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梔子從駕駛座探過頭來,眼睛裏全是八卦的光:


    “姿姿姐~韓老師跟你說什麽悄悄話了?”


    舒姿靠在副駕座椅上,閉著眼睛,聲音含糊:“沒什麽。”


    方梔子:“騙人!我明明看到你轉身的時候偷笑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舒姿默默把耳機塞進耳朵,把音樂聲調到最大,試圖蓋過外界的聲音,但嘴角那抹壓不下去的弧度,還是暴露了她。


    方梔子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識趣地沒再問,發動了車子。


    白色保姆車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主路。


    院子裏,散場進行時。


    薑雲佑的經紀人正費力地把他的大行李箱塞進後備箱。


    薑雲佑自己拉開車門鑽進去,又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衝著台階上的蘇顏歡使勁揮手,聲音洪亮:


    “歡啊!下周見!別想我想得睡不著啊!”


    蘇顏歡站在那兒,麵無表情地衝他擺擺手,語氣敷衍:


    “快走吧你,下周見,記得把你的藝術細胞喚醒一下,別下周還畫方臉。”


    薑雲佑:“……”


    他“嗖”地一下縮回車裏,車窗迅速升起。


    韓婧雪還站在別墅門口,沈逸淮從裏麵走出來,手裏拎著自己的行李箱,在她旁邊停下來。


    沈逸淮看了她一眼,開口了,聲音不大:“前麵等你?”


    韓婧雪的目光依然落在遠處某片虛空,過了幾秒,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沈逸淮的嘴角彎了一下,沒再說什麽,拖著行李箱走向自己的車。


    於時澤站在角落的陰影裏,手裏握著手機,屏幕上是和一個經紀人的聊天框,對方發了一長段語音,他沒有點開。


    方雨彤從別墅裏走出來,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頭發卷成大波浪,臉上的妝容精致得像要走紅毯。


    她的經紀人周敏跟在她身後,手裏拎著兩個大行李箱,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篤篤篤地響。


    於時澤抬起頭,看了方雨彤一眼。


    方雨彤沒有看他。


    她從台階上走下來,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步子沒有任何停頓,裙擺從他腳邊擦過。


    周敏看了於時澤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跟著方雨彤上了車。


    車門關上。


    於時澤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啟動,倒車,轉彎,駛出別墅大門。


    他低下頭,把屏幕上那條沒點開的語音刪掉,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拖著行李箱走向自己的車。


    顧延站在別墅門口,已經換上了一件深灰色的長款風衣,傍晚的夕陽餘暉落在他肩頭,暈開一層柔和的光暈。


    吳齊韋從一輛低調的黑色邁巴赫上下來,小跑著過來,接過顧延手中那個不大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顧延沒有立刻上車,他站在車旁,目光掃過空曠下來的庭院。


    舒姿的車已經不在了。


    他收回視線,拉開車門,俯身坐了進去。


    吳齊韋從副駕駛回頭,試探著問:“延哥,回公司還是回老宅?”


    顧延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裏,閉目養神,聲音平淡無波:“回我那兒。”


    “好的。”吳齊韋應下,示意司機開車。


    車子平穩地駛出別墅區,匯入主幹道。


    顧延放在腿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睜開眼,拿起來。


    糯糯:「你上車了沒?」


    顧延打字,回複:「嗯。」


    糯糯:「哦。」


    對話到此為止,對麵沒再發來新消息。


    顧延盯著那個孤零零的“哦”看了兩秒,按熄屏幕,將手機放回口袋,重新閉上眼。


    吳齊韋從後視鏡裏觀察著他的神色,很有眼色地沒出聲,隻將車載音響打開,音量調到近乎靜音。


    另一邊,白色保姆車裏。


    車子開了約莫半個小時,舒姿靠在座椅上,耳機裏的音樂換了好幾首,她一首都沒聽進去。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


    某顧姓狗人:「到了?」


    舒姿打字:「沒,還在高架上,堵著呢。」


    某顧姓狗人:「嗯。」


    舒姿盯著那個惜字如金的“嗯”,撇了撇嘴,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沒過一分鍾,手機又震了。


    某顧姓狗人:「晚上想吃什麽?」


    舒姿盯著這行字,想了想,冰箱好像空了,文姐和梔子這幾天肯定沒來給她補充“彈藥”。


    她手指在屏幕上懸空,猶豫了幾秒,然後帶著點理直氣壯的任性,打下一行字:


    「不知道,你來給我做。」


    發出去後,她盯著這句話,心裏默默補充:敢不來你就死定了!後果自負!


    聊天框頂端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閃動了兩下,然後,一個簡短的回複跳了出來:


    「好。」


    舒姿看著那個幹脆利落的“好”字,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翹起,她心滿意足地把手機揣回兜裏。


    方梔子一直豎著耳朵留意後座動靜,見狀立刻從後視鏡看過來,八卦之魂再次燃燒:


    “姿姿姐,跟誰聊得這麽開心?嘴角又飛起來了!”


    舒姿心情好,隨口答道:“顧延啊。”


    方梔子愣了一下,隨即滿臉寫著“你又在逗我”:“姿姿姐!你又騙我!”


    舒姿莫名其妙:“什麽叫‘又’?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方梔子控訴:


    “就上次!戀綜名單出來前,我問你延神會不會去,你斬釘截鐵說‘不可能!他不會參加這種節目!’,結果呢?!”


    舒姿:“……”


    她沉默兩秒,強行挽尊:“……那是個意外,計劃趕不上變化。”


    方梔子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哦——”


    擺明了不信。


    舒姿扭過頭看窗外:“愛信不信。”


    另一條路上,黑色邁巴赫內。


    車子在晚高峰的車流中平穩前行。


    顧延靠在座椅上,手裏握著手機,屏幕上是和舒姿的聊天框。


    吳齊韋再次從副駕駛回頭,確認行程:“延哥,是直接回您公寓對吧?”


    顧延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抬起:“先不回去,去她家。”


    吳齊韋怔了半秒,迅速反應過來這個她指的是誰,立刻點頭,轉頭對司機道:


    “王叔,改一下導航,先去舒小姐那邊的小區。”


    司機應聲,打了轉向燈,熟練地駛入右側車道,準備在前方路口調頭。


    顧延按熄手機屏幕,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另一邊,白色保姆車最終拐進一條寬闊的馬路,兩邊是修剪整齊的綠化帶,路口的閘機旁邊立著一塊深色的水景牆,上麵嵌著樓盤的名稱,字體低調又講究。


    小區裏麵很安靜,保安從崗亭裏走出來,看到車牌,點了點頭,放行。


    這是文姐當初幫她找的地方,離公司近,安保不錯,最重要的是,沒人認識她。


    方梔子把車穩穩停在地庫的專屬車位上。


    舒姿推門下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關節發出幾聲清脆的“哢吧”響。


    “啊——還是自己的狗窩舒服。”她感歎。


    方梔子從後備箱拖出那個24寸的行李箱,舒姿接過來,衝她揮揮手:


    “行了,你回吧,這幾天辛苦了,好好歇著,隨時待命。”


    方梔子點頭,還不忘囑咐:“姿姿姐,有事隨時電我!二十四小時oncall!”


    “知道啦。”


    舒姿拖著行李箱,走向電梯廳,感應門無聲滑開,一股混合著淡淡香薰的冷氣撲麵而來。


    方梔子站在原地,看著舒姿刷卡進了電梯,才轉身上車離開。


    “叮——”


    電梯到達樓層。


    舒姿推開自家大門,把行李箱隨手丟在玄關,踢掉鞋子,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客廳,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噗通”癱進柔軟的大沙發裏。


    不想動,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她在沙發上癱了快十分鍾,才慢吞吞地摸出手機,給某個“外賣廚師”發消息:


    「到哪了?餓死了。」


    某顧姓狗人:「四十分鍾。」


    一隻小姿子:「要這麽久??你是爬過來嗎!」


    某顧姓狗人:「堵車。」


    【對方發來一張實時路況截圖,地圖上一片深紅。】


    舒姿看著那片象征“寸步難行”的紅色,撇了撇嘴,回了個表情包:


    「餓扁了.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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