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相親相愛一家人峰。


    陳白青微微低頭,看著手中許久沒有翻頁的書籍,早些時候泡的茶也早已泛涼。


    原先是打算泡給師父喝的,隻是師父並未喝完便走了。


    各位師兄弟也被師父教導了一番好好修行,閑聊打趣之後,便也各自忙去了。


    陳白青也打算離去,聽從師父的話好好修行,她距離元嬰也已不遠了,隻是卻被二師兄單獨喊住。


    厲行天神色嚴肅,並未落座,而是站的筆直。


    麵對已經沉默良久的局麵,厲行天隻能再次開口:


    “三師妹,所剩時間不多了,你該做出抉擇了,事情過後,你大可跟師父說皆是我欺騙你,說我私下謊報了師父命令。”


    陳白青聞言輕輕將書籍合上:“據我所知,師父這次去渝州城已經做足準備……”


    “那也不夠!”厲行天伸手拍在了桌上,語氣稍顯淩厲道,“那天魔手段遠不止於此,師父固然小心,可終究還是小看了他們,更何況,師父如今修為仍是合體之境,那天魔皆是渡劫巔峰,遠遠算不得安全!”


    陳白青看著二師兄逼壓的神色,輕輕抿嘴。


    二師兄雖然麵容稍顯凶惡,在外說話如何不談,隻是在師兄弟之內,大概是有口皆碑最好的一位。


    如今態度淩厲,想來是極為重視,至於更多深層原因,陳白青控製自己本能的不要去想太多。


    相信自家宗門的人,這是師父的教誨。


    陳白青抬眼,開口詢問道:


    “那師父走之前,你為何不跟師父說?”


    “師父不會聽。”


    “你怎知師父不會聽?”


    “因為師父覺得那樣就等同於把無空和光明佛陀賣了個幹淨。”


    “那為何不同大師姐商議?除了我,大師姐也能辦到才是。”


    “大師姐嘴中會諷刺師父,但其實她最信服師父,隻覺得師父安排的事就是極好,並且覺得我愚笨,隻會規勸我不要惹是生非。”


    陳白青算是認同了這個說法,接著詢問道:


    “那二師兄自己也能辦到,為何要我去辦?”


    “因為隻能你去辦,有些事情我去做也無用,我去任要解釋很多,而你便不用,時間最為緊急。”厲行天神色認真道,“師父安全,再多也不過分。”


    陳白青又沉默片刻,再抬眼看向厲行天,語氣極為認真道:


    “二師兄,你說的話我自然會信,你說的我也能去辦,我隻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厲行天表情一頓,表情一鬆,緩緩落座:


    “你問。”


    “二師兄,你到底在隱瞞什麽?”


    陳白青目光直視厲行天道:


    “二師兄,你隻要認真回答我,我即刻便動身。”


    厲行天目光沒有回避,也直視陳白青:


    “我不能回答你,但我隻能說,我不會害師父和大家。”


    陳白青輕輕吸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二師兄也跟師父學壞了,隻是將來師父討厭我自作主張的時候,二師兄可要替我說情,萬事皆好,我隻是不想被師父討厭而已。”


    厲行天聽見陳白青答應,心中鬆了口氣的同時,也輕輕點頭:


    “師父怎會討厭你,一切都是我的主張而已。”


    “另外還有一件事,還請師妹把事情辦完之後,即刻回天衍宗開始突破金丹之境。”


    “爭取盡快突破境界,哪怕水了些也好。”


    陳白青聞言目光又緊緊盯向這些時日宛如換了個人的二師兄。


    無論說的話,要人辦的事,都是奇怪又莫名其妙,甚至態度也急的不行。


    似乎把師父要辦的事情都做最絕望的準備,哪怕師父做的準備已經最為極限了。


    這突破境界一事,師父總是囑咐慢些無妨,紮實最為重要。


    如今的二師兄卻……


    “好……白青知道了。”


    陳白青再次點頭應下。


    厲行天聽見陳白青應的幹脆,神色一時間也有些變換,張嘴欲言,可又沉默了下去。


    最終,他才緩緩開口:


    “是二師兄的問題……隻是拜托三師妹了。”


    陳白青輕輕搖頭,隨後拱手道:


    “我隻是信二師兄。”


    陳白青說完,便轉身離去。


    在最初,二師兄便攔下過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商談了今天的問題。


    厲行天要求,等師父出發那一天,陳白青即刻傳送啟程去西牛賀洲見玉陽道子,謊報師父命令,太道宗能喚出的渡劫修士,甚至在西牛賀洲的渡劫修士即刻出發去渝州城。


    而且不要隱匿行蹤,而是極速飛馳而去,以最快速度直奔渝州城。


    這就等於打了明牌,沒了渡劫坐鎮,普渡江上的佛陀都還未徹底離去,在內還有如難尊佛。


    如難尊佛在西牛賀洲動作不大,大部分原因皆是此刻在西牛賀洲坐鎮的渡劫修士。


    可這動作一出。


    隻要佛門願意,便可直踏整個平西牛賀洲。


    無空和光明佛陀絕對不可能,在如此之多的佛門渡劫修士手下逃出命來。


    甚至原本站穩的西牛賀洲一地,也會幹脆丟回佛門。


    這要再丟回……八成便是再也拿不回來了。


    機會永遠隻有一次。


    陳白青一旦去謊報,這些事情都要由她來承擔。


    這等同於把師父做出的布局,全部砸碎,場麵絕對會混亂至極。


    如此的行為已經和當叛徒沒什麽區別了。


    最初聽厲行天如此說法,陳白青隻覺得二師兄是不是在開玩笑,也沒有認真對待。


    隻是此刻,二師兄的嚴肅,才讓陳白青知曉,二師兄是極為認真的。


    陳白青心思沉重,就這場麵,就算師父再疼愛自己……


    哪怕是被逐出師門,陳白青也覺得極有可能。


    厲行天說那麽多話,其實最為打動陳白青的不是二師兄的真情流露和著急神色……


    而是師父的安危。


    師父做的安排的確很穩妥,可萬一呢,師父也才合體……


    西牛賀洲也好,師父全部的盤算也好。


    全都沒師父的安危。


    如果……


    隻要師父安全,陳白青覺得,要是真被逐出師門也算能接受。


    陳白青壓下心緒,向外走去。


    厲行天看著陳白青離去的身影,神情忽然有些落寞,輕聲呢喃道:


    “一定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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