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麽?”


    葉南翌看著她想得入神的目光,終是皺著眉頭問了出來,他怕她玩得還不夠,又在想什麽法子。


    “我在想,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麽?”單黎夜簡單明了,半躺在臥榻上,環視周圍,這是一個藥堂,在江舟城很出名。


    如果她的掌傷能夠用藥來解決,在竹屋,龍夙雨早就用了,又何必讓葉南翌帶著她出來,這藥,是療毒的。


    有人端了一碗藥出來,想著要放到坐榻邊,卻被葉南翌一手奪過。


    單黎夜看著他的動作,皺了眉眼:“又要喝藥?”


    說‘又’是因為這幾日,她已經喝了太多次,起初是被迫妥協喝下去,後來她恢複了點力氣,不願意再喝,不肯妥協,最後直接,他用嘴喂……


    記憶猶新,她有些警惕,他會不會再用同樣的方法。


    嗯,不過她倒不介意。


    她介意的是,盡早服藥,那些血痕便可以早些消失,他怕見她的容貌,所以逼她服藥。


    恐怕,他就是這麽想的。


    到底,他還是介意她的容顏。


    碗遞到了她麵前,她的眉眼皺得越深了:“一定要喝?”


    “這藥不苦。”才出口,葉南翌有些啞然,似乎極其不滿意自己現在的態度,從之前的強喂,到現在的哄她喝藥了嗎?


    上次喂完後,她說了句,這藥很苦。


    然後,他便一直記在心裏了。


    雖然知道她有可能是裝的,她怎麽可能會怕喝藥,一切不過是她對他默默無形的抵抗。


    這些天都是這樣,她可以想任何法子,找任何借口,而他沒有抗拒的理由。


    明明這身體是她自己的,他反倒比她更擔心。


    真是見鬼!


    單黎夜觸碰到碗,忽然想起什麽,又縮了回去,深情的看著他:“我覺得你有必要為我試一次藥,我怎麽知道這藥裏有沒有被你下毒。”


    這已經不再是借口,而是赤果果的在刁難他。


    葉南翌沒多說什麽,自己喝了一口藥,再次遞到她眼前,單黎夜仍舊沒有接,看著那碗藥,目光睇向了他,笑了笑:“我忘了,找一個百毒不侵的人試藥,真的很愚蠢,葉大樓主,你要不要再找個人——”


    是啊,他百毒不侵,就算這藥裏真有毒又怎麽害得了他,何況這藥本就沒毒。


    好吧,她自己捅的簍子自己受著。


    她承認,又被他吻了。


    那一口藥他並沒有喝下去,潤了口腔以後直接送到了她嘴裏,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已經被點了穴道,他已經吻了過來。


    因為她的微微反抗,咬著牙不肯喝下,藥汁弄髒了坐榻,也弄髒了她的衣衫,一大片的汙漬很顯眼。


    最後見她不再做無謂的抵觸,葉南翌這才滿意的離開她的唇,她應該記得,上次他說過什麽——


    他可以吻到她不再反抗為止,他有的是時間陪她玩。


    現在這頭不乖的小老虎,已經知道隻有配合他,才不會有懲罰。


    無論她想的法子如何好,都抵不過他的強來,她甚至想反抗也沒力氣反抗。


    他會慢慢的馴服她。


    溫柔?


    見鬼去吧!


    抹去唇邊的藥汁,一碗新藥再次遞到了她麵前,葉南翌麵目清冷,指尖繚繞:“如果你還是不喝,我們可以再繼續……”


    “葉南翌,你真混蛋!”


    熱鬧的街市,他抱著她,招惹了太多人的非議。


    她也實在無法想象,他會帶著她逛遍街市的布店,卻沒有挑到一件適合她的衣衫,身上藥汁汙漬還殘留在衣服上,她看著也有些別扭。


    不得已,她隨手指了一件。


    他微微不悅,那是男裝。


    一路上他的眉眼皺得很深,恨不得把懷裏人給掐死似的,她準是故意的,這個局麵她太樂意看到。


    如果說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女人,興許會被認為是一對佳偶麗人,但眾人眼裏,一個男人抱著一個男人,算什麽?


    路人的指點不斷,向兩人撇去的目光中略帶深意。


    明豔放肆的笑容掛在臉上,單黎夜卻是樂得自在,她又沒有說要他抱著,完全是他自己願意,不過是剛剛她說腿疼,不想走了,無論他怎麽說,她就是站在街上死活都不走。


    然後,他突然的橫掃抱起她,再也由不得她反抗,一直向前走。


    這能怪她嗎?


    這可不能怪她。


    按捺住微微的頭疼,他翻身上馬,鎖著前麵的她,悠悠然朝一個方向奔去。


    離目的地越近,她的眉心擰得越重。


    馬兒在此刻停下,前方,是一大片的花海,周圍冒著濃濃的迷霧。


    如果之前不知道他想做什麽,那現在該一目了然了,那地方——是蝶穀。


    她當然也不會忘記,他是幽冥樓主。


    沒了之前的調戲與玩鬧,此時的她恢複了慣有的沉穩,連帶聲音也變得有些穩重:“葉南翌,不,或許你不叫葉南翌,但不管你是誰,你不能進蝶穀。”


    身側天空,泛起了紅韻之色,殘留的一半落日還掛在山崖邊上,久久的,不肯停落。


    身上某處穴道驟然一落,緊繃的身體鬆緩下來,單黎夜偏臉瞧向身後,他似乎沒有任何的話,除了解開她的穴道。


    很多事情他可以強求她去做,但這一點,不一樣。


    她不能讓他進,她有她的顧忌。


    放她下馬,葉南翌牽了牽馬兒的韁繩,想說些什麽,但最終沒有說出口,也沒有要交代的事物,他與她,也本不過是意外在迷霧竹林相逢,他能送她來這兒,已經是仁至義盡。


    這些天,他和蕭天寒有過聯絡,問及璃月教禁地時,蕭天寒對這個地方非常感興趣,不僅告訴他蝶穀裏麵有一群人,還跟他說七月之前進入過那裏,不過被人打傷。


    她是璃月聖女,如今忌諱著他,怕他進去,是理所應當。


    她走的很慢,一步一個腳印,看著她的背影,似乎已經定格成為永恒,他注定隻能隱藏在她身後,而她在前進。


    他興許有過一點點的期待,期待她會回頭來看看他。


    可是,她沒有。


    但是她的聲音卻輕輕閃閃的透過空氣傳入他耳邊,像是陌生人之間,一種平平淡淡的詢問,不摻雜任何。


    “如果你不叫葉南翌,那你叫什麽?”


    她背對著,開口問他。


    她原本沒奢望過他會回答,他就像是一個不會輕易回答任何問題的人,除非他自己自願,不然連跟無關的人說話,都覺得是一種多餘。


    這點,跟她很像。


    對於不想回答的問題,她會百般避免去回答。


    隻是——


    “我姓蕭。”明銳的眼眸抬起,他淡淡的吐出一個名字:“我叫蕭南翌。”


    那邊,再次傳來她淡淡的聲音。


    “我叫單黎夜,單家軍的單,黎明的黎,夜晚的夜。”她微微淺笑,目光平視著前方的連綿花海,隻用背影麵對著他:“我叫單黎夜。”


    ——黎明前的暗夜。


    ——隻有衝破那一層暗夜,你才會看見黎明前時的曙光,當初在海邊遇見你,正值黎明初曉,暗日交替,所以替你取名,單黎夜。


    這,是一次新的認識,新的開始。。


    她與他之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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