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沒想到。


    薑明珠更是完全沒有防備,被她用力一推,整個人直直地往下摔,慌亂之中驚呼出聲:“啊...”


    出於自救的本能,她下意識想抓住雲梯,但是下降速度太快,快到她根本抓不住任何東西。


    在空中被甩了出去。


    與此同時,推薑明珠的女人瘋狂大喊:“兒子,快上來。”


    她兒子像是得到了信號,抓住雲梯就往上爬。


    像是母子倆之前就商量好了。


    薑明珠整個人眼看就要摔到底。


    她來不及思考,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這麽高的距離,生死難料。


    傅嶼森在一群人中最先反應過來,一手抓住身邊的安全繩抓緊,對著旁邊站著的人喊:“拉緊。”


    跑上前盡自己的全力去接她。


    落地之前他接住她,兩人重重摔在了屋簷上。


    順著慣性在琉璃瓦頂滾了幾圈,滾落屋簷。


    傅嶼森抱著她,因為繩子的保護,兩人都懸在了空中,朝著一旁的柱子撞過去。


    傅嶼森皺眉,轉了半圈,替她擋住柱子。


    身體懸在空中撞了好幾下柱子,撞到了他的胳膊。


    忍著身上的疼,還是緊緊抱著懷裏的女孩子。


    不讓柱子撞到她。


    薑明珠當場失去了意識。


    水已經漫過了寺廟的大殿,湮過了兩人的腿。


    “拉我們上去”,傅嶼森艱難出聲。


    上麵的人都嚇傻了。


    “愣著幹什麽,快拉”,梁正川喊。


    眾人合力把兩人拉到了屋頂。


    傅嶼森把她放下,他感受到手上有一股熱流。


    把手從她的後頸處拿出來,看到自己的手上已經沾滿了鮮血。


    鮮紅刺眼。


    “明珠...”


    “明珠。”


    “薑明珠!”


    他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沒底氣。


    喊了好幾聲,她都沒反應。


    “你醒醒。”


    “你別嚇我,明珠。”


    傅嶼森感覺自己的心髒驟然縮了兩下,開始加速地跳,“給我拿紗布和消毒水。”


    他的聲音不自覺的有些抖,“薑明珠,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會救你...你不會有事的。”


    撈過對講機:“放擔架下來。”


    “快。”


    醫療隊的人都上了飛機,隻能傅嶼森給她包紮做急救。


    他把她放平,用紗布在她頭上纏了一圈,給她止血。


    趁著這個間隙,行凶女人的兒子已經爬上了飛機。


    女人衝到駕駛艙,威脅飛行員:“快開飛機啊。”


    掏出不知道哪裏來的刀,抵住飛行員的脖子,“快走。”


    飛行員都是受過訓練的,無動於衷。


    機上的人看不下去了,合力把人拉回來控製住,“這麽缺德的事你也能幹出來,也不怕遭報應。”


    奪過她的刀子扔出了飛機。


    陳子愛坐著擔架下來,主動把她的位置讓出來,“傅檢,您趕緊送薑醫生去醫院。”


    傅嶼森抱起薑明珠,把人放到擔架上,“多謝。”


    始作俑者看見傅嶼森還是抱著被自己推下去的人上了飛機,趕緊拉著兒子躲在一旁。


    傅嶼森的眼神掃過她。


    她立刻麵露懼色,“你想幹什麽?”


    用身體把兒子擋在身後,“你別傷我兒子。”


    “有什麽衝我來。”


    傅嶼森現在沒時間和她算賬。


    對著飛行員道:“去市醫院。”


    “聯係市醫院,讓他們到樓頂接人。”


    飛行員隻聽傅嶼森的命令,點頭道:“是,傅先生。”


    說完他又掏出自己的衛星電話,“找人去接省醫院最好的外科專家到雲城市醫院。”


    飛機上的人聽著這番對話,看著這架勢就知道傅嶼森來頭不小。


    這母子倆算是踢到鋼板了。


    一路上,傅嶼森都緊緊抱著她。


    像是怕她從他懷裏消失般。


    醫療隊的美佳忍不住提醒,“傅檢,您別抱這麽緊。”


    “會傷到她。”


    “抱歉”,傅嶼森反應過來鬆開她,轉而握著她的手。


    纖細的手指涼的讓人心疼。


    飛機很快就到了雲城市人民醫院。


    傅嶼森抱著她跳下直升機的時候,急救車已經在醫院頂樓等了。


    他把人放在急救車上,跟著醫生一起往裏走,“高處墜落。”


    “後頸處受到重擊。”


    “失血性休克,意識喪失,體溫偏低。”


    “身上有多處外傷,頭部以外,左小腿傷的最嚴重。”


    當初在一起的那三年,薑明珠和他學了很多法條。


    同樣,他也學了很多醫學知識,從理論到急救。


    醫生看他說的一氣嗬成,說的這麽準確專業,急救措施和腿部止血也做的很好,稍愣了愣,問道:“您是醫生?”


    傅嶼森搖頭,“我不是。”


    醫生沒再多問,拿出手電照了照薑明珠的瞳孔,“病人失血性休克,快送手術室。”


    “建立靜脈通道,先推一支地塞米鬆。”


    薑明珠被推進手術室的瞬間,他轉身往外走。


    帶著一身淩厲的煞氣。


    何小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心裏浮上一股不好的預感,趕緊跟了上去。


    沒追上傅嶼森,倒是撞上了季雲瀾。


    眼鏡險些撞掉,“季檢,您怎麽來了?”


    季雲瀾扶他一下,“怎麽了這是,慌慌張張的。”


    何小川扶了扶眼鏡,“季檢,我們老大生氣了,臉色特別嚇人。”


    季雲瀾眉心一蹙,“他人呢?快帶我去。”


    傅嶼森生氣,還真是活久見。


    所有從飛機上下來的人都被帶到醫院做登記。


    母子倆登記完,正在服務台占著電話機打電話。


    傅嶼森走過去,單手拽著女人的領子,把人一路拖行,拽進了旁邊的急救室。


    順手拿過托盤上的醫用剪刀,朝著她刺過去,冰涼的剪刀距離她的脖子就差分毫。


    動作太快,一氣嗬成,女人靠著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剪刀已經貼著她脖子了。


    如果他想,分分鍾就能見血封喉。


    女人嘴唇打哆嗦,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傅嶼森眼中狠意盡露,微微挑眉,“怎麽,你也會害怕?”


    “你當時把她推下去的時候。”


    “有沒有想過,她也會害怕。”


    女人重重地喘著氣,冰涼的剪刀貼著她的皮膚,是真的害怕了。


    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隻聽有人喊他傅檢。


    她突然大喊起來:“救命啊,警察打人了。”


    “檢察官打人了。”


    “救命啊!”


    急救室的門被推開,女人的兒子上前,“放開我阿媽。”


    傅嶼森偏頭看他一眼,冷聲道:“滾開。”


    他的手上沾滿了薑明珠的血,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慢慢收緊了力道,冷笑,“打人?”


    “我隻恨不能殺了你,再把你挫骨揚灰。”


    “你最好祈禱她沒事。”


    “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償命。”


    女人開始呼吸困難,臉色漲紅:“救命啊!”


    急救室門口的人越來越多,大家不明所以,紛紛舉起手機開始拍照。


    小林帶著何小川和季雲瀾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傅嶼森單手掐住女人的脖子,手上沾滿了鮮血,像暗夜撒旦。


    臉色陰沉。


    手裏還拿著剪刀,抵在女人的頸側。


    再挪一寸,那把剪刀就能要了她的命。


    他這副樣子,季雲瀾也沒見過。


    在他印象裏,傅嶼森一直是個冷靜克製的人。


    再說他們這種世家出身的人,教養斯文禮貌是從小就刻進骨子裏的。


    此刻他這副樣子,季雲瀾都有些心裏發毛。


    他上前攔住他,把他的手拽下來,“嶼森,冷靜。”


    女人呼吸一下變得順暢,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起來。


    季雲瀾衝著何小川使了個眼色,何小川反應過來,趕緊去擋鏡頭,“別拍了。”


    “謝謝配合啊,大家,都別拍了。”


    傅嶼森看見是季雲瀾,愣了一瞬,甩開了他的手,“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


    他冷冷地笑,眼裏的狠意流露,伸手指向手術室的方向,“我心愛的女人現在躺在裏麵,生死不明。”


    “你讓我怎麽冷靜。”


    “裏麵躺著是薑明珠。”


    他低吼:“是薑明珠。”


    “她把薑明珠從飛機上推了下來,我一想到那個場景”,他笑的有幾分殘忍,“就恨不得把她挫骨揚灰。”


    季雲瀾拉住他,“會沒事的。”


    “一定會沒事的。”


    警察從外麵走進來,“怎麽回事?”


    “誰報的警?”


    女人連滾帶爬,拽住警察的衣服,“救命啊,警官,他要殺我。”


    “救救我。”


    “誰要殺你?”


    女人指著傅嶼森喊:“警官,就是他,他要拿剪子捅我。”


    “大家都可以作證。”


    傅嶼森要往前走,季雲瀾拉住他,“我來處理。”


    他走上前,抓住她話裏的漏洞,“要拿剪子捅你。”


    “那他捅你了嗎?”


    女人一口咬定:“捅了。”


    季雲瀾似笑非笑地點頭,繼續問:“那你受傷了嗎?”


    她摸了摸脖子,皮都沒蹭破。


    季雲瀾心裏有數,傅嶼森幹了這麽多年政法。


    下手不可能沒有輕重。


    女人狡辯:“我受內傷了。”


    “內傷?”季雲瀾冷笑,“那就是沒有外傷。”


    “沒有外傷。”


    “你憑什麽說他捅了你。”


    “沒有外傷,你又怎麽受的內傷?”


    他提高音量,“說話。”


    一連幾句逼問,女人被問的啞口無言,一句話話也說不出來。


    “你是什麽人?”警察看他氣質不一般,語氣並不算差。


    季雲瀾從傅嶼森身上摸出證件,連帶著自己的一起給他,“我們是京北市檢察院的檢察官。”


    “也是今年涼山縣流動檢查站的駐站檢察官。”


    “他可以和你回局裏,配合調查情況。”


    “隻是能不能通融一下,讓醫生先給他處理一下傷口。”


    警察一看,被捅的人沒受傷。


    倒是捅人的人流血不止。


    檢察機關是上級部門,他們不能不給這個麵子,“行,那我們在外麵等。”


    說完要還證件,季雲瀾抬手製止,“別,證件壓您這兒。”


    “您放心,我們肯定不跑。”


    說完把傅嶼森拉走。


    血順著胳膊往下,滴過他的指尖,他走過的地方,鮮血淅淅瀝瀝流了一路。


    “你這手怎麽回事?”季雲瀾不免有些擔心。


    傅嶼森後知後覺地察覺到疼,抬胳膊看了一眼。


    血跡洇到了袖子上,已經幹涸了。


    他趕緊把人拽去診室,找了個醫生給他看看。


    傅嶼森坐在診室裏,脫了黑色救援服露出裏麵的白襯衫。


    冷白的膚色上,青青紫紫撞了一大片。


    拋開青紫不說,外傷也不輕。


    長長一條傷口,像是被石頭瓦片劃開的。


    沒忍住嘖了聲:“這要是讓周姨看見了,得心疼死了。”


    傅家的人看傅嶼森和看眼珠子沒差。


    小時候摔了一跤,傅老爺子辭退了家裏所有照顧他的人,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醫生給他打完麻藥,開始給他縫針。


    季雲瀾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把事情了解到差不多,“我看過直升機上的視頻了,拘了她沒問題。”


    “我已經聯係了檢察院,讓他們簽逮捕令,有什麽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咱們。”


    “她既然願意去警局,那正好。”


    “省的費勁了。”


    “你怎麽來了?”傅嶼森冷靜下來,才想起來問。


    季雲瀾想起來正事,掏出手機趕緊看了看,“咱們院裏捐了一批物資。”


    “怕中間有什麽問題,我來交接對賬。”


    剛下飛機就聽說了蓉麗鎮的事兒。


    結果問了傅聲才知道,敢情是自己家的事兒。


    被困的人是薑明珠。


    隻要涉及薑明珠,傅嶼森就冷靜不了。


    季雲瀾以前就總結:她就是那西域美人蠱,傅嶼森離了她就沒法活。


    醫生縫完給他纏好,叮囑道:“最近這幾天千萬不能沾水,兩天就要換一次藥。”


    “千萬不能忘了。”


    傅嶼森點頭,“謝謝您。”


    穿好衣服去了手術室門口。


    門口的燈還亮著。


    他站在門口等著,醫療隊的人也跟著一起等。


    何小川走過來,找到季雲瀾,“季檢,警察那邊催了。”


    季雲瀾攔住他,“我去說,讓他等著吧。”


    “看不到薑明珠平安出來,他什麽也幹不了。”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手術燈終於滅掉,主治醫生從裏麵出來。


    傅嶼森走上前,眉心緊蹙,“醫生,她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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