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如果不仔細聞,幾乎聞不到。哪怕是陳凡作為怪物的嗅覺,也隻是淡淡聞到。


    但那股味道……


    “都用了幾個月了,怎麽了?”陳瑤驚訝的看著陳凡,“鼻子不錯呀。”


    “我就早上噴了一下,還是味道極淡的清新款,回家還洗了澡。”


    “你竟然聞出來了?”


    陳凡表情卻已經僵硬,他的瞳孔不斷縮放,呆呆地看著麵前的老妹。


    這個味道……


    夜王……


    和夜王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夜王今晚的話語忽然回蕩在陳凡耳邊。


    “我建議把它混在香水裏。這樣,你們就能變得安全一些。”


    自己的老妹也噴著同樣的香水,難道是……


    不,不可能!


    自己老妹雖然脾氣大了點,但心裏還是很善良的,她以前養過兔子,結果第二天死了,她都要哭半個月。


    她怎麽會是那一言不發扭頭就走的夜王?


    她怎麽可能進入那個黑暗的世界!


    她在裏麵,根本活不下去的啊!


    自己老妹不可能是夜王!


    但下一刻,陳凡愣住了。


    陳瑤的左手貼著大麵積的紗布。


    而夜王的左半身,因為除邪小隊的偷襲受傷了,到最後也沒完全恢複。


    作為血族,她可以喝血回複。


    但血族女爵想要恢複,需要的鮮血堪稱天文數字。


    而有秩序王在,夜王不可能在青城亂殺普通人。


    普通人的血也沒什麽營養,想要喝下那麽多普通人的血去回複,得喝好多天。


    受傷的夜王更不可能去殺另一個血族男爵,也不可能殺五階覺醒者去恢複。


    至於那些弱小的覺醒者也一直隱藏自己,那是說找到就能找到的。


    她最多靠著氣味找到幾個同類,靠著血族異種的特性勉強恢複一些。


    陳凡看著左手打著繃帶的陳瑤,呼吸幾乎停滯,他聲音顫抖道:“陳瑤。”


    “嗯?”陳瑤愣了一下,陳凡很少這麽正式的叫她名字,這讓她有些不適應。


    陳凡死死盯著陳瑤,沙啞道:“你是,夜王嗎?”


    陳瑤愣住了。


    她錯愕的看著陳凡,身體也在一瞬間僵硬,像是一個雕塑。


    但隨即。


    “什麽夜王?”陳瑤眨眨眼,咽下嘴裏的藍莓蛋撻,皺眉道:“你最近看什麽亂七八糟的了?”


    陳凡沉默片刻:“沒事,看電視吧。”


    “莫名其妙,切。”


    陳凡和陳瑤看了半小時電視。


    陳瑤目不轉睛,手也沒停下,一個個拿起藍莓蛋撻,一口口吃下去,腮幫子始終鼓鼓囊囊的嚼著,隻有看到精彩的時候才忘了嚼。


    看著陳瑤吃完藍莓蛋撻,還不舍的舔了舔手指和嘴邊的碎屑,陳凡這才鬆了口氣。


    他可知道血族吃下正常食物,肚子有多難受。


    他這麽能忍,也就撐個十分鍾左右。


    而老妹表情依舊,兩眼呆呆地看著電視,雙手因為裏麵正在上演的恐怖劇情死死抓著沙發。


    她怎麽可能是血族呢?


    老妹她最怕疼了啊,她不可能忍到現在的。


    陳凡鬆了口氣,嘴角掛起微笑。


    太好了,自己的妹妹是人。


    陳凡無法想象,自己老妹要是夜王的畫麵。


    但隨即,陳凡板起了臉。


    身為初中生,回家就看電視,十點了還不睡覺。


    這像話嗎!


    “啪。”


    陳凡關了電視。


    正入迷的陳瑤愣了一下,隨即怒視陳凡,伸手就搶遙控器:“渣男,你幹什麽!快打開!我還要接著看。”


    陳凡也怒了:“你剛才還叫我親愛的哥哥!”


    “那時候還沒吃,現在吃完了!”陳瑤小手攀著陳凡的胳膊:“快打開,馬上要大結局了!看了一小時就為了這五分鍾!”


    陳凡:“……”


    合著有吃的就是親愛的哥哥對吧。


    可惡,為什麽自己的妹妹一點都不像動漫裏的妹妹可愛!


    “看個屁!都十點了,明天還要上學,快去睡覺,不然打你屁股!”陳凡高高舉起遙控器,不讓陳瑤碰到。


    “那打的時候能讓我看電視嗎?”陳瑤轉過身,背對陳凡撅起身子:“快打開電視,我準備好了。”


    “你看看你這一點不淑女的模樣!”


    陳凡無奈,隻能祭出殺手鐧:“再不去睡覺,我給老媽打電話,讓老媽來訓你。”


    一聽老媽,陳瑤頓時老實了,癟了癟嘴。


    “你別給老媽打電話,我這就去睡覺!切,渣男!我恨你!”


    陳瑤狠狠盯了陳凡一眼,轉身走進臥室,腳步憤怒的咚咚作響,砰的一下甩上門。


    “還有,不許噴香水了,你才初中啊!”陳凡隔著門喊道。


    門裏傳來陳瑤悶悶的聲音:“要你管!”


    “我是你哥,我不管誰管。”陳凡回了一句,門裏沒再傳來聲音。


    陳凡呼出口氣,起身關燈回了自己臥室。


    自己老妹不是怪物。


    太好了。


    這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


    而另一邊。


    “嘔……”


    臥室的獨立衛生間裏,陳瑤趴在馬桶上,死死的捂住嘴巴,壓抑著嘔吐的聲音。


    嚼碎的蛋撻混著沒消化完的鮮血從指縫滾落。


    她的雙眼泛起猩紅,小臉因為誤食的痛苦而變得猙獰,利爪和獠牙在黑暗中本能的探出。


    半小時的誤食,讓她的身子都痛的不斷顫抖。


    那半小時,對她來說每一秒都宛若地獄,哪怕作為血族女爵,也差點沒撐住。


    但她沒有找借口離開,而是強迫自己坐在那裏看著電視,一口一口的吃著。


    她根本不知道電視裏在演什麽,她隻知道她該看電視。


    吐了足足十分鍾,夜王終於深呼口氣,全身癱軟的靠在馬桶上,一時間竟然沒力氣起身。


    “嗬。”


    “嗬嗬。”


    黑暗中,劇烈的痛苦中,她忽然笑了起來。


    “哥,你看見了嗎,蛋撻我都吃了。”


    “哥,我是人啊,我是陳瑤,我是老哥的妹妹。”


    “哥,你不用怕我呀,我一直是哥的妹妹……”


    雖然疲憊,但這一晚,陳凡一夜未睡。


    他閉上眼睛就想起下午趙大雷抱著韓子星腦袋,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想起韓子星家門前停著的警車。


    而一夜沒睡的也有一人。


    夜,十二點。


    一輛大巴行駛在黑暗的道路上,明亮的車燈撞碎黑暗。


    韓子星坐在最後一排,抱著大大的書包,麵無表情的看著窗外的風景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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