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頰慢慢紅了一大片。


    吳大壯靜靜看著田妮忙碌的身影,心裏安穩得不行。


    不管以前日子過得多落魄,田妮從來沒有嫌棄過他,也從來沒有離開這個家,一直默默守著。


    她從來不會在孩子麵前說他的壞話,也不會教孩子記恨他從前沒能盡到當爹的責任。


    反而經常在孩子跟前誇他,幫他樹立好形象,讓孩子打心底裏認可他這個爸爸。


    也正是因為這樣,女兒跟他相處的時候,一點陌生感都沒有,格外親近。


    能娶到這麽懂事貼心的媳婦,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吳大壯洗完臉刷完牙,又坐在院子裏陪著女兒玩了好一陣子,才起身幹活。


    自家的院子看著年頭久了,牆麵有些老舊,但是被田妮收拾得幹幹淨淨,一點雜亂都沒有。


    院子裏還栽種了一株臘梅,在太陽的照射下,雪白色襯著血紅色,非常的鮮豔,就像中國畫中的臘梅。


    吳大壯把院子裏的東西都一一整理好,一些農具全部都聚攏在一起。


    等會要搬家了,這些東西要一起搬走。


    家裏有個男人幹活出力,家裏才會更像樣。


    田妮站在廚房門口,默默看了他幹活一會兒,隨後開口對著女兒說話。


    “芳芳,你去跟爸爸說一聲,早飯馬上就做好,可以準備吃飯了。”


    吳大壯聽見這話,心裏偷偷笑了一下。


    兩人離得這麽近,幾步路的距離,她完全可以直接開口跟自己說話。


    就是臉皮薄,不好意思主動跟他搭話。


    但他偏偏就喜歡田妮這樣害羞內斂的性子。


    田妮把鍋裏做好的飯菜一一盛出來,雙手端著餐盤,從廚房裏麵走了出來。


    她今天蒸了一屜粗糧饅頭,還做了包子,是昨天熬油剩下來的油渣包的。


    另外還單獨煎了三顆雞蛋,剛好一人一個。


    搭配白米粥的小菜,是她自己醃製的韭菜花、雪裏紅。


    飯菜全都冒著熱氣,香味飄得到處都是,整個院子都能聞到飯香。


    “好嘞媽媽!”


    小芳芳用力吸了幾口空氣中的飯香味,轉頭對著正在幹活的吳大壯開口喊話。


    “爸爸,吃飯啦。”


    話音剛落,她像是想起什麽,立馬又改了口。


    “好看,排場的爸爸,吃飯嘍!”


    因為爸爸剛才誇她了,她也準備誇一下自己的爸爸。


    吳大壯看著女兒天真的模樣,心裏暖烘烘的,特別舒坦。


    “好嘞!寶貝,過來,我們吃飯之前要洗手哦。”


    吳大壯應了一句,端起裝了些雪的臉盆走近屋裏,然後從暖水瓶倒了一些開水放在裏麵。


    試了試水溫,這才把女兒的小手放在裏麵清洗。


    “咱們要養成飯前便後要洗手的喜歡,這樣蟲子就不會遲到小肚肚裏麵,好嗎?”


    “嗯!我記住了,飯錢要洗手,可是便後是什麽呀?爸爸!”


    小東西壓根就不知道便後是什麽意思,這個時候也沒有這樣的稱呼,吳大壯想了想說道:


    “就是拉臭臭之後還有尿尿之後也要洗手!”


    田妮看見他照顧女兒洗手,這種父慈子孝的場景輕輕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心裏沒有半點不滿,反而帶著甜甜的感覺。


    一家三口吃完飯,吳大壯和田妮就開始動手收拾家裏的東西,準備搬家。


    按照吳大壯的想法,家裏沒啥值錢的破爛,隻需要把灶台上的兩口鍋,還有一家人穿的衣服和蓋的被子收拾帶走就行,剩下的東西一概不用拿。


    但是田妮勤儉慣了,過日子舍不得浪費一點東西,看著家裏的物件,啥都想打包帶走。


    吳大壯看著她蹲在灶台邊撿碗,立馬開口攔著:


    “那幾個破盤子破碗就別拿了,有的碗口都磕缺了邊,搬過去占地方,咱買新的。”


    田妮手上動作沒停,小心翼翼把碗摞在一起:


    “缺一點口又不耽誤用,再說了,你之前不是常說,人在江湖飄難免會挨刀麽,這點磕磕碰碰算什麽,要是來個人什麽的沒碗,這些還能湊合頂上。”


    吳大壯無奈歎氣,隻能由著她,轉頭又看見她去收拾牆角的舊物件。


    不管是冬天烤火用的破火罐子,還是屋裏平常使用的尿桶,甚至還要把舊房門都要拆下來,打算一並帶走。


    吳大壯又上前阻攔:


    “那火罐子都鏽得不成樣,尿桶也不值錢,全都別帶了,太累贅。”


    田妮依舊不樂意:


    “到了新地方樣樣都要花錢買,能湊合用的就先帶著,能省一點是一點。”


    最讓吳大壯頭疼的是,田妮連屋裏那張拚湊的舊床都不想落下。


    那床就是隨便找了幾條舊凳子,上麵搭幾塊薄木板拚起來的,晃得厲害,一點都不結實。


    兩人要是在上麵做什麽活動,還得小心著點。


    吳大壯連連搖頭說道:


    “這破床真沒必要帶,我昨天已經去找了木匠了,咱們打新床。”


    “湊活睡沒問題,扔了實在可惜。”


    田妮態度很堅決,非要收拾起來帶走。


    “那我們先放在這裏,什麽時候需要了什麽時候過來拿可行?”


    吳大壯前前後後勸了她好幾遍,能說的道理全說了,可根本拗不過田妮的勤儉性子。


    盡管同意了以後再來拿,可到最後收拾出來的東西還是堆了一大堆,擺了滿滿一院子。


    就這些東西,家裏那輛牛車來回拉,最起碼得拉好幾趟才能全部搬完。


    所有東西全部歸置收拾妥當之後,吳大壯打算先去新住處把屋裏打掃幹淨,收拾利索再回來搬東西。


    “大壯,早上我們還剩一些包子,我拿去給隔壁三嬸子,好不好?”


    田妮說話小心翼翼的,生怕吳大壯不答應。


    “平日裏三嬸子沒少幫咱們家的忙,以前家裏忙沒人照看芳芳,孩子經常在她家蹭飯吃。”


    “當然可以,順便再帶點糖去給虎子吃。”


    吳大壯想都沒想,立馬點頭應了下來,隨後探過頭靠近田妮的耳朵輕聲說道,


    “最近小芳芳吃糖吃得太多了,得控製控製!”


    上次他趕集買回來一大堆糖塊,本來就是專門買回來給小芳芳解饞的。


    可這兩天他留心觀察,發現自家小丫頭嘴就沒停過。


    小孩子糖吃多了容易壞牙,對身子也不好,他心裏一直惦記著這事,想著偷偷拿走一部分。


    一來是借著送人的由頭,好好還一還鄰裏的人情,二來也能少讓芳芳吃糖,算是一舉兩得。


    他沒想到田妮心裏跟他想的一模一樣,兩口子不用多說,心思就能湊到一塊,格外有默契。


    田妮看著他處處周到的舉動,心裏說不出的觸動。


    以前的吳大壯,別說主動拿東西送人,就算是為了媳婦和孩子,都舍不得多花半分錢,更不會搭理村裏的鄰裏鄉親。


    可現在的他是真的徹底變了,懂事顧家,還懂得人情世故,待人處事越來越周到。


    現在自家這個男人,讓她越看越喜歡。


    田妮眼底漾滿溫柔的笑意,甜甜地看了吳大壯一眼。


    她怕小芳芳看見鬧脾氣,特意趁著孩子轉頭玩別的空檔,悄悄從糖果袋子裏抓了一大把糖揣進兜裏,接著端起裝著熱氣騰騰包子的盤子,抬腳走出了大門。


    田妮剛走到隔壁院門口,裏頭的虎子就遠遠看見了她,目光一下就鎖定了她手裏端著的大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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