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比武,以五人一隊為單位,進行全方位軍事素質對抗。”


    沈長風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食堂裏顯示安靜了一瞬然後,陳二魁打破了沉默。


    “連長,那意思是,咱們幾個要組隊去幹他們了?”


    陳二魁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沈長風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一個一個地點過去,


    “你們五個,陳二魁,魏莊,周野,顧順。”


    “宋延。”


    “你們五個,代表三連,去參加軍區比武。”


    宋延聽到自己的名字從沈長風嘴裏說出來的時候,腦海裏忽然閃過了很多東西。


    青訓班結業大會上許小龍說的那句說不定沒兩天我們就能再見了。


    原來如此。


    軍區比武。


    宋延的嘴角緩緩翹起。


    “連長,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早上六點,營地大門口集合,別遲到。”


    “今天給你們半天假,都好好休息!”


    第二天清晨,一輛軍車停在營地門口。


    沈長風從副駕駛的位置走下來,對著已經全副武裝的宋延五人喊道:“都在原地杵著像根木樁一樣幹什麽呢?上車!”


    五人依次上車,坐在車後顯得很興奮。


    軍車開到比武場地的時候,偌大的操場上,幾十支隊伍已經列陣以待,作訓服的顏色雖然有細微的差別,但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精氣神卻如出一轍。


    宋延從車廂裏跳下來,作戰靴落在堅實的地麵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陳二魁第二個跳下來,落地的時候震得地麵微微一顫,嘴角咧開一個笑容。


    “謔,人不少啊。”


    魏莊、周野、顧順陸續下車,五個人在車旁站成一排。


    沈長風從副駕駛下來的時候,五個人同時把目光轉向了他。


    “跟我走。”


    五個人拎起背囊,排成一列跟在沈長風身後,步伐整齊,節奏一致。


    穿過操場的時候,有幾支隊伍投來了打量的目光。


    三連的位置被分配在操場東南角的一片空地上。


    “就在這裏,東西放好,原地休整。”沈長風道。


    三連剛到場,沈長風就已經被幾個湊過來的軍官圍住了。


    那幾個人看起來都是各連隊的帶隊主官,軍銜和沈長風差不多,彼此之間顯然很熟悉。


    “老沈!你們三連今年又來啦?”


    沈長風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


    “去年你們三連的成績我記得不太理想啊,”


    另一個上尉笑眯眯地接話,“今年有沒有做好什麽準備?要不要我們給你們留點麵子,放放水?”


    幾個軍官笑了起來,笑聲爽朗,但沒有惡意。


    部隊裏的人就這樣,關係越好的說話越損,越是親近的部隊之間越是互相擠兌。


    這不是看不起,而是一種另類的打招呼方式。


    沈長風等他們笑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不拿零蛋回家就行。”


    幾個軍官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歡了。


    “老沈你也太謙虛了,你們三連的底子我還是知道的,再怎麽也不至於拿零蛋吧?”


    沈長風微微搖頭,表情真誠得看不出任何破綻:“不行不行,今年的隊伍都太強了,我們三連就是來湊數的。重在參與,重在參與。”


    宋延坐得離沈長風不遠,這些話一字不漏地飄進了耳朵裏。


    陳二魁顯然也聽到了,他湊到宋延身邊,壓低聲音:“以前怎麽沒發現咱們連長這麽腹黑呢?”


    周野從另一邊探過頭來,小聲問:“怎麽說?”


    陳二魁朝沈長風的方向努了努嘴,又朝宋延瞥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你看看啊,咱們連有宋延這個非人的家夥在,贏麵其實很大,對不對?”


    “但是連長在外人麵前把咱們說得一文不值,什麽不拿零蛋就行,什麽重在參與,這不就是準備扮豬吃老虎嗎?”


    “這招難道還不夠陰嗎?”


    周野眨了眨眼,然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顧順的反應最平靜:“連長這叫戰術素養。”


    “不要說得那麽誇張,軍區比武臥虎藏龍,能來這裏的沒有一個是弱的。”


    “別人是臥虎藏龍,”陳二魁的音量不知怎麽就大了起來,大到宋延想捂他的嘴都來不及了,“但你簡直不是人!你見過哪個兵和你一樣誇張的?你問問魏班長他們!”


    宋延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陳二魁已經轉向了魏莊:“魏班長,你說,你見過嗎?”


    魏莊沉默了一秒,然後搖了搖頭。


    “沒見過。”


    宋延正要再開口說什麽,操場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操場的入口處,一隊身姿挺拔的士兵正腳步生風地走來。


    沈長風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是哪支部隊的?”


    “怎麽之前軍區比武沒見過?”


    他旁邊的其他連隊帶隊軍官看了一眼:“這應該是狼牙的狼崽子。”


    “狼牙的狼崽子?”


    “對,今年軍區比武特地邀請了狼牙的新人組成了一支部隊,說是要調動這次全軍比武的氛圍。說白了就是給咱們添把火,讓這些老油子們看看什麽叫後生可畏。”


    沈長風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宋延也在看那些人。


    隊伍最前麵,一個身姿挺拔的少尉軍官正帶著隊伍穿過操場。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脊背挺得筆直,下頜微收,目光平視前方,那種骨子裏透出來的篤定和自信,讓他在一群精銳中也顯得格外突出。


    少尉帶著隊伍從操場邊緣走過,距離三連的位置越來越近。


    宋延的目光不經意間和那個少尉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然後,那個少尉做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他偏轉了方向。


    帶著一整支隊伍,步伐整齊,目標明確地朝著三連的位置走了過來。


    “宋延?”


    少尉隊長仔細的打量著宋延。


    “我是宋延。”宋延正麵回答。


    少尉隊長笑著點頭:“那我沒找錯人。”


    “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鄒航,狼牙小隊隊長。”


    宋延點了點頭。


    “就在昨天晚上,你的事跡被貼在狼牙新人訓練營的課堂上。”


    “他們說你一個人幹翻了三個頂級雇傭兵!”


    “他們說你獲得了個人二等功!”


    “所以,我很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那麽厲害。”


    鄒航的目光直直地釘在宋延臉上。


    “你想怎麽看?”宋延問道。


    “很簡單!在場這麽多人,我覺得唯一對我有威脅並且可以稱之為對手的就是你了!”


    鄒航說的漫不經心,似乎這是他認定的事實:“幹脆也不用那麽麻煩,和其他隊伍比浪費時間,直接咱們單挑!”


    宋延挑眉:“軍區比武好像是團隊賽吧?”


    鄒航淡淡道:“但是團隊有時候並不是優勢,也可以是累贅,比如我身後.......”


    鄒航看向自己的隊員:“他們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雖然還隻是剛通過選拔進入狼牙,但我可以說,他們的實力比在場的隊伍要強上一半!”


    “而你的隊伍......”


    鄒航的目光掃向陳二魁等人,雖然什麽話都沒有說,但眼神中還是流露出不屑的意味。


    “我覺得完全就是累贅!”


    “和他們組隊,隻會拖累你的成績,和他們組成隊伍和我們狼牙小隊打團隊賽你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所以還不如和我單挑,這樣也不算我占你便宜!”


    鄒航話音落下,宋延還沒說什麽,陳二魁率先炸了。


    “你特麽嘴巴說什麽呢?什麽叫我們是宋延的累贅?”


    “而且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上來就挑戰宋延,我們宋延的個人二等功是軍區頒布的,輪得到你來質疑?”


    要不是魏莊和周野在旁邊拉著,陳二魁此時說不定都是上前和鄒航直接動手了。


    “班長,周野,你們別拉著我,我今天非得上這小子知道什麽叫尊重人!”陳二魁還在掙紮。


    魏莊沉聲道:“二魁,冷靜,你率先動手會落人口實。”


    陳二魁這才逐漸安靜下來。


    鄒航則是根本沒在意陳二魁的動作,他的目光始終都在宋延身上。


    “怎麽樣?敢不敢比?”


    宋延搖頭:“我拒絕!”


    鄒航的臉色時間沉了下來,質問道:“你怕了?”


    宋延抬起頭,眼神中仿佛有一頭獅子。


    “軍區比武是團隊賽製,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而且我覺得我的隊友也不差,不尊重隊友的人也不值得我的尊重。”


    “所以,不是我不同意,而是你還不夠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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