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辰循聲望去,隻見一名瘦高男子攥著一隻女士皮包,慌不擇路朝自己這邊跑來,身後還有數位熱心路人奮力追趕、大聲阻攔。他心中感慨,時代不同,人心也大不一樣。若是放在多年以後,街頭遇到這類事情,多數路人隻會站在一旁,拿著手機拍視頻冷眼旁觀,可1996年的人們古道熱腸,即便不清楚歹徒是否攜帶凶器,依舊願意挺身而出。


    葉星辰自幼習武,師父一直教導他習武先習德,路見不平自當出手相助。他沒有絲毫猶豫,跨步上前,穩穩擋在了劫匪身前。


    狂奔的劫匪猝不及防被攔住,又驚又怒,厲聲喝道:“混蛋,快讓開!”


    “你是在打劫嗎?”葉星辰神色淡然,半步不退。


    劫匪被問得一愣,眼見身後追兵越來越近、圍觀人群不斷聚攏,心急之下猛地從後腰掏出一把尖刀,徑直刺向葉星辰。周圍路人頓時發出一陣驚呼,追趕的眾人也下意識停住腳步。


    麵對利刃,葉星辰鎮定自若,側身輕鬆避開刀鋒,隨手發力便將劫匪狠狠撞倒在地。整套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多餘招式。劫匪摔在地上難以起身,尖刀和皮包也掉落在一旁。葉星辰彎腰撿起皮包,遞給快步趕來的失主。


    對方是一位三十歲左右、打扮時尚的女子,此刻依舊驚魂未定,接過皮包後連連向葉星辰道謝。葉星辰隻是淡淡點頭,他孤身在外,不想卷入後續的筆錄調查,出手相助不過是遵從本心。沒多久,劫匪掙紮著爬起,不敢撿拾刀具,狼狽地逃離了現場。


    圍觀路人紛紛上前誇讚葉星辰勇敢正直,他笑著婉拒眾人的好意,轉身便想離開,卻被獲救的女子快步攔住。對方執意要請他吃飯,以此報答救命之恩。葉星辰幾番推辭無果,又見天色已晚,街頭人群聚集議論不休,繼續推脫反而惹眼,便點頭應了下來。


    兩人一同來到附近一家高檔餐廳。在1996年,這樣的消費場所,還不是尚未畢業的葉星辰能夠輕易涉足的。點菜時,葉星辰索性讓對方做主。用餐間隙,女子主動做起自我介紹:“我叫朱麗潔,從小在美國長大,成年後回到港島發展。早年做過歌手,後來厭倦了娛樂圈的浮躁,轉行做起服裝生意,這次來羊城是洽談合作項目。”


    朱麗潔言語間滿是感激:“今天真的多虧了你,包裏裝著剛簽下的合作合同,一旦丟失,我不僅會蒙受數百萬損失,整盤生意都會受到影響。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敬你一杯。”


    “我叫葉星辰,來自秦省長安。”葉星辰端起酒杯與之相碰。


    “那我便稱你葉先生吧。”朱麗潔笑著說道,隨即好奇發問,“剛才劫匪亮出尖刀,換做旁人早已慌亂,你卻鎮定自若、身手不凡,想必是練過功夫?”


    “我從十歲開始習武,至今已有十年。”葉星辰坦然作答。


    一來二去,兩人聊得越發投機。幾杯紅酒下肚,話匣子徹底打開。朱麗潔談起自己的經曆,身在海外的成長時光、闖蕩歌壇的過往,以及轉行經商的心路曆程。葉星辰身為重生之人,看待市場、分析局勢的見解遠超同齡人,句句頗有遠見,讓朱麗潔心生欣賞。


    閑聊間,朱麗潔得知葉星辰也是獨生子,有感於常年孤身一人的孤單,忽然認真提議:“我一直希望能有個兄弟姐妹相互照應,不如我們認作姐弟吧?”


    葉星辰微微一怔,心底泛起暖意。他同樣沒有兄弟姐妹,相處下來也十分認可朱麗潔的為人,當即欣然應允。


    認下姐弟後,兩人相處愈發親近。朱麗潔酒量本就一般,接連喝下幾瓶紅酒後,漸漸臉頰泛紅、眼神迷離,最終醉倒在桌邊。葉星辰不便將她獨自留在餐廳,便按照她含糊說出的地址,小心翼翼將人送回入住的酒店。


    安頓朱麗潔睡下後,葉星辰沒有離開。考慮到對方醉酒無人照料並不穩妥,他便在客廳沙發和衣躺下,守了一夜。曆經半生世事,他內心坦蕩,始終恪守分寸,從未有過半分逾矩的念頭。


    次日清晨,朱麗潔醒來,看到沙發上熟睡的葉星辰,明白對方守了自己一夜,心中暖意更甚,對這位新認的弟弟越發信任。她輕聲叫醒葉星辰,兩人一同下樓吃了早餐。


    飯後,朱麗潔熱情地拉著葉星辰前往商場,要為他添置新衣。葉星辰起初連連推辭,架不住對方執意堅持,隻好答應下來。兩人逛了整整一天,從頭到腳更換了全套服飾。葉星辰本就樣貌周正、氣質硬朗,換上新衣後更是神采奕奕,整個人煥然一新。朱麗潔看著眼前的模樣,心中十分滿意。


    傍晚,兩人落座餐廳吃晚飯,朱麗潔的手機忽然響起,她全程用流利的粵語交談。葉星辰僅懂幾句簡單粵語,隻能隱約聽出,有一位重要友人近日會前來羊城找她。


    掛斷電話後,朱麗潔看向葉星辰,笑著問道:“阿弟,你有沒有想過往娛樂圈發展?”


    “我是音樂學院的學生,未來確實打算進入這個行業,但我更想深耕幕後,不想站在台前。”葉星辰如實回答。


    朱麗潔見狀連連惋惜,在她看來,葉星辰外形出眾、身手了得,又有專業功底,做台前藝人會有更好的發展。見他心意已決,她也不再勸說,隨即笑著說道:“剛才聯係我的是華仔,也就是劉天王,我們相識多年,關係很好,他過兩天就會來羊城。”


    聽聞此言,葉星辰又驚又喜。劉天王是華語樂壇與影壇的殿堂級人物,三棲發展、紅遍兩岸三地,是無數人仰望的存在。前世他在圈子裏摸爬滾打多年,始終處在底層,別說結識對方,就連近距離相見都難如登天。如今能借著朱麗潔的關係搭上這條線,無疑是難得的機緣。


    “姐姐,我不求別的,隻求能認識一下劉天王就足夠了。”葉星辰誠懇說道,頓了頓又補充,“另外,我還準備了一首歌,想當麵送給他。”


    朱麗潔隻當他是粉絲仰慕偶像,一時興起想要贈送作品,笑著滿口答應。她並不知道,葉星辰心中早已選定了一首傳世金曲——《笨小孩》。這首歌的意境與經曆,完美契合劉天王一路走來的人生軌跡,他篤定對方一定會喜歡。


    當晚辭別朱麗潔,葉星辰獨自返回招待所,連夜用心打磨《笨小孩》的詞曲。第二天一早,他又特意購置了一把音質出眾的吉他,為見麵彈唱做好萬全準備。


    兩日之後,葉星辰如約來到酒店包間,終於見到了大名鼎鼎的劉天王。對方穿搭簡約,待人溫和謙遜,完全沒有頂級巨星的架子。閑聊之時,朱麗潔繪聲繪色地講述了當日街頭遇劫、葉星辰出手相助的經過。


    劉天王聽完連連讚歎,主動發出邀約:“葉兄弟身手出眾、一表人才,若是有意,我可以帶你入行拍戲,或是幫你引薦圈內人脈。”


    葉星辰依舊婉言謝絕。朱麗潔在一旁解釋他一心想做幕後創作,隨即提起葉星辰準備了歌曲,想要當作見麵禮。劉天王聞言禮貌一笑,這些年他收到過無數歌迷的原創作品,大多水準平平,並未放在心上。


    可當葉星辰抱起吉他,指尖撥動琴弦,清澈的歌聲緩緩響起時,劉天王的神情瞬間變了。


    質樸的歌詞、動人的旋律,一字一句都唱進了人心深處。歌裏那個平凡、倔強、努力打拚的笨小孩,仿佛就是一路走來的自己。劉天王端坐身子,眼中滿是震驚與動容。一旁的朱麗潔也曾是歌手,專業素養不俗,同樣被這首佳作深深打動。


    一曲終了,包間內安靜數秒,隨後響起熱烈的掌聲。劉天王難掩激動,連聲稱讚:“好歌!真是一首難得的好歌,這簡直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


    葉星辰見狀,抱著吉他笑著請求對方簽名留念。劉天王爽快答應,不僅簽下名字,還附上了祝福話語。


    次日,葉星辰再次來到酒店,卻沒見到劉天王。朱麗潔解釋道,對方行程繁忙,已經搬去了其他住處。說著,她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過來:“這是華仔托我轉交給你的,裏麵是十萬元,是他買下《笨小孩》版權的費用。”


    葉星辰頓時愣住:“我隻是想把歌送給他,並沒有打算售賣。”在他看來,眼下最珍貴的是這份人脈與認可,遠非十萬塊可以衡量。


    “我明白你的想法。”朱麗潔耐心勸解,“可他身為公眾人物,平白收下如此貴重的作品,難免引人議論。這筆錢是他的一份心意。另外他還說了,四月份會在羊城舉辦演唱會,到時一定送你前排門票,還會在舞台上改編演唱這首歌。”


    葉星辰細細思索,明白了其中的顧慮與對方的用心,便不再推辭。打開信封,裏麵並非現金,而是一張十萬元的農業銀行匯票。他心中感慨不已,1996年異地攜帶大額現金多有不便,對方特意換成匯票,事事考慮周全,也難怪能長久屹立在行業頂端。


    握著這張十萬塊的匯票,葉星辰目光沉靜。在這個年代,十萬塊落到普通人手裏,絕對是一筆巨款。可真要拿這筆錢鋪開自己想做的事,遠遠不夠。葉星辰心裏分得清清楚楚,這筆錢的意義不一樣。想要挖到屬於自己的第一桶金,總得有把趁手的鐵鍬,這十萬塊,就是他手裏的鐵鍬。


    不過眼下別的事都不算緊要,他現在最要緊的是和高樂奇匯合,一起趕回長安和父母團聚。前世留下滿心遺憾,這一世他不想再多等一刻,在他心裏,家人永遠排在所有計劃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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