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彤站在原地,沒有動。


    張總臉上的笑意淡了一分,仰頭喝了一口酒,語氣涼了下來:


    “怎麽,後悔了?那你現在就走,我不強迫你。”


    方雨彤沉默了片刻,開口,聲音平靜:“費導那個戲,我要女主。”


    張總放下酒杯,靠在沙發裏,打量了她兩眼,然後笑了一聲:


    “放心,我是最大的投資方,一個女主而已,簡單。”


    方雨彤沒有接話,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還要讓舒姿在這個圈子裏混不下去。”


    張總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沒有說什麽,隻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朝浴室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去洗澡吧。”


    ……


    與此同時,一段錄音在各大平台公開,並迅速登頂熱搜榜首。


    *


    第二天清晨,酒店房間的窗簾緊閉,光線昏暗。


    張總背對著床,慢悠悠地係上襯衫扣子,皮帶扣好,彎腰去夠床頭櫃上的手表。


    方雨彤蜷在床的另一側,被子半掩著身體,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淤青。


    她撐著床沿坐起身,頭發淩亂,聲音沙啞:“那個本子。”


    張總頭也沒回,扣好表帶,語氣敷衍:“放心吧。”


    方雨彤盯著他的背影,又補了一句:“還有舒姿。”


    張總係扣子的手頓了一下,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語氣不鹹不淡:


    “這個……以後再說吧。”


    方雨彤的眼神一沉:“你什麽意思?”


    張總轉過身來,麵對著她,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隻答應了給你女主,又沒有答應你別的。”


    方雨彤猛地攥緊了被單:“你明明——”


    “這件事,我昨晚可沒點頭。”張總打斷她,語氣不耐。


    方雨彤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泛紅:“你騙我?”


    張總冷笑了一聲,低頭看著她,目光裏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盤,舒姿背後有顧氏撐腰,我不會那麽想不開去動她。”


    方雨彤掀開被子,踉蹌著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聲音尖銳:


    “你信不信我把你那些聊天記錄都發到網上去!”


    “啪——”


    話音剛落,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她臉上。


    方雨彤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耳邊嗡嗡作響,臉上迅速浮起一道紅痕。


    張總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厭惡:


    “臭婊子,別給臉不要臉!”


    “能給你個女主就不錯了,再敢多說一個字,我讓你從這個圈子裏滾出去!”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轉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方雨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抬起手,用手指擦了一下嘴角。


    指尖沾上一抹紅色,她低頭看著那抹血跡,眼神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


    良久,她身體晃了晃,像是終於撐不住了,緩緩跌坐在床沿。


    她沉默地坐了一會兒,才伸手拿過床頭的手機。


    屏幕是黑的,沒電了,她接上電源,等了幾秒,屏幕亮起。


    剛開機,經紀人的電話就彈了進來。


    她頓了一下,按下接聽,還沒來得及開口,周敏的聲音就聲音吼了過來:


    “方雨彤你是瘋了嗎?!你半夜跑到酒店幹什麽?!”


    方雨彤握著手機,聲音很平靜:“你怎麽知道我在酒店的。”


    “都被人拍到了,還我怎麽知道?全網都知道了!外麵指不定就有記者狗仔在蹲你!”


    周敏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還有那個錄音,我怎麽會帶出你這麽蠢的藝人!”


    方雨彤眉頭皺了一下:“什麽錄音?”


    “你自己滾去網上看!”周敏撂下這句話,直接掛了電話。


    方雨彤盯著屏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沉默了幾秒,然後打開了微博。


    加載了幾秒,首頁刷新,熱搜榜上,她的名字占據了將近一半的版麵。


    #方雨彤於時澤對話錄音大曝光#爆


    #方雨彤半夜現身酒店#爆


    #方雨彤:是來往上爬的,不是來跟你談戀愛的#沸


    #於時澤實慘#熱


    #方雨彤出軌梁某#新


    #方雨彤白蓮花心機女綠茶霸淩裝#新


    她一條一條地看下去,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沒有點開任何一條,隻是看著那些標題,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了下去。


    最終,她還是點開了第一條。


    那段錄音被截取成短視頻,播放量已經破了千萬。


    畫麵是靜止的黑色,隻有她和於時澤的對話清晰地傳出來——


    “你不要再說了,我早就說過,我們倆已經結束了。”


    “我和舒姿真的沒什麽!”


    “那又怎麽樣?”


    “……”


    “你還看不出來嗎?因為隻有這樣,我才有流量,有熱度啊。”


    “所以,別再來煩我。”


    -


    視頻播完,自動循環,她沒有聽完第二遍,直接退了出來。


    她點開自己的主頁,粉絲數量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方雨彤盯著屏幕上不斷下跌的粉絲數字,手指微微發抖。


    她咬了咬嘴唇,還是沒忍住,點開了自己最新一條微博的評論區。


    【以前還覺得你隻是有點作,沒想到你是真壞啊。】


    【於時澤對你那麽好,你把他當跳板?】


    【滾出娛樂圈吧,惡心!!!】


    【虧我還磕過你和時澤的cp,我現在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又茶又裝又多嘴,舒姿於時澤體麵人】


    她逐條看過去,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移,表情近乎平靜,隻有握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


    過了很久,她才退出自己的主頁,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一瞬,然後點開了於時澤的頁麵。


    他的粉絲量還在上漲,最新一條微博的評論區,畫風和她的截然不同。


    前排全是“心疼哥哥”“看錯人了”“實慘”之類的話,甚至還有人在於時澤的評論區艾特她,讓她出來道歉。


    方雨彤看著那些評論,看了很久,她沒有再往下劃,隻是看著,眼神越來越冷。


    然後她緩緩放下了手機,眼神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當時隻有他們兩個人在那裏,沒有第三個人。


    那段錄音,隻可能是於時澤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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