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醒了嗎?”


    褚槐的聲音在屋子外響起。


    屋子裏很久沒有傳來動靜,久到褚槐以為她還在睡夢中,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門卻突然打開了。


    “怎麽了嗎師父?”鴛鴦揉著眼睛,眼眶看上去還有些泛紅。


    “你哭了?”


    “沒有,不過是夢到從前的事罷了。”鴛鴦側過頭,用頭發稍微遮了遮。


    “你也稍微準備一下吧,時間算著已經差不多了。”好在,褚槐也沒有多問,說完這句話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師父慢走......”


    鴛鴦又在門外站了一會兒,這裏吹來的風還是那麽凜冽,她猛地打了個噴嚏。就說嘛,離著三月還早呢。


    她趕緊進了屋子,重新將房門關了上,隻是這麽些時間裏,屋子內的暖氣就被吹散了許多,她看了看放在桌子底下的炭盆,想了想,還是將視線收了回來,站在了衣櫃前。


    裏頭隻有一件不久前小枝送來的狐裘披風與來時身上穿的那條白色長裙,被洗淨整整齊齊地疊放在衣櫃裏。


    這個地方不似在將軍府或是皇宮裏,沒了丫鬟下人為自己更衣,她隻得自己動手,將衣服擺在身前打量,這衣服真的是這麽穿的嗎?


    看著銅鏡前,已經有些被自己弄皺的衣服,她的心中充滿了苦澀。


    她用一個看上去已經有些舊了的銀簪子,鬆鬆地挽起自己的長發,這是夏淵送給她的第一個禮物,一直被她珍藏在首飾盒中。


    鴛鴦披上那件狐裘披風,推門走了出去,那日見過的藥童小枝已經在院子中站著等她。


    “小姐,這個給您。”小枝將手中的小包袱遞到了鴛鴦的手上。


    “這是......”


    “一些藥材,興許會用得上。”


    “多謝。”


    鴛鴦將包袱背在了身上,隨後同小枝一起走出來院子。


    她這才發現,這座院子,建在了半山腰上,院子外就好像一座巨大的花園,裏麵種滿了形式各異的奇花異草,有鴛鴦叫得出名字的花,也有她從來沒有見過的,五顏六色嬌豔欲滴的花朵,迎著風晃著頭;一片一人高的樹葉像個老者一般,低頭看著兩人從自己的身邊走過。


    “這些都是老穀主留下的。”小枝注意到了,此刻鴛鴦的全部注意,幾乎都放在了這些花花草草上,甚至還有愈走愈慢的趨勢,“怎麽樣,漂亮吧?這些都是老穀主從各個地方找來的奇珍異品。山上還有許多,小姐若是什麽時候有機會回淮花穀了,我再帶再去看一看吧。”


    “好,有勞了。”鴛鴦又多瞧了幾眼,才跟著小枝一起,從側邊走出了這個花園。


    下山的路,就不同於剛才的花園一般五顏六色,隻有單一的綠色,分布在石階的兩邊,卻也是格外得吸引注意。每走幾步,就能看見兩旁對稱地種著參天大樹,那茂密的枝葉幾乎將整條路庇護成了林蔭小道,樹葉一年四季都是蒼翠的顏色,陽光隻能透過樹葉間的縫隙,斑駁地灑在鴛鴦的身上。


    夢裏的場景,一瞬間在她的眼前重疊,那人的身影似乎就在不遠處的台階下朝她招著手,還是那張笑得溫柔的臉,如同沐浴在春風一般。


    隨後一陣寒風將她的意識吹散,眼前哪還有那人的身影,她自嘲地笑了笑,想什麽呢,這個時候的他不是應該在皇宮裏好好地當他的皇上嗎?


    山下看起來比山上要更加有人煙了一些,零星地分布著幾間木質的小屋子,幾乎每件屋子的屋頂上都曬著一些鴛鴦並不認識的藥材,空氣中彌漫著各種淡淡的藥味,光是這麽聞竟莫名得還有些好聞。窗戶裏偶爾會冒出一兩縷青煙,調皮地消失在半空中。鴛鴦心想,那大概就是在煉藥吧。


    這些屋子的周圍也是被一片樹林包圍,這便是淮花穀了。山上山下就如同世外桃源一般,是那樣的安靜又美好。


    “褚穀主,鴛鴦小姐來了。”小枝領著鴛鴦走近其中一間並沒有曬著藥材的小屋子,叩響了緊閉著的門。


    “嗯,你下去吧,讓鴛鴦進來。”


    “是,那小姐,小枝就先不打擾你們了。”小枝低了低頭,轉身進了一間還在不斷往外撲撲哧著煙氣的屋子。


    鴛鴦推了推門,門並沒有被上鎖,很容易就被打開了,此刻的褚槐正坐在桌子前喝著茶,隻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他的對麵竟然還坐著另一個人,這人的頭上包著一塊白色的錦織布料,似乎又被什麽高高頂起,像極了畫本上無常的高帽子,身上是一件色彩略過於鮮豔的大褂,他的臉上蒙著一塊輕紗,但是這並遮不住他陰柔的長相,眼角的淚痣點綴著他的整張臉更加得妖媚,鴛鴦一時間辨別不出究竟是男是女。


    “鴛鴦,你來啦,進來吧。”褚槐總算是放下手上的茶,將視線落在了一直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的鴛鴦身上。


    鴛鴦與他對視了一會,疑惑地問道:“師父,這位是?”


    “這位是西域的領路人恕善,他每年都會在這個時候來淮花穀拿藥材。”


    恕善並沒有說話,隻是笑著站起身來,朝著鴛鴦鞠了一躬。


    鴛鴦慌忙地回禮。


    “恕大師,今年可否請你為我們兩人指明西域的路?”


    恕善重新坐了下來,朝著褚槐點了點頭。


    鴛鴦這才注意到,眼前的這個人似乎並不是特別喜歡說話。


    “師父,領路人為何?”


    “領路人,顧名思義,就是領路的人,西域常年迷霧四起,且必須要經過一片沼澤地,才能到達,若是沒有引路人,我們很可能會在半路上就迷失了方向。”


    隻見恕善從懷中掏出一支筆,倒了些茶水,在桌子上寫道:何時。


    “今日可否?”褚槐轉而問向恕善。


    [可,隻是我們的藥材?]


    “我一早就已經吩咐下去準備了,這會兒應該差不多了。”


    褚槐話音剛落,屋外就響起一陣敲門聲:“褚穀主,您要的東西已經給您打包好了。”


    “拿進來吧。”


    很快,一個穿著與小枝相同衣服,但看上去卻比小枝年齡稍大的小童拎著幾服藥推門而進,“褚穀主,給您放這裏了。”


    說完,小童便低著頭退了出去。


    “您檢查一番?”褚槐將藥包往恕善的方向推了推。


    而恕善搖了搖頭,直接將它放進了一旁的竹箱子中。


    [走吧。]


    恕善站起身,背上竹箱子,拿過靠在桌子邊上的法杖,歪頭看向褚槐。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雙世債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鳶鳶想吃糖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鳶鳶想吃糖並收藏雙世債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