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寶。”


    這聲音悠遠又真切,直接響在腦海深處。


    蘇星眠站在平溪村的老院子裏望著前方。


    上一回來她怎麽跑都拉不近距離。


    這回她明白跑過去無用,便安靜站著。


    “奶奶。”


    她鼻尖泛起一陣酸楚,哭著喊了一聲。


    奶奶坐在那把舊藤椅上,笑得很慈祥。


    藤椅吱呀搖晃的聲音那麽真實,帶著過往三十年舊時光的味道。


    “這次你能聽到我說話,是因為你長本事了。”


    奶奶伸手,摸了摸旁邊那株比人還高的霸王花母株。


    “妖力過了第七層,咱們祖孫倆才能對上話。”


    蘇星眠往前走了一步,嗓音發顫。


    “奶奶,你是不是……”


    “合道了。”


    奶奶把話接了過去,語氣平和得不可思議。


    “我走後,天道收了我。我現在是它的一部分,有意識的那部分。”


    奶奶端起粗瓷碗,把金黃的蜂蜜水一點點澆在花根上。


    蘇星眠定在原地聽著。


    奶奶抬起頭,眸底隱隱漾出一抹金光。


    “那什麽係統,不是咱們這塊地界裏長出來的東西。它從外麵來,是個髒玩意兒。”


    奶奶說話直白得很。


    “它附在那個叫宋青青的丫頭身上,算計周秉衡,算計周家,為的啥?為的是抽幹咱們這個世界的氣運。”


    “氣運要是被抽幹了,咱們這地界就得鬧天災,人得散,國也得衰。”


    蘇星眠聽得後背發涼。


    “天道是這個世界自身的意誌。不是神,不是佛。它隻有一個本能,也就是保護自己的世界不被外力吸幹弄死。”


    “係統改寫了周秉衡的命運線,讓那個宋青青插進去。天道出手反噬係統,削弱了它的能量。但天道自己也元氣大傷。”


    奶奶轉過頭,看著蘇星眠的臉。


    “天道受了傷,得找個幫手。這幫手得是咱們這裏土生土長的,底子得極其幹淨,還得有足夠強悍的生命力。”


    “你在這個院子裏紮根了三十年。從一粒種子,熬成一棵通靈的花。你是這個世界自己養出來的孩子。”


    蘇星眠略顯幹澀地張了張嘴,喉嚨堵得發悶,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這輩子沒嫁人,四處行醫,救人無數。那些功德本來隨我入土也沒什麽用處。但天道把我攢了一輩子的功德,硬生生換成了你的命。”


    “點化你,是我和天道談妥的交易。我出功德,它出規則裏的豁免。你這不算建國後成精,你是天道護著的特例。”


    “我死之後合道,也是交易的一部分。我成為天道有意識的那個角落。你能聽到係統的心聲,是我在幫你。”


    蘇星眠再也忍不住,眼淚斷了線往下掉。


    奶奶歎氣,手伸進懷裏,摸出個物件。


    那是枚銀簪子的影子,簪頭刻著一朵指甲蓋大小的霸王花。


    “這是當年我給你周爺爺的定情信物。實物還在京城他的鐵盒子裏。我這裏隻是一個影子。”


    她把銀簪子的影子遞到蘇星眠麵前。


    “奶奶這輩子沒嫁成。這簪子本該戴著入土的。”


    “現在給你。”


    “你替奶奶好好活,好好去愛。”


    簪影落入蘇星眠眉心,瞬間沒入靈魂深處的那朵花苞裏。


    一股不可言說的力量壓下來,罩住了她的全身。


    “這不光是個念想。也是個護身符。”


    “那係統到處亂掃,你把這個壓在花苞裏。有它在,隻要你沒開出第八層花瓣,那東西就是掃瞎了眼,也看不出你是個妖精。”


    奶奶往外推了推她。


    “別哭了。”奶奶笑罵了一句,“你家男人在外麵守著呢。你在這兒掉眼淚,外頭那個小子心率得飆到一百往上。”


    “你的花苞一共有九層花瓣。每一次妖力質變,就會綻放一層。等到第八層,我們還會再見。”


    “去吧,他在等你。”


    藤椅、粗瓷碗、霸王花、連同奶奶的笑臉,瞬間碎成漫天的光點。


    夢境在坍塌。


    “奶奶!等等,絕嗣的事……”


    蘇星眠想問出那句憋了很久的疑問。


    來不及了,周圍被無盡的虛空一口吞噬。


    等意識再次聚攏,周遭被一股厚重滾燙的暖意包裹著。


    蘇星眠睜開眼。


    視線剛對焦,就看見周秉衡正捏著她的手腕。


    他低著頭,兩根修長的手指穩穩壓在她的寸關尺上。


    外麵是賀蘭山下半夜的風口,玻璃車窗上隻透進來薄薄一層月亮地兒。


    車廂裏本該是一片漆黑,周秉衡卻把她臉上細軟的絨毛,甚至是眼尾掛著的淚珠,看得一清二楚。


    不僅看得很清,連幾十米外白樺被風吹動花序的細微動靜,也半分不差鑽進他耳朵裏。


    那場反哺,把他的身體洗刷了一遍。


    身體被灌進了一股霸道的生命力,稍微一繃緊肌肉,就覺得有使不完的勁。


    但他沒漏半點聲色。


    全部的注意力全都砸在懷裏這姑娘身上。


    “醒了?”


    他鬆開按脈的手,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濕潤。


    聲音帶了點微啞。


    “哭成這樣,是夢見奶奶了嗎?”


    蘇星眠吸溜了一下鼻子,悶悶嗯了一聲。


    腦子轉了幾秒,才想起失去意識前發生了什麽。


    她清醒過來,低頭摸自己的手和後背。


    沒有刺。什麽都沒有了。


    可他看見了她狂化後的樣子。


    她瑟縮了一下,想往車門方向退。


    周秉衡壓根沒給她退讓的空間。


    攬著細腰,胳膊一收,直接把她提溜過來,讓嬌軟的人跨坐在自己緊繃修長的雙腿上。


    一整個人就這麽被牢牢鎖死在這方安全感拉滿的侵略性懷抱裏。


    “躲什麽?”他貼著她耳朵輕飄飄問。


    蘇星眠貼著他的胸口。


    那是一片沒有布料阻隔,實打實的滾燙皮肉。


    她想起剛才自己後背的主莖爆出來,狠狠紮進了他的胸膛。


    “我……我紮了你。”


    小姑娘不敢抬頭迎他的視線,手指顫抖著去摸他結實的腹肌和胸膛。


    “傷口呢?全是血對不對……”


    光潔溫熱,肌肉賁實,連個疤瘌都沒找見。


    周秉衡左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


    “哥哥,你不怕我嗎?”


    她眼圈通紅,聲音細若遊絲。


    周秉衡沒答話。


    右手插進她的長發裏,扣住後腦,整個人傾覆了上去。


    這個吻和以往每一次都不同。


    沒有溫柔纏綿,全是不講道理的掠奪和占有。


    唇瓣被蹂躪碾壓。


    蘇星眠的大腦直接罷工,喉嚨裏溢出破碎的哼鳴。


    那隻搭在她後背的大手,極其有目的遊走在她脊椎骨骨結上。


    那是剛才長出霸王花主莖的地方,脊椎線上還留著一排細小的紅點沒有消散,昭示著剛剛不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他的指腹有節奏地在那片滑膩的皮膚上施加力道。


    摩擦,按壓。


    蘇星眠渾身發軟,被親得上不來氣,偏偏他鉗製得沒有半點縫隙。


    等到快失控走火的時候,周秉衡才撤開半分距離。


    兩人額頭抵著額頭。


    他聽著小姑娘淩亂的喘息,嗓音啞在那兒,語氣卻慢條斯理到了極致。


    “我都看光了,連你剛才身上長了幾根刺我都挨個數清楚了。周太太搞完破壞,現在想賴賬?”


    蘇星眠往他懷裏死命鑽,臉頰死死貼著他火熱的胸膛,汲取那股讓她安心的沉穩男人味。


    “哥哥,我想你。”她被眼淚悶住了嗓子。


    周秉衡的手依舊順著她的脊椎骨打著圈。


    “想了多久?”


    “從分株感覺到你碰它,你跟它說話的那一刻開始。”


    搭在背上的手停頓了半秒。很快,又繼續畫圈。


    “哥哥,我不賴賬,你也不許賴賬。”


    “好。”他應得幹脆。


    蘇星眠吸吸鼻子,話說的語無倫次。


    “哥哥,其實我不是人。”


    “哥哥,我是一朵花。”


    “哥哥,你平時抱的蘇星眠,是一棵霸王花變出來的。”


    話音落地,車廂裏陷入極其短暫的安靜。


    周秉衡把軍大衣拿起來,蓋住她裸露的後背。


    “我知道。從一開始,我就有這個猜測。”


    蘇星眠呼吸停了停。


    “蘇奶奶的行醫手稿,翻到最後一頁右下角,留了六個字。”


    他的吻落在她的發頂上,以示安撫。


    “星眠,非常人,善待之。”


    老狐狸把藏了許久的底牌掀開,字字坦誠。


    “從看見這六個字開始,我就確認了,我的小妻子不是人。”


    “小騙子。”他哼出這三個字。


    蘇星眠僵坐在他腿上,眼眶瞪大了。


    這個素日裏心思深不見底,永遠把控全局的男人,把她圈進懷裏更深的地方。


    “蘇星眠,我這一生都是篤信不疑的唯物主義者。”


    “你是唯一的例外。”


    賀蘭山的冷風拍打著車窗玻璃。


    三千公裏外。


    京城西郊,青灰色兩層小樓。


    宋青青腦海裏的係統發出拉鋸般的卡頓雜音。


    江朔看著身下淩亂的女人,鉗製住她的下巴,問:


    “怎麽了?”


    宋青青喘了一口氣,答:


    “沒事……你太厲害了,我剛剛失神了。”


    江朔狐疑看她一眼,“繼續。”


    “嗯。”宋青青含羞答應。


    她一邊應付江朔,一邊在腦子裏喊。


    “係統,什麽叫查無此物,你之前不是說掃描到異常能量嗎?”


    【當前判定:該波動為本世界自然能量的異常漲落,不屬於係統可識別的威脅類型。】


    宋青青後背的汗又冒出來了。


    自然能量的異常漲落?


    “係統,你確定蘇星眠百分之百的本世界原住民嗎?”


    【是。檢測結論未變。】


    江朔整個罩下來,貼著她的耳根說話。


    “跟誰說話?”


    宋青青摟著他脖子,扯出一個笑。


    “沒有,你剛剛弄疼我了,嘟囔了幾句。”


    江朔看了她兩秒。


    “明天就是十九號了。”


    他伸手拉滅了床頭燈。


    黑暗裏,宋青青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蘇星眠身上,到底藏著什麽連係統都看不穿的東西?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霸王花截胡攻略女嫁絕嗣男主親哭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青桂枝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青桂枝並收藏霸王花截胡攻略女嫁絕嗣男主親哭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