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九點。


    涼亭裏,氣氛那叫一個愁雲慘淡。


    許興華四仰八叉地癱在石凳上,雙手死命揉著太陽穴,嘴裏直抽涼氣。


    他現在覺得腦袋裏有個鐵匠在掄大錘,砸得他眼冒金星。


    老吳蹲在涼亭柱子旁邊,手裏端著個掉漆的搪瓷缸子,手抖得跟篩糠似的,半天沒把水送進嘴裏。


    小軍哥靠著欄杆,兩眼發直,盯著地上的螞蟻發呆。


    何爹從屋裏走出來也是臉色蠟黃,走路直打晃。


    今天......罷工了。


    “老何啊,你家這小子,到底是吃啥長大的?我這把老骨頭,昨晚差點交代在酒桌上。軍醫老吳真怕了。


    何爹苦笑一聲,揉著後腦勺:“我哪知道他這麽能喝?以前也沒見他這麽灌過啊。”


    許興華抬起頭,一臉的懷疑人生:“四個人!咱們四個人輪流敬他一個!結果呢?咱們全趴下了,他跟沒事人一樣!這小子是酒漏子轉世吧?”


    先前還是三對一的,後來馮叔也加入陣營,結果還栽了。


    “可不是嘛。”老吳喝了口涼水,壓了壓胃裏的翻江倒海,“我當了這麽多年軍醫,就沒見過這麽邪門的事兒。那可是六十度的高粱燒啊,他當涼水喝呢?”


    “許哥,我昨晚是怎麽回屋的?我一點印象都沒了。”小軍哥苦著臉說。


    “你問我,我問誰去?”許興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隻記得最後一眼,是阿曹那小子端著海碗衝我樂,然後我就斷片了。”


    幾個大老爺們麵麵相覷,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深深的挫敗感。


    就在幾人長籲短歎的時候,正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何耐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整個人精神抖擻,麵色紅潤,連個黑眼圈都沒有,甚至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涼亭裏的五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場麵,跟大白天見了鬼似的。


    何耐曹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倒進盆裏,呼啦啦地洗了把臉。


    一抬頭,瞧見涼亭裏那幾位,樂了。


    “喲,幾位爺醒啦?昨晚睡得可好?”何耐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笑嘻嘻地走過去。


    許興華指著他,手指頭直哆嗦:“你……你小子……一點事沒有?”


    “能有啥事?昨晚就那點酒,也就夠潤潤嗓子。我這還沒喝盡興呢,你們一個個就全鑽桌底下了。”何耐曹凡爾賽一波,狠狠惡心他們。


    這話一出,四個人差點集體吐血。


    “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老吳氣得直拍大腿,“以後喝酒這事兒,你別叫我,我躲你遠遠的。”


    何爹瞪了兒子一眼:“你小子少顯擺!趕緊去灶房看看,你娘熬了醒酒湯沒。”


    “得嘞。”何耐曹應了一聲,站起身準備往灶房走。


    ...........................


    這會。


    如姐端著個木盆從屋裏走出來。


    她眼圈發烏,走路的步子都有些發飄,整個人看著一點精神都沒有。


    眾人齊齊看去。


    如姐勉強扯出個笑臉,衝著涼亭這邊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何爹坐在石凳上,看著如姐的背影,心裏直犯嘀咕。


    現在太陽都升老高了,敏蘭那丫頭咋還沒起床?


    平時看著挺勤快的一個人,今天這是咋了?


    城裏人覺就是多,還是說昨天趕路累著了?


    許興華揉著太陽穴,心裏也納悶。


    婁大小姐在開園縣那是出了名的雷厲風行,辦事從不拖泥帶水,今天咋睡到這個時候還沒動靜?


    難道是水土不服病了?


    “醒酒湯來啦......”何耐曹端著過來,給每人一人一碗。


    大老爺們哐哐下肚,頓時好了那麽一點點。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一陣吧嗒吧嗒的腳步聲。


    一個小丫頭從門外跑了進來,跑得氣喘籲籲,小臉紅撲撲的。


    正是李豔的女兒,李小玲。


    “何爺爺好,何叔好......”李小玲一進院子,就脆生生地挨個喊人。


    何爹一見是小玲,臉上的愁容散了不少,笑嗬嗬地招手:“小玲啊,快過來,何爺爺這裏有糖,嗬嗬嗬!......”


    李小玲屁顛屁顛跑過來,何爹給她抓了幾顆糖。


    “謝謝何爺爺!”


    幾個大老爺們特別喜歡小女孩,都跟她說說話。


    何耐曹下意識問了一句:“小玲,你娘呢?”


    平時這小丫頭都跟李豔形影不離的,今天咋一個人跑出來了?


    李小玲喘勻了氣,仰著頭說:“我娘和幹娘在家裏發愁呢。”


    “發愁?愁啥?”


    “家裏房子該糊牆了。”李小玲伸出小手比劃著,“我娘和幹娘弄了一大盆泥,可她們不會糊,弄得滿身都是泥巴,牆還是糊不上。”


    十月天冷得快,東屯的土坯房在入冬前都得重新糊一層泥,不然冬天冷風順著牆縫往裏灌,能把人凍壞。


    這活兒看著簡單,其實是個技術活,泥和麥秸稈的比例得對,抹牆的手法也得講究,不然糊上去幹了就得裂開掉下來。


    “哦......是你娘讓你來找我們的嗎?”何耐曹問道。


    李小玲搖頭:“我是自己偷偷跑來找何叔幫忙的,我娘和幹娘不知道。”


    “她們不知道你來?”


    “嗯!”李小玲用力點頭,“我娘說何叔忙,不能來找你。可我娘跟幹娘不會,我就自己跑來了。何叔,你幫幫我娘好不好?”


    “呃......”何耐曹正想答應。


    許興華在旁邊提醒:“阿曹,人家孤兒寡母的,連個男人都沒有,這重活幹不了。你既然會,就去幫把手唄。”


    老吳也跟著點頭:“是啊,這馬上就冷了,牆漏風可不行。你去幫幫人家。”


    何爹也......也算同意了。


    “阿曹拿上工具,去給豔子家把牆糊了。這活兒她們女人幹不來,早去早回,別耽誤了晚上的正事。”


    “好吧!”何耐曹這次是有理有據幹活,是幹活,而不是幹。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趕山打獵:開局傻子,白撿個媳婦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鍵盤上的滴答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鍵盤上的滴答並收藏趕山打獵:開局傻子,白撿個媳婦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