公孫瓚本就是想發展壯大自己的實力的,這個時期,戰馬對於他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戰略物資,他不可能同意用戰馬來結算的。所以,沒有說出來。


    “用別的物資?”


    “糧食,公孫將軍可以用糧食來結算,每斤可以按市價三十文錢來結算。”劉顯也不知道公孫瓚有沒有餘糧,畢竟他現在被劉虞卡住了物資供應。


    “用糧食結算?”公孫瓚聽後,有些猶豫起來。


    糧食也是極為重要的物資,他也需要屯積糧食。


    不過,他眼睛突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麽,暗自點了點頭道:“這樣吧,你到右平北易家,看他們可以拿得出多少糧食。如果他能拿出多少,不夠的話,本將軍再補錢給你,如此可好?”


    “好!”


    “那本將軍再派人去跟易家交待一下,你直接去易家見易家家主便可。”


    劉顯心裏一喜,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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