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天空泛著灰蒙蒙的靛青,城市最早的一批工作者已經開始了忙碌。


    沈路翻開了眼皮,睜開了眼眸,緊緊貼著雪音清香的長發,鼻梢鬆動著,還是那股淡淡的嬰兒喂—沈路當時不經意間說的話。


    此時雪音還甜甜地睡著,或許這是她這幾年來最舒心的一次。


    沈路輕輕抱起雪音,怕弄醒雪音,每一步都輕手輕腳,輕輕挽起大腿內側,輕輕闖過腋下,將雪音的臉枕在了自己的肩上。


    “沈路,我最喜歡你了……”


    雪音開合著如紅緞子柔軟的嘴唇,說著夢話。


    不知不覺中,朝霞便染,清晨破曉的第一束光,柔柔地灑在了兩人身上。


    雪音沉溺地看著雪音絕美的容顏,不自覺地笑了,那一刻這位少年的心境發生了些許變化。


    “雪音,我......想再陪你看日落。”


    ......


    沈路緩緩地將雪音放在了床上,蓋上了一層薄薄的被子,


    洗完澡後,沈路從床頭拿起了那枚玉佩,握在手中。除了質地比普通玉料好個一兩倍,毫無瑕疵以外。確實與普通玉佩無二。


    這枚玉佩交於我,肯定是富有深意的。沈路也已經確認給沈路玉佩的那個老道,便是以葉為劍,劍斬十裏,與六階妖獸纏鬥的五階巔峰修士。


    看來他們已經發現了些許異常,但想必還沒有天馬行空地猜測出真正的原因,次元壁破裂確實荒唐。


    次元壁破裂前,將會釋放大量的靈氣,或許這就是高階修士擔心的事,畢竟福禍相依,指不定靈氣複蘇帶來的壞處比好處更大。


    有備而無患。


    沈路捏著玉佩注入了一絲靈氣,片刻,玉佩表麵泛起了淡淡的亮光。


    “各位修士前輩們,相比您們在最近修煉的時候,已經有所差距了。”


    “為了我們的共同未來,希望前輩們能參與全國修士四年一屆的‘修士交流會’,在次盛會上一同商榷,如何共渡接下來的變化。”


    隨後,玉佩裏的聲音又交代了一些事情。


    臂如修士交流會的介紹。


    主要分為切磋,會晤,交易。


    沈路也明白了這玉佩是給隱世的強者,也隻有完全隱世的修士不會問世事


    在交流會上,修士以切磋定奪宗門的排名,以此決定所處轄地的大小。畢竟地方就這麽點,有助於修士們修煉的資源更是罕見,因此每四年的修士交流會對每一個宗門都十分重視。


    而對於散修們,修士交流會也是各外的重要,這關乎了他們是否能進入大宗們,以及四年之後的修煉物資。


    當然並不是每個人都好戰,也有許多人隻是為了修煉心得,還有就是最吸引人的以物換物。每四年都會出現稀世珍寶處世,一般都是以物換物,也有弱者獲得了珍寶,會向強者進行交易,以求強者的教導和庇護,冀望成為其下一位弟子。大多強者都會直接答應你,畢竟能尋得稀世珍寶的人富緣都不差,當作一個吉祥物說不定作用更大。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次一飛衝天的機會,也是宗門穩固地位的必要的一戰。


    如此宏偉的一次修士盛會,就在五嶽之長—泰山。


    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


    沈路收起玉佩,放在褲袋。對著躺在床上的雪音淡淡一笑,隨即轉身出了家門——他的廢鐵到了,不,他的神器到了。


    鬆江區郊區,一輛貨車停在了一家頗有年代感的院落前,貨車司機皺著眉頭擦著汗。隻待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交了發條,立馬利索地絕塵而去,


    沈路一臉感慨地站在了這座院落前,前麵是一個水泥地的庭院,地上零零散散地放著一些發黴生菌的木材。那扇青色的玻璃門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四角盡是蜘蛛網。


    一處一處,一處一處。


    沈路將整個院落都看了過去,那顆栽種的柚子樹已經鬱鬱青青,結出了一顆顆檸檬黃的碩大柚子。


    看著看著,沈路紅了眼,眼角翻起銀光。


    這裏的每一角都那麽熟悉,還是幾年前的布置。


    突然,門打開了,爺爺奶奶一臉高興地走了上來:“小路,你好久沒來老家了”說著,握住沈路的手,久久不肯撒手。


    如果這一幕是真的......那該多好。


    可惜這隻是,沈路在腦海裏中的幻想。


    以前,沈路很少回老家,每次回家都能看到,奶奶獨自一人搓著手,滿臉笑容地等在門前,而爺爺會毫不猶豫地宰一隻老母雞做菜,也隻有沈路回來的那天,爺爺奶奶才會把平時寶貴的不得了的老母雞作為食材。


    沈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幾年前,沈路父親與後媽出車禍去世。同日,沈路的爺爺奶奶聽到消息後,受不住打擊,背過氣後,再也沒能醒過來,那時沈路還在上課,並不知道,卻感覺每一片空氣都壓抑的很。


    沈路低頭,摸了把眼淚。


    再抬頭,眼中綻放了異樣的神色。


    沈路並不是沒有機會再見我的家人,隻是沈路還不夠強。


    他看向了庭院左側的那一腿用篷布遮蓋的廢鐵,走上前揭開布,那是一堆表麵生鏽的褐色金屬加工零件。


    沈路拿起一塊生鏽的鐵板,放入身後的雙肩包。隨後又挖了捧土,接了杯水,折了一條柳枝,左手拿出打火機,生起火星。


    “時間、空間、生、死、輪回!”


    倏地,風停了,雲停了,空中的飛燕一動不動,懸在高空,地球像是停轉般,萬籟靜止,無聲無息。


    沈路周遭的樹木、花草在一瞬間便枯萎,又在下一秒開花結果,不停輪回周轉。


    沈路的靈魂漸漸分離,從單個靈魂體中又分衍出一個流光運轉的靈魂。分衍出的那道靈魂體上幫著五條淡淡的絲線,通向天際,不知盡頭。


    旋即,那塊生鏽的鐵板;那捧土;那杯中的水;那點點火星;那條柳枝緩緩纏繞著升向空中,化作代表金木水火土的五道流光。那五條絲線像是受到牽引般,急速抖動。


    九天之上,降下一道悠長的霞光。


    “砰”


    一聲弱弱的斷裂聲,卻仿佛在這片天地的每一處響起。


    “砰”“砰”“砰”“砰”


    又是接連著四聲。


    五條線徹底斷裂,那一刻,沈路腦海中像是被剝奪了什麽,諾然惆悵。


    五道流光越來越盛,越來越強烈,化成一道絢麗奪目的五彩光柱直衝雲霄。


    或許很久,或許很短。


    光柱散去,隻留一枚一枚陳璞的戒指。


    沈路上前,取過戒指,戴在手上。


    嘴角勾起,不羈笑道:“天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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