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再次睜開眼睛之時,卻發現周圍卻是一片竹屋。


    蘇言趕忙摸了摸懷裏的魂珠,眼神之中滿是焦慮,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你醒了?”


    “你在找這個吧?”


    隻見一個身穿青色長裙的少女將手中的碗放在竹製的桌上,將手帕攤開,那魂珠便呈現在蘇言麵前。


    “謝…咳咳咳”


    蘇言發現喉嚨極為幹澀,連說話都不利索,隻見他握住了那魂珠,手開始顫抖起來,眼角一陣暖流不斷往下流……


    “謝謝你。”


    蘇言這才把話說清楚,他似乎回憶起在鬥戰台之上的那一幕,是眼前這個少女救了他一命。


    “沒事,是爺爺讓我來救你的。”


    那女孩端起桌上的碗,朝蘇言走來,碗裏傳來極為苦澀的藥味。


    “還是我自己來吧。”


    蘇言剛想伸出手,卻發現胳膊之上的傷口傳來陣陣疼痛。


    “我來吧。”


    那女孩的笑仿佛像是綻開的白蘭花,微微上揚的嘴角劃過一個好看的弧度,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還未請教姑娘芳名。”蘇言這才想起,這少女的年紀比他小不了幾歲,素未謀麵,卻冒著生命危險救他,巨大的疑團在蘇言的腦海之中慘繞。


    “我叫東山娜,你叫我娜娜就好了,我爺爺平時就是這麽叫我。”那女孩眼神之中滿是純淨,如這世間最明亮得皓月一般,看不見一絲雜質。


    “我叫蘇言。”


    蘇言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隻有他自己能聽見,他本來就是個將死之人,怎肯拖累旁人!


    “我從爺爺那裏已經聽說了。”東山娜臉上似乎還掛著笑意,在這個花一般的年紀,她的世界很幹淨,但蘇言的世界卻滿是殺戮。


    “你會厭惡我麽?”


    “為什麽這麽說?”東山娜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滿身傷痕的男人。


    “我的雙手滿是鮮血,據說殺多了人,還會有一股殺氣,你不怕麽?”蘇言語氣之中帶著幾分質疑,隨即道:“哦,忘了,是你爺爺要你救我,如此,不必對我照顧我這般細致。”


    “咣”


    東山娜將那裝著湯藥的碗放在了桌上,頓時湯藥灑了出來,隻聽她沒好氣道:“人家救了你,你態度怎麽這般不好?”


    “莫不是外界的人都是你這麽?若我不肯救你,爺爺就算強迫我,我也不會救你。”


    “你聽到了伐?”


    東山娜說了一堆話,才發現蘇言已經靠著牆壁,握著那顆魂珠睡了過去。


    “真是……”東山娜搖了搖頭,“爺爺幹嘛非要我去救這家夥……”


    夜幕星河,蘇言緩緩從床上醒來,卻發現那女子已經不在竹屋之中,桌上的湯藥已經凝固了,顯然是他又昏睡了許久。


    隻見他緩緩撐著床,一步一步往下挪,聽得門外傳來的陣陣蕭聲。


    “啊”


    蘇言感覺背部傳來的陣陣痛處,強忍之下卻並未忍住,他也沒想到自己傷的竟然這般嚴重,那紫雲,蘇言必然會想盡辦法要了他的命!


    “你怎麽了?”


    那蕭聲戛然而止,隻見東山娜急衝衝從竹屋之外跑了進來,眼神之中滿是焦急。


    “你這人怎麽回事?傷沒好要亂動!”東山娜顯然有幾分惱怒,放下手中的蕭便將蘇言扶起。


    “有酒嗎?”


    “沒有!”東山娜沒好氣道:“早知道我不救你了,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死了便死了。”


    “讓姑娘費心了。”


    “明日清晨我便離開。”


    東山娜冷眼一橫,道:“我又不是要趕你走!隻是讓你在傷好之前別亂跑!”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嗎?如此不惜命,你可對得起冷姑娘?”


    東山娜的話讓蘇言的腦子嗡的一聲,仿佛像是受了刺激一般,隻聽他冷冷道:“你究竟是什麽人?你為什麽知道?”


    “我?”


    東山娜不耐煩道:“我不是說了嗎?我叫東山娜,居住在東山上,對了,爺爺說別人問就說是東山宗的人。”


    “其實哪有什麽東山宗,整個東山就我和爺爺兩個人,還有錦衣,根本就沒有其他人,爺爺還讓我去騙人,嗬,他就是一個大騙子……”


    蘇言的心這下才沉寂下來,東山娜的話確實不像一個心思縝密之人能夠說出,她的天真無邪顯然不是裝出來的,那告訴她這一切的,顯然就是她口中的爺爺。


    “我可不可以見你爺爺一麵?”蘇言的語氣略顯和緩,既然對方救他一命,無論對方出於什麽目的,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但蘇言很不喜歡這種被人看透一切的感覺,仿佛自己的一舉一動被無數雙眼睛盯著,隻是他不知道而已。


    “不可以哦。”東山娜搖搖頭,“爺爺離開東山好幾年了,隻是把這件事交代給我而已。”


    “幾年?”蘇言此刻才是震驚了,東山娜的年紀看上去也就十六七歲,按東山娜的意思,顯然在她幾年前便得知蘇言要來南越。


    要知道幾年前,蘇言還是冰村無人問津的廢人。如此說來,東山娜口中的爺爺究竟是什麽來頭?竟然擁有預算未來之事。


    經過東山娜一說,蘇言倒是更想見那個高人一麵,想問清他許多事情,也不至於蘇言如此迷茫。


    就拿冰皇島來說,蘇言根本不知道冰皇島所在之處,萬物之初,冰雪融化,大陸伊始,繁衍萬物。冰雪如今在靈界大陸之上早已不多見,至少蘇言從冰村而來,並未見過冰雪。


    冰皇島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蘇言也不得而知,就連其他三大聖地都不知曉,他蘇言如何知曉?


    “是啊。”東山娜極力解釋道:“你看,這是當時爺爺留下的字條!”


    東山娜從儲物器拿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


    娜娜,三年後,南越秘境大會,白發少年,救之,許之。老夫雲遊天下,勿念


    字條最後寫著東山翎三個字。


    字跡顯然已經不太清晰,顯然已經有了很長的日子。


    “你怎麽確定是我?”


    蘇言冷笑一聲,“你就不怕救錯人?”


    隻見東山娜搖搖頭,道:“不可能會錯的。”


    此刻的蘇言悵然若失,仿佛竹屋之外的風灌進了他的眼睛,吹的他生疼,眼角的淚水不斷往下落。


    如果他不是蘇言多好,就不會經曆這一切,或許在靈界大陸的某個角落被無數人追殺,最後死在那裏,而不是做個窩囊廢,被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所救。


    他一路走來,看見了太多人離他而去,而他卻無能為力,那種絕望而無力的感覺,他卻記得刻苦銘心。


    “為什麽要救我!”


    蘇言嘶聲裂肺地怒吼。


    他親眼見到北城午死在他的麵前,曾經,北城午隻是窺探到他的秘密,蘇言卻斷了他一隻手臂,北城午說著要複仇,蘇言卻從未放在心上。


    他可是和北城午並肩作戰過的人,他的心裏早已把北城午當成了朋友,無論北城午是否把他當成仇人,他蘇言絕對不會把劍口指向北城午。


    “紫微山莊!我蘇言發誓要滅了你們!”


    蘇言的聲音不斷在這東山之上回蕩。


    “別喊了,你這樣傷口會開裂的。”東山娜的聲音很輕柔,仿佛是這東山之上的仙樂一般。


    “我給你吹一曲吧。”


    蘇言沒有說話,而是坐在床鋪之上,雙手拽著被子,手上的青筋暴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東山娜的雙手搭上了那隻蕭,開始吹了起來。


    那蕭聲極為輕柔,仿佛是東山娜說話一般,仿佛帶著幾分清香,令人心曠神怡。


    一曲盡,卻又是一曲,蘇言感覺心境平靜了不少,“謝謝。”


    蘇言身上緩緩縈繞的靈力波動,耳邊不斷傳來的蕭聲,此刻才是蘇言最好的修煉時機。


    借此機會,蘇言能夠一舉突破靈魂境六階的壁障!


    蘇言每次隻能借著晉升的機會恢複傷勢,每一次升級都是脫胎換骨,隻是蘇言這次的傷實在是太重,如此之下心境仍是不穩,所以才如此之久,傷勢不見好轉。


    蘇言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那秘境大會是否已經結束,秘境,既然不能以正常的方式進入,那便隻能硬闖!


    落日餘暉之中有蘇言想要的東西,落日星石!隻是蘇言不知是否此刻那落日星石是否已經落在別人手中。


    “蘇言,出來受死!”


    聲音不大,卻是穿透這竹屋,蘇言自然聽得那聲音,竟然是毒門單廣,沒想到竟然找到此處來了。


    蕭聲漸止,隻見東山娜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嚴肅,道:“你在此處休息,讓我去處理。”


    話音未落,隻見東山娜離開竹屋,便喊了一聲,“錦衣!”


    頓時一頭凶獸出現在東山娜身前,將頭趴在地上,眼神之中滿是溫順,等待著東山娜坐上去。


    “是誰?”


    半空之上,顯然已經布了結界,進入東山的唯一入口便是那山門,此刻東山娜已經來到了山門之前。


    東山娜一眼便看見那老者,隻聽單廣冷笑一聲,“蘇小兒,竟然躲在女人背後,你不怕天下人恥笑麽?”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來東山宗撒野?”東山娜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冷意。


    單廣猜的不錯,那老家夥果然不在東山之上,如此黃毛丫頭自然不死他的對手,若是那老家夥回來也罷,若是不回來,今日誰也擋不住他單廣!


    “我是來殺蘇言的人!”單廣的語氣之中滿是威脅之意,這女孩他倒是不放在眼裏,而這頭凶獸,卻擁有媲美靈尊境的實力,若是開戰,他未必能討到什麽好處。


    “識相點,把蘇言交出來,否則休怪我別客氣。”


    單廣未曾移動半分,而腳下的花草卻已經開始枯萎,這滿是仙氣的東山,如今卻是暗藏著幾分毒霧,顯然是單廣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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