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朝那老伯所說的地方而去,隻見那房門緊閉,院落之中並無一人。


    “咚咚咚”


    蘇言敲了敲那房門,柵欄圍成的院落不大,卻給人一種極為溫馨的感覺,雞仔們在院落之中不斷啄著地麵剛冒出頭的嫩芽。


    “來了。”


    “吱呀”


    房門打開,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子,一身素服,臉上有幾分茫然,道:“公子,你找誰?”


    “找你。”蘇言的聲音不大,但啟欣卻聽得一清二楚,那一雙眸子之中不斷掃視著蘇言身後,卻沒有看見那個身影。


    “進來坐吧。”


    “不必了。”蘇言微笑道:“我這次來是受人所托,將此物交給你。”


    隻見蘇言將那碧玉玲瓏簪交給了啟欣。


    啟欣接過那碧玉玲瓏簪,看了一會兒,便還給蘇言,道:“公子,這不是我的簪子。”


    隻見啟欣的手有幾分顫抖,“是真的嗎?”


    蘇言有幾分疑惑,道:“姑娘為何如此?”


    啟欣瞬間便抽泣起來,道:“他真的死了麽?”


    蘇言此刻越發疑惑起來,“誰?”


    “我哥。”


    “姑娘為何如此認為?”


    “曾經有一個人來問我借一件信物,他能幫我找到我哥,若是信物沒了,便說明我哥已不在人世……”


    啟欣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不斷往下墜落,“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蘇言已然明白,這便是那祁玉的陰謀,若是祁玉殺死啟欣,必然會遭到來自啟明的全力報複,若是隻帶著啟欣的信物,啟明必然不敢使用全力。


    就算最後祁玉輸了,啟明也不敢殺死他,這是祁玉的算盤。但啟明是何等人?如此貴重之物,祁玉敢如此多此一舉,必然證明啟欣還活著。


    祁玉的最後一步算盤,便在此處。


    “他還活著。”蘇言的聲音不大,但啟欣卻聽得一清二楚。


    “你在騙我。”啟欣笑了笑,笑容之中帶著幾分苦澀,“若是他還活著,為何不來見我?”


    “我是他妹,就算他殺再多的人,我也是他妹。”


    這時,蘇言感覺身後有人向他走來,“你是誰!想對啟欣作甚?”


    那男子一身汗衫,手拿一把鋤頭,眼神之中滿是憤怒之色,“若是你還不走,休怪我不客氣!”


    那男子名為劉亥,是啟欣的丈夫,當他聽到陳老伯說一個白發的年輕男子來找啟欣之時,一聽“可疑”一詞,想都沒想便往家趕,卻看到啟欣竟然在蘇言麵前流淚。


    蘇言沒感受到這個男子身上一絲靈力的存在,自然沒有在意。


    “你別,他是那個人派來的。”啟欣有些急了,趕緊攔住拿著鋤頭的劉亥。


    劉亥聽得這一句話,臉色一變,道:“他又讓你來作甚?我看你們就是騙子!”


    蘇言冷笑一聲,道:“何為‘我們’?我與你們口中那人並不認識,閣下為何如此斷言?”


    “哼”


    劉亥冷哼道:“你手中那簪子便是證據,說什麽幫欣兒找兄長,如今多少時日過去了,找到了嗎?”


    “現在又來奉還,誰知你們究竟有什麽陰謀!”劉亥顯然有幾分生氣。


    “再說一遍,我與你們口中那人並無關係。”蘇言看向啟欣,道:“啟明讓我將此物給你。”


    “他想讓我告訴你,拿走你簪子那人想要殺了他,你那簪子被那人捏碎,如今這個,是你兄長花了好大功夫再次為你打造的。”


    “他說,吾妹婚配,作為兄長,卻連嫁妝都沒準備,甚至連這件事都不知曉,甚為愧疚。”


    啟欣歎了一口氣,道:“他當真還活著?”


    “我蘇某從不說假話,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蘇言大致發揮了一下,他知道隻有這樣,啟欣才會相信他說的話。


    “那他如何了?”


    “與那人一戰,身受重傷。”蘇言搖搖頭,臉上露出幾分遺憾之情。


    “啊?”


    “幸好在下救了他一命。”蘇言拍了拍胸脯,道:“當時可謂是極為凶險,若非在下,你兄長恐怕此刻已然喪命於那人之手。”


    “多謝公子救吾兄之命。”


    “多謝公子。”


    隻見啟欣和劉亥同時跪在蘇言身前,劉亥頗為尷尬,道:“剛才多有得罪。”


    蘇言苦笑道:“無妨。”


    蘇言看向那屋頂之上的啟明,臉上滿是悵然,手裏還提著一壺酒。


    “如此,在下便告辭了。”


    “那他什麽時候來見我一麵?就一麵,我就想好好看一看他,哪怕聽他說兩句話也好……”


    “哥啊……我知道你就在這裏,但你為什麽不肯出來見小妹一麵……不管你在別人眼中是不是殺人如麻的惡魔……在我眼裏你就是我最溫柔的哥哥……”


    屋頂之上的啟明有幾分顫抖,壺裏的酒不斷晃動,但他的身形卻並未移動半分。


    “是啊,哥,你就就當滿足欣兒一個願望吧,我劉亥發誓,一定會一生一世對欣兒好,如有違背,不用你出手,我便被這五雷轟死!”


    劉亥望向了那天空,清晨的天空被一陣霧氣所遮蔽,隻看見白茫茫的一片。


    “娘親,爹爹,你們在幹什麽呀?”


    隻見屋子之中緩緩走出一個年歲不大的小男孩,那小男孩揉了揉眼睛,看向了院子裏的三人,“這個哥哥是誰呀?為什麽頭發都白了?為什麽娘親和爹爹跪在地上?”


    “同兒,快過來跪下!”啟欣的聲音有幾分嚴厲。


    “來咯”


    隻見那叫同兒的小男孩也學著啟欣和劉亥的樣子,跪在啟欣身旁,不時看了看啟欣和劉亥。


    “可是娘親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呀”


    “你跪的,是你的親舅舅。”


    “可是舅舅在哪裏呀?是這個哥哥嗎?”


    “你舅舅在天上看著我們呢,這個哥哥是你舅舅的朋友。”


    同兒一雙茫然的眼神望向了天空,“舅舅在哪裏呀?我為什麽看不見呀!”


    “舅舅,娘親想你了,同兒也想舅舅,為什麽舅舅從來都不來看同兒呀?”


    蘇言看見那屋頂之上的啟明,一行淚水掛在臉頰,遲遲沒有落下,手裏的酒壺顫抖著,卻仍往嘴裏猛灌。


    此時,那小溪之上傳來一陣喧囂之聲,“幽冥宗的狗雜種,趕緊出來受死!”


    那聲音極為尖銳,靈王境巔峰的威壓瞬間朝蘇言襲來,隻見蘇言臉色微變,手中斷天劍猛然出手,隨性劍法猛然釋放,阻斷威壓!


    可靈王境巔峰的威壓何其恐怖,差點讓蘇言當場斃命,蘇言本可以躲開這威壓的,但他不能,若是他選擇躲開,啟欣一家三口便會死於這威壓之下!


    “噗”


    蘇言一口鮮血噴出,笑道:“哪裏來的老家夥,幽冥宗小霸王是你想罵就能罵的嗎?”


    那身影緩緩漂浮在半空之中,一身身穿長衫的老者,身後的樹木像是被一道勁風所吹拂一般,竟然紛紛倒地。


    上官霸天一路跟蹤蘇言至此,發現竟然還有個靈王境七階的家夥,但他卻並未將那人放在眼裏,區區靈王境七階,在他眼裏不過是螻蟻罷了,畢竟他可是風木雙係修靈者。


    得知上官靈峰身受重傷之後,上官霸天有些坐不住了,加上上官玉樹添油加醋將蘇言何其囂張之言辭,什麽“踏平靈霄宗”“滾回去讓你老子來”


    上官霸天從未想過有如此囂張的後生,就算是幽冥宗宗主,也要給他上官霸天三分薄麵!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隻有死路一條!


    “公子,你沒事吧!”


    劉亥和啟欣顯然有幾分慌張,同兒卻看著那老者,眼神裏滿是好奇。


    “你帶孩子快跑!”劉亥催促道,他似乎意識到局勢的嚴峻性,看到蘇言的模樣,他便明白這個老者有多恐怖了。


    “今天你們都得死!”


    上官霸天一陣冷哼,一道狂風瞬間朝蘇言襲來。


    “咣當”


    隻見一個酒壺順著屋簷朝下滾落,一道綠色的殘影瞬間朝那狂風而去。


    半空之中,緩緩出現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那男子戴著一副黑色麵罩,身上緩緩被綠色所包圍。


    “死的是你,還有整個靈霄宗。”啟明的聲音冷冷傳來。


    “狂妄自大!”


    “承蒙誇獎。”


    啟明身形猛然一動,林木風止,頓時一道綠芒衝天而起,直襲上官霸天而來。


    半空之中,隻見上官霸天目光一凝,頓時橫空長出一道藤蔓,不斷纏繞,逐漸形成了一麵盾牌。


    “哼”


    啟明冷笑一聲,“死吧!”


    隻見那綠光瞬間融入那藤蔓結成的盾牌之中,片刻之間,那盾牌瞬間被侵蝕得無影無蹤。


    綠光朝上官霸天猛然襲去,隻見上官霸天身形不斷後退,逐漸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蘇言,留在此處,待我解決此人!”


    啟明朝那身影追去,眼神之中滿是厲色。


    蘇言點頭,若是此刻貿然離去,保不齊靈霄宗還有其他人前來。


    蘇言和啟明想到一塊去了,隻有解決這個老家夥,甚至解決整個靈霄宗,啟欣一家三口才能安全。


    “他……”啟欣看著遠去的身影,雖是驚魂未定,心中卻又有幾分擔憂。


    “舅舅喝酒了。”


    同兒從地上那個酒壺,銅製的酒壺被同兒抱在懷裏,隻見他伸出鼻子聞了一下,吐了吐舌頭,“好難聞啊……”


    “公子,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鄙人,蘇言。”


    此刻的蘇言臉色極為蒼白,整個人坐在原地,不斷催動靈力,若非他的靈力極為純淨,否則怎會有治療之效?


    五髒六腑移位,那老家夥的手段何其陰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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