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王冠在蘇遊脖子上散發著幽暗的綠光,那枚種子形狀的晶核中心,液態光芒凝成靜止的箭頭,指向廢土深處。


    蘇遊收回目光,視線落在食人花王屍體旁散落的裝備上。


    套裝已經齊了。


    荊棘藤甲四件套——胸甲、護手、戰靴、頭冠——再加上他脖子上這枚【荊棘王冠·王級部件】,五件汙染係專屬裝備同時共鳴,墨綠色的波紋在鎧甲表麵流轉不息。


    但這還不是全部。


    花王的屍體正在徹底崩解,巨大的花萼碎裂成灰綠色的光點,露出藏在花蕊最深處的東西。


    一對護肩。


    荊棘藤蔓編織的肩甲,每一根藤蔓的末端都嵌著一枚細小的墨綠色晶核,七枚晶核排列成環形,像一組待引爆的微型炸彈。


    然後是第二件——一條腰帶,荊棘倒刺交錯纏繞,腰帶扣是一朵綻開的食人花雕刻,花蕊中心嵌著第八枚晶核。


    蘇遊彎下腰,將兩件裝備撿起。


    【荊棘護肩·汙染級】——毒素抗性+35%,孢子飛行速度+20%。


    【荊棘束帶·汙染級】——源毒孢子命中目標時,有10%概率返還1枚孢子。


    六件。


    加上王級部件,七件。


    係統提示音幾乎是在他撿起腰帶的瞬間炸響——


    “叮,檢測到【荊棘藤甲套裝】七件套組合完成。是否激活套裝效果?”


    “激活。”


    墨綠色的光芒從七件裝備上同時爆發。


    荊棘藤甲表麵的基因序列圖譜像活了一樣開始流動,無數道細如發絲的藤蔓從鎧甲縫隙中生長出來,在蘇遊周身編織成一層半透明的墨綠色護盾。


    【荊棘藤甲套裝效果·七件】


    效果:每秒恢複5%最大生命值的腐蝕抗性護盾,受攻擊不打斷恢複。護盾值疊加上限為最大生命值的50%。


    備注:它不是保護你。它在讓你變得和食人花一樣——越被傷害,越瘋狂地生長。


    “每秒恢複5%生命值的護盾……受攻擊不打斷……”楚雨的聲音在私聊頻道裏響起,每一個字都在發抖,“這意味著隻要不能一次性打穿你50%血量的護盾,你就是不死的。”


    “不是不死。”蘇遊看著麵板上的數據,“是越打越難死。”


    他說的是實話。


    每秒5%的護盾恢複,意味著任何dps低於他最大生命值5%的攻擊都會被他硬吃。


    而在《永夜廢土》的數值體係裏,同級別怪物的秒傷普遍在2%到3%之間——除非是黑鐵級以上的精英單位,否則連他的護盾都打不穿。


    世界頻道已經有人注意到了交易行的變化。


    「臥槽,魔帝神英在交易行上架了荊棘藤甲套裝!七件全汙染級!還有個王級部件!」


    「套裝效果你們看了嗎?每秒5%最大生命值的護盾?這他媽是前期裝備?」


    「我剛算了一下,如果他血量兩萬,每秒回一千護盾值。我現在總血量一千八」


    「七件都掛出來了,他這是要賣?」


    「賣什麽賣,這屬性不自己穿?」


    「等等他標價了——八萬水芯片!」


    交易頻道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刷屏,一條購買記錄已經彈了出來。


    【玩家「鏽蝕玫瑰」購買了「荊棘藤甲套裝·七件套」】


    【成交價:80000枚水芯片】


    秒拍。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還價。


    「八萬水芯片秒拍?鏽蝕玫瑰是誰?」


    「之前魔帝神英帶她飛的那女的,三個小時從3級到10級那個」


    「這是托吧?肯定說好了的,左手倒右手」


    「你們看鏽蝕玫瑰的裝備欄——她剛才還在穿基礎防護服,現在直接換上一整套汙染級套裝。這姐們兒是真有錢」


    蘇遊看到楚雨秒拍,也有些意外。


    八萬水芯片不是小數目,加上之前代練的五萬,楚雨已經在他身上花了十三萬——這個數字足夠在黑水避難所核心區買下一整層居住區,夠一個普通拾荒者全家生活三年。


    “你不少要點?”


    蘇遊在私聊裏問。


    “我比任何人都需要這套裝備。”楚雨的回複很簡短。


    短暫的沉默後,她又發來一條消息。


    不是文字,是全息影像。


    蘇遊點開。


    影像的背景是一間地下實驗室,白色牆壁,刺眼的冷光燈,空氣淨化係統發出的低鳴。


    實驗室中央是一整麵牆的培養皿,每一個培養皿裏都漂浮著不成形的生物組織——有些像人類的器官,有些像植物的根須,更多的是兩者混合的、難以名狀的肉塊。


    鏡頭移動,對準了實驗室角落的一塊電子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實驗日誌,標題欄跳動著紅色的字符:


    「萬毒之源·生態圈·人體適配實驗·第47次迭代」


    「實驗編號:ecos·███-047」


    「適配體來源:舊紀元冷凍艙蘇醒者·編號c-046」


    「基因序列狀態:注入失敗。第46次迭代產物基因鏈崩潰,無法承載███序列。」


    鏡頭繼續移動,掃過一排又一排的培養皿。


    第45次迭代的殘留物——一團灰白色的泡沫。


    第44次——幾根扭曲的指骨。


    第43次——一片正在緩慢跳動的、布滿綠色血管的薄膜。


    失敗,失敗,失敗。


    所有的培養皿裏都是失敗。


    最後鏡頭定格在一張手術台上。


    手術台上躺著一個人——準確地說,是一個曾經是人的人。


    她的半邊身體覆蓋著墨綠色的菌絲,那些菌絲像活物一樣在她的皮膚下遊走、蠕動、吞噬。


    另外半邊身體保持著人類的形態,但從眼角到下頜,從鎖骨到肋骨,布滿了猙獰的輻射斑痕。


    那張臉,和楚雨一模一樣。


    畫麵外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不是蒼老的那一個——這個聲音年輕一些,更冷靜,帶著科學工作者特有的克製,但克製之下是掩蓋不住的恐懼:


    “第46次迭代,基因序列注入第17天。適配體c-046基因鏈崩潰速度超出預期,███序列呈現主動排斥反應——它在拒絕她。”


    停頓。


    敲擊鍵盤的聲音。


    “這是███序列第四次拒絕適配體。之前的樣本在注入後三天內就會死亡,c-046撐到了第17天,已經創造了存活紀錄。但根據崩潰曲線測算,她最多還有72小時。”


    又一個停頓。


    這次更久。


    “院長建議終止實驗。他認為███序列不是可以用人類基因馴化的生物武器——它是活的,有自主意識,它在挑選宿主,而不是被宿主挑選。我們必須找到███序列主動選擇的那個人,而不是把它強行植入任何人的體內。”


    全息影像到這裏戛然而止。


    私聊頻道裏一片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楚雨的聲音重新響起,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是第46次迭代的失敗品。第47次是你——或者說,你綁定的那個序列,原本是要植入我體內的。但它拒絕了我。它在我的基因鏈裏遊走了十七天,然後判定我不合格,把我當作廢品吐了出來。”


    “他們把我扔進輻射區,以為我會死。但我沒死。███序列在我體內殘留了一小段片段,不足以覺醒天賦,但足以讓我的基因鏈在輻射中保持半崩潰半存活的狀態——我活著,但每天都在腐爛。”


    “你之前在交易頻道問我臉上的輻射斑是怎麽回事。我告訴你,這不是輻射斑。”


    “這是它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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