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經曆仍然在姣嬈的腦海裏揮之不去。自己,真的能自由麽?拿到琉璃盞之後,真的有自己所謂的新世界麽?一大堆謎團,自己的身世又是什麽?真的隻是一條普通的魚妖麽?姣嬈感到很困惑。


    那盞燈似乎通靈,親昵的在姣嬈身邊蹭來蹭去,倒像是一隻動物。姣嬈抱著這盞燈仔細的看了看,這是一個蓮花苞的形狀。中間的燈芯似乎已經閉合了。姣嬈好奇,正想要看看燈芯是怎樣的,竟然能解神引之毒,小心的將手指探入,卻一陣刺痛。抽回手指,隻見原本是翡翠色的燈芯染上了姣嬈的一滴血。


    姣嬈皺眉,手腕上突然傳來一陣顫動。不能再呆下去了,有人要回來了。剛才那個幻象之中絕對有奇妙,致使時間流逝如此之快,而自己卻沒有感覺到。


    姣嬈瞥了一眼那個奇怪的符號,隻覺得心頭發堵,以她的定力和心智都會輕易陷進去,到底有多可怕!姣嬈飛身而起,懷裏揣著琉璃盞,再沒有細看,卻不知,染上她血滴的燈芯已經開始發亮了,這個時候,燈芯似乎就要裂開,裏麵透露出的卻是音樂晶瑩的碎片,表麵有光華流轉。燈芯隱隱發亮,姣嬈卻沒有注意到。


    “譫台師兄真是無比睿智呢?你們不知道啊!在麵對七星穀異獸的時候……”柳蘭兒正在繪聲繪色的給聚在一起的眾人講。清脆的一聲,茶杯掉在了地上。四周突然安靜了。“大師兄,怎麽了?”柳蘭兒關切的問道。


    “沒事,隻是突然,有些心緒不寧。我先走了。”譫台月淡淡一笑,然而他的匆匆神態卻讓眾人不解。不遠處的水沫兒本來正在和姐妹們說笑。往這邊看了一眼,便推脫著跟上譫台月。


    “真是的,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一個個恍恍惚惚的?”柳蘭兒大為不解,隻是一會兒,大家又開始說說笑笑了。寂靜的小道上,輕輕地低語聲。“你怎麽這麽失態?”水沫兒輕輕責怪道。譫台月的臉上浮現久違的笑意。不是淡淡的笑,不是敷衍的笑,水沫兒看得出,他是真的高興。


    “琉璃盞,有人拿到了。而且,封印解開了。”譫台月嘴角上揚,輕輕拿出懷裏的手掌般大小晶亮的碎片。碎片隱隱的發光,藍色的光華不斷流轉,似乎得到了什麽吸引,顯得異常光亮。“是麽,等了這麽多年,恭喜你了。現在就開始行動麽?”水沫兒也笑道。


    “你不用跟著了,回去幫忙穩住事局,不一會兒,就要發生騷亂了。”譫台月突然露出一抹笑。這抹笑卻像是精心準備了多年的獵人,令人不寒而栗。


    雪鬆之下,突然閃現出一個人影。紅衣的汐兒布置好了一切,站在那裏等了許久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有些痛。汐兒大駭,挽起袖子,卻發現原本潔白如玉的手腕上莫名的出現了許多細小的斑點,這些斑點,似乎有不斷擴大的趨勢。忍著痛,汐兒手心升騰起火焰,將手腕放在火上燒。


    “啊!”痛苦的緊咬嘴唇不讓自己出聲,汐兒此時已經滿頭大汗,在火焰的灼燒下,斑點似乎停止了繼續擴散。無力地躺在地上,汐兒的心中充滿了恐懼。神引之毒就是這樣的麽?難道,已經開始發作了?默默縮成一團,汐兒的眼淚幾乎要滴落下來。


    白衣的姣嬈從旋渦中閃現出來,一個轉身便隱入樹林。不一會兒,姣嬈已經看到了坐在雪鬆之下的汐兒。“汐兒?怎麽了?”姣嬈看到她縮成一團,問。“阿嬈,神引,開始發作了。”她的臉上是死灰般的寂靜。


    姣嬈心中一凜,轉瞬間道:“汐兒,琉璃盞我已經拿到了,我們會沒事的。”姣嬈掏出懷裏的琉璃盞,翡翠色在夜色中更加美麗。“你知道怎麽做麽?”姣嬈問道。汐兒道:“阿嬈,謝謝你,我會永遠感激你。”汐兒露出一抹笑容。


    “好傻,怎麽跟說遺言似的。”姣嬈笑道,擦幹她臉上的淚。“阿嬈,我們要快點走,這裏不久就會有人來的。”汐兒著急道。“嗯,快起來。”姣嬈扶了她一把,轉身看著前方的樹林道:“汐兒,從今天開始我們必須逃亡了,門派不能再呆了,就從那裏離開這座山,好不好?”


    姣嬈臉上的笑容慢慢凝結,緩緩地不可置信地轉過身,劇痛讓她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汐兒,你!”姣嬈不可置信,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傷。汐兒在她麵前緩緩蹲下。伸手,拿出她懷中的琉璃盞,露出了一抹哀傷而諷刺的笑:“阿嬈,你為什麽總是輕信於人呢?即使最親密的人,也是會背叛你的,你怎麽就不懂?”


    姣嬈突然就明白了什麽。她雖然一直知道汐兒對她有著若有若無的敵意,可是?她的心裏一直把她當成最親密的親人,她忘記了防備,才會把後背留給最狠毒虛偽的敵人。姣嬈的背上插上了那根銀針。


    偷盜琉璃盞已經用了一些精力,現在又中了這毒,身體越發虛弱起來。淡淡閉上眼,扇子似的睫毛蓋住了將要流下的淚。“為什麽……這樣做。”沒有質問的語氣,因為心痛到無力。汐兒隻是看她一眼,道:“因為,琉璃盞,隻能讓一個人活。阿嬈,說起來我應該感謝你,可是?我是恨你的,你懂不懂?”


    汐兒開始是嘲諷的譏笑,漸漸變成了大笑。“憑什麽你總是比我強?你有哪一點比我好?你就是個小醜,把心掏出來了才發現,最好的姐妹會背叛你。嗬嗬嗬嗬……”一雙玉手托起姣嬈皺成團的臉頰。“譫台玉很喜歡你是嗎?你連他也要奪走吧?從小到大,什麽好處都讓你占盡了。姣嬈,你不知道我有多麽討厭你!”


    譏諷的笑容裏卻帶著瘋狂。姣嬈已經有些神誌不清。背後的血血似乎要流盡一般不要錢地染著她潔白的裙子,黑氣慢慢環繞,氤氳的氣體漸漸彌漫到整個身子。噬心的感覺,簡直不是人能忍受的,淚水從紫眸裏潺潺流出,身體的痛苦撕咬著神經。


    她早知道汐兒沒安好心,其實真的知道,卻還是想要給她一個機會。卻不曾想她竟然恨她恨到這個地步。所有的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姣嬈想放肆的大笑,笑自己的忍讓,笑自己的天真。隻是心都冷了,嘴角都再也不能翹起。意識更加模糊,終於地上的人沒有再動。


    汐兒停住了笑,卻無力地跪在了地上。籌劃了好久的事情,今日終於成功,可是為什麽心裏會如此難過。


    汐兒模模糊糊地想到,似乎在她還是一朵蓮,她還是一尾魚時,魚兒常繞著水蓮歡快的打著轉兒。當時她羞羞答答的蓋著葉子,她是一尾調皮的魚兒。化為人身後,她們在後山修煉,常常忍受著奶奶的苛刻的責罰,魚兒永遠都是有意無意讓著這朵蓮。為什麽?一切都會變成這樣?


    汐兒翻過昏死過去的姣嬈,她的後背插上了銀針,越來越深。汐兒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隻是突然間拔下了銀針。


    “阿嬈,你我的情誼,就到此為止了。如果你可以逃過門派的追捕,神引的侵蝕,那麽你今後就來找我報仇吧。如果逃不過,這也就是你的命了。汐兒再也不欠你什麽。”汐兒淡淡說完這一切,拿著手裏的琉璃盞。失魂落魄的離開。


    姣嬈被那銀針狠狠拔出的一陣劇痛痛醒,強忍著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再次昏死過去。她現在還可以信任誰?也許,門派長老就要追過來了。姣嬈忍住痛,拿出身上的乾坤袋。胡亂吃下幾顆靈藥。毒素很快就會蔓延,可姣嬈沒有時間坐下來盤膝調養,她的妖丹在毒素侵蝕下有著破碎的跡象,百年修形似乎要化為一旦。


    強撐著站起來,跌跌撞撞扶著樹往前走。血仍然在流下,染紅了地上的雪,一路殷紅色。她記得,哀牢洞下那個小山穀,應該暫時沒人會搜到那裏。背上一陣劇痛,姣嬈跌倒下來,這是個山坡,她控製不住自己往下滾。眼前一陣模糊,這個毒,不知道是什麽?如此厲害,姣嬈隻好默默運轉四相決來緩解痛苦。


    不允許自己再次昏倒甚至死去,姣嬈努力讓自己清醒,滾下了那個山坡,仍是雪山和雪鬆樹林。姣嬈知道自己必須盡快了。不知道是四相決的提升還是那幾顆在哀牢洞裏拿到的靈藥的緣故,姣嬈感到稍微好了一點,試著禦空而起,隻是她卻隻能在樹林中穿梭,哀牢洞,似乎要到了。


    “掌門,掌門,不好了!”一身血跡疲憊不堪的汐兒闖入了宴會。“此話怎講?怎麽了這是!”“我本來,與姣嬈情同姐妹,借著大宴的機會,去看她,沒想到,她被哀牢洞的魔氣同化,心智失常,打了我一掌,我……”汐兒說道這裏,無力的倒了下去。


    “快,快扶起來!”宴會一瞬間亂成一團。“來人,迅速去哀牢洞探查情況!”掌門大怒。玉虛子感覺不妙,拿出懷中的星鏡算了一算,一臉驚懼湊到掌門麵前道:“不好!琉璃盞,失竊!”


    “啪”地一聲,掌門驚懼不已,失態地拍了桌子。“糟糕,趕快追!門派重寶失竊,我顏麵何存!蒼穹如何在玄天立足!”“各門派弟子聽令,速速前去追拿魔頭姣嬈!如若反抗,格殺勿論!”


    “長老們隨我進來議事!”掌門的臉色已經是一塊黑炭:“怎麽會這樣!難道是姣嬈所偷?”青蓮仙子不可置信。“魔化之後會擁有一些異於常人的能力,看來就是她了,不把她挫骨揚灰,難解我心頭之恨!”掌門大怒道。


    “首席精英弟子聽令,務必殺掉魔頭,身先士卒,如有包庇,一同問責!”“是!”沒有人再去管宴會,場麵混亂,一臉正氣嚴肅地弟子們拿起了武器,迅速飛進後山。除兩位長老和日常弟子留守,其餘全部侵巢而出。浩浩蕩蕩的隊伍前去剿滅這所謂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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