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這是教導你,虛名二字對人的影響有多大。”


    “騙人,爺爺是個大騙子。”


    ……


    爺孫兩人的聲音雖小,但蘇言卻聽得一清二楚。


    貨船停泊在龍川城外的渡口之處,各處而來的貨船層出不窮,靈界大陸之上,修靈者不到總人口的十分之一,但在這龍川卻隨處可見奇裝異服,或一身道袍,或一身黑衣,各式各樣的武器,有人選擇將武器收入儲物器之中,有人選擇背在背上,這樣既能給別人威懾,也能省下麻煩。


    龍川城門口的守衛根本不敢攔背著武器的人,這些可都是修靈者,打起架來能將整座龍川城給掀翻了,於是出現了極為滑稽的一麵,凡是凶神惡煞的人,守衛通通不敢攔,專攔斯文之人,但自從遇到一身素衣的修靈者之後,再也不敢攔任何人。


    貨船停在渡口,船上的人仍舊沉迷於見到丹鬼的喜悅中,卻並未發現那一老一少瞬間離開這渡口之事。


    蘇言縱身一躍便上了岸,他對所謂的清神丹根本沒有半點興趣,他更想弄清楚,所謂的噬天魔君大婚,究竟是不是如左平所說,是冷檬?


    蘇言不敢繼續想下去,他發現此刻自己的腦袋很亂,像是承受了千斤的重量,人來人往裏,卻沒有那個熟悉的臉龐。


    “老板,給我來這裏最好的酒。”


    龍川酒莊的掌櫃迎來這輩子最奇怪的一個客人,眼前這個黑衣少年並不像個普通人,以他在這龍川幾十年的經驗來看,這人根本不是本地人,聯係即將發生的大事,恐怕此人是來這龍川參加噬天魔君的大婚而來。


    “客官,這邊請。”


    掌櫃朝手下遞了一個眼色,這酒莊雖然隻做產酒的生意,但今日迎來的客人在掌櫃看來有非凡之姿,隻是他不明白,這個少年不找客棧,而是直接來酒莊,不知是何意。


    一個大漢拿來一壇酒,遞給蘇言,那大漢憨笑道:“這酒怪烈哩。”


    “拿來吧。”


    蘇言臉上有不耐之色,那大漢剛想發火,卻發現蘇言的力道極大,根本不是他能夠阻攔的。


    蘇言將一塊紫靈玉丟在桌子上,道:“掌櫃的,我能向你買個消息嗎?”


    那掌櫃何時見過這場麵,一出手就是紫靈玉,整個酒莊一年的收入都沒有一塊紫靈玉,出手如此闊綽之人,他敢不說真話嗎?


    “小的...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掌櫃平時說話極為利索,此刻卻發現自己連話都說不清楚,蘇言給他帶來的壓力太過巨大,仿佛眼前這個人並不是十六七歲的少年,而是一個年逾古稀的老者,無法看透。


    “能跟我說說關於噬天魔君嗎?”蘇言抱起那壇酒,朝著嘴裏灌,他瞬間感覺自己的喉嚨火辣辣的,像是有鳳凰火燃燒一般,他喝了一大口,“好酒。”


    掌櫃沒想到蘇言一來就是向他打聽噬天魔君,他怎敢妄自議論噬天魔君,搞不好就將他這酒莊永遠消失在這龍川城中。


    “噬天魔君...小的如何知曉...”


    蘇言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這酒莊可是他一路打聽而來,這掌櫃平日裏接觸的都是整個龍川城,甚至整個靈界大陸的買酒人,消息靈通至極,一般宗門根本不敢招惹這龍川酒莊,因為這龍川酒莊能夠釀出有益於修靈者的靈酒,若是有人貿然對酒莊出手,勢必會引來眾怒。


    “他為何如此高調娶妻?”蘇言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身上莫名燃起了黑色的火焰,整個酒莊的人變得人心惶惶,他們何曾見過這等場麵,若那火焰點染了酒莊的酒,恐怕這裏會發生爆炸,到時候一切都沒了,守著秘密又有何用?況且噬天神教之事也算不得秘密,隻是害怕信息流出之後,噬天神教找他們算賬,到時候也依舊是死路一條。


    “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你吧。”


    浮空之中,四個人影抬著一個轎子,緩緩出現在蘇言眼前,那轎子之中坐著一個身著血紅衣衫的男子,樣子極為陰冷,那四個抬轎子的人都是低著頭,一副毫無生機的模樣,蘇言眼神之中掩飾不了的厭惡,那四人顯然就是傀儡一般的存在,竟然被這個男人作為抬轎子的工具,可謂是歹毒至極。


    “參見一殿下。”


    酒莊之人像是見了神一般,紛紛朝那個轎子的方向下跪,就連蘇言眼前這個掌櫃,眼神之中都充滿了崇敬之色。


    蘇言根本沒有看他一眼,而是自顧自喝著手裏的酒,那酒雖比不上靈彥真人珍藏的,但也有一番韻味。


    “我父親迎娶之人——風門後人,冷檬。”噬天一淡淡地開口,仿佛在宣判。


    蘇言一絲輕笑,再次喝了一口,笑道:“不知這一殿下究竟何意?”


    “我知道關於你的一切。”噬天一冷笑一聲,仍舊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那又如何?”蘇言臉上依舊風輕雲淡,噬天一還是不了解他,知道關於他一切的人,除了北城午,其餘的都死了。


    “我想讓你幫我個忙。”噬天一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根本沒有請人幫忙的意思,更像是恩賜。


    蘇言沒說話,仍舊自顧自喝著酒,整個酒莊似乎在這一刻沉默了起來,噬天一靜靜站在酒莊入口處,而蘇言在自顧自喝著烈酒,掌櫃和酒莊手下們紛紛看著這一幕,不敢說一句話。


    “這酒,好烈!”


    蘇言怒吼了一聲,差點一個趔趄從凳子上摔下去。


    “當然,有蠱毒的酒能不烈嗎?”


    噬天一冷笑一聲,這偌大的酒莊怎會容忍蘇言在此處鬧事?蠱毒之酒是噬天神教讓龍川酒莊所釀,為的是防止修靈者來此鬧事。


    “毒酒?我也喜歡!”蘇言大笑一聲,臉上已經隱隱出現跡象,轉而蘇言感覺自己渾身無力,他嘴角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轉而罵道:“為何我無法使用靈力!”


    噬天一臉上滿是笑容,“過一會兒你還會痛不欲生。”


    噬天一發覺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將蘇言這個最大的隱患解決掉,接下來就可以實現自己的構想了。


    “哈哈哈哈”


    “沒想到噬天神教就是這樣擴充實力的。”


    黑暗之中,緩緩走出一人,那人的著裝極為奇怪,直到那人走近,蘇言才看清,竟是在澤陽攔住他的啟明,不知為何竟追到這裏來了。


    噬天一臉色微變,道:“你毒門之人,敢來這噬天神教?”


    “有何不敢。”啟明冷笑道:“我還想把這天山變成綠色的呢。”


    蘇言抬頭望去,那龍川之水的來源,就是那不見頂的天山,此刻雖是夜幕,但依稀能看清那天山的輪廓。


    “你敢!”


    噬天一惱怒之下,那酒莊的周圍的酒缸開始劇烈晃動起來,甚至不少酒缸裏的酒撒在地上,一時間酒香四溢,與這夜色交相輝映。


    “你這所謂的宗子,為何在我看來不過是個廢物?”啟明的語氣裏滿是嘲諷。


    毒門之中,宗子的選拔隻有一個準則,就是幹掉所有競爭者,最終活下來的那一個,才是宗子。而啟明,就是從無數人的屍體之中踏出來的勝利者,他依稀記得當初毒門之中有人曾經偷襲他,四個人被他通通毒死,其中包括他喜歡的那個女子。


    從那以後,他啟明變得極為殘忍,絕不心慈手軟,因為他不知道,哪一天他會死在同宗之人手裏,到時候宗子之名自然會易主。


    宗子對於一個宗門來說極為重要,代表著一個宗門的未來,而宗子也會得到整個宗門的資源支持,相比之下,噬天一比他好太多了。


    “真的嗎?”


    噬天一扯下脖子之上的項鏈,一時間整個人的實力不斷增長,竟從靈化境一階漲成靈魂境一階。


    啟明臉色微變,卻依舊保持鎮定,掌櫃和一眾手下幾乎屏息凝神,他們沒想到噬天一竟然韜光養晦,實力強至如此。


    “噬心火”


    噬天一一開始來就打算速戰速決,若被噬天魔君所察覺,恐怕會打草驚蛇。


    “毒行天下。”


    啟明絲毫不懼,他靈化境巔峰的實力,對一個靈魂境一階,他仍舊有把握戰勝。


    兩股力量在這黑夜之中碰撞,產生的巨大氣息自然危及到這酒莊,掌櫃和一眾手下來不及躲避,被壓在房簷之下,蘇言卻不見了蹤跡。


    那毒觸及到房簷,直接將其瞬間腐蝕,發出“噝噝”的聲音,噬天一無法分身尋找蘇言,他控製四個傀儡後撤。轉瞬之間,噬天一再次襲來一團火焰,那火焰竟有幾分讓啟明無法抵抗的錯覺。


    “魔毒”


    啟明根本沒打算逃,隻是他沒想到,平日裏極為紈絝的噬天一,竟然是如此心機深沉之人,殺人絲毫不拖泥帶水,隻是他究竟在預謀什麽?


    整個夜色被綠色和紅色所遮蔽,比之那紅色,綠色顯得有些相形見絀,那團火焰似乎不受阻擋。


    魔毒是啟明的最強殺招,魔毒強在並非其巨大的毒力,而是摻雜了遠古真魔的氣息,那對如今的修靈者是致命的威脅,隻是,他不知為何,竟然對噬天一不起作用。


    “死吧。”


    噬天一眼神之中滿是瘋狂,噬天神教與毒門本就是死對頭,甚至送請柬一事,都是為了惡心一下毒門,隻是噬天一沒想到,毒門竟然派出宗子前來,他作為噬天神教的宗子,自然要給他們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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