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鷹山下。


    屍氣衝天,骸骨堆積如山靜靜地葬在天鷹山的四周。


    濃鬱的血漿匯聚成河流,仿佛構築成一條護山長河將天鷹山拱衛起來。


    顯然,


    這裏經曆過無數場慘烈的大戰,最後凝聚成如今這般麵貌。


    半空中,還有身形巨大的鷹獸騰飛口中發出尖銳的鳴叫。


    山腰上,


    一眾穿著棕色長袍的武者鷹眸以對,眼神中流露出難以言明的冷意。


    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人。


    眾多武者看著那青年人,眼神中不由流露出忌憚之色。


    “這家夥究竟是什麽來頭啊,一己之力可擋我們數十人。”一位斷臂的武者眼神中流露著貪婪和忌憚。


    他握著自己的斷臂,朝著斷口處按了上去。隨即斷裂處就飆射出數十道血線將其傷口縫合。


    “這家夥叫麻東發,天鷹宗突然崛起的一名年輕人,三十歲之前…不,血海時代來臨之前都不曾展露過頭角,是天鷹宗的一名外門弟子。”


    “但自從天鷹宗歸入聖教門下之後,短短幾個月這麻東發就猶如橫空出世一般竄上了天鷹宗年輕一輩第一人的位置。”


    “甚至…甚至如今已經逼近了府髒境。”


    眾人三言兩語,就將麻東發的生平經曆扒了個精光。


    “這人還是青州城土著,貧民巷子裏吃百家飯長大的,能走到今天當真是個傳奇。”


    他們看著麻東發,有忌憚也有佩服。


    “管他是誰,隻要吃了它,我們就能長生不老,晉升無上之境!”


    眾人的雙眸赤紅,顯然都早已經被鮮血和飛速的進境衝昏了頭腦。


    短短幾個月的功夫。


    他們享受到了仿佛數年、十年甚至數十年的苦修,這種感覺,讓人癲狂。


    “你們真是不知好歹。”


    麻東發冷漠的看著眾人。


    “你們以為,聖教的大人約束我們不讓我們下山是為了保護我們嗎?”


    “不不不……”


    他搖了搖手指,“那是聖教的大人們在憐惜你們的性命,因為你們在我等宗門之人眼中,皆為螻蟻,不過是路邊的野狗罷了。”


    “隨時都可以宰殺!”


    麻東發眼眸中寒芒一閃。


    一道飛羽瞬間穿過數十米距離直接將一位高手洞穿。


    “就像這樣。”


    麻東發輕描澹寫。


    “這是,血手人屠古羽,紋骨境四重的高手啊,竟然……”


    “竟然被麻東發一招秒殺了?”


    眾人頓時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天鷹宗大師兄,恐怖如斯啊。


    “我覺得…就算是將那群過街老鼠一般隻敢躲在暗處的所謂青盟天驕拉出來,也不會是麻東發的對手。”


    天鷹山下,響起一聲聲驚歎。他們對於麻東發的恐怖戰力又一次感到震驚,如今開始猶豫是否要繼續攻占此處山門。


    “青盟?”


    麻東發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群鼠輩,我年少時曾經敬仰過他們,覺得他們很強。”


    “但現在……他們竟然已經淪落到隻敢暗殺的地步了,這不配稱之為天驕。”


    “是天驕之恥!”


    他言之鑿鑿,若是給他一次與那些人正麵交鋒的機會。


    那自己肯定會用拳頭告訴他們,


    時代已經變了。


    眾人沉默,已經開始有不少人悄然的往後退。


    血手人屠的死,讓他們深刻的意識到彼此之間那如同鴻溝一般的差距。


    有些事,隻靠著周圍的屍山血海是無法讓人信服的,唯有親眼所見才是真。


    然後……


    他們就看到一道身影逆流而上。


    朝著天鷹山的方向不急不緩的走去。


    “不知死活!”


    麻東發身後一人縱身一躍,竟是在半空劃出十餘米,手握鋸齒長刀迎頭劈下。


    砰!


    凝實般的風流在半空顯現,將那長刀和人一同攔在風流之外。


    那人的雙手微微顫抖,但始終都不能得進半分。


    嗖!


    一道棕色羽毛瞬間劃破長空。


    當!


    火花並肩,那柔弱的風流仍舊將其拒之門外。


    “有點意思。”


    麻東發看著自己被擋下的羽毛,不怒反喜。


    “這些廢物實在是太弱了,完全讓我提不起一點興趣,讓我有一點興致吧!”


    麻東發舔了舔嘴角。


    下一瞬整個人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淩厲的寒光一瞬間刺破長空,一把軟劍劃出一道驚弧,看似刺向那一身黑袍的年輕人太陽穴,可事實上卻直衝麵門眉心而去。


    刺啦啦!


    絢麗的火花炸裂,距離男人的臉隻差數寸而已。


    飛濺的火花仿佛隨時都能炸入男人的眼中。


    隻是……


    那相貌俊美的男人連眼睛都沒有眨,完全無視了周圍渾身煞氣的眾人,以及正在對自己發起攻擊的天鷹宗大師兄麻東發。


    手中劃出驚弧的軟劍,隨著男人的腳步一步步掰直。


    “狂妄!”


    麻東發冷哼一聲。


    “你的盾擋得了一劍,那幾十劍呢?!”


    半空之中,瞬間多出了數十道寒芒朝著男人直撲而去。


    那棕色的羽翼之上綻放著驚人劍氣,帶著破空聲呼嘯著刺破空氣。


    轟!


    那純白的氣流依舊如原本那般輕柔卻堅挺的將這些淩厲的攻勢全部拒之門外。


    “你……”


    麻東發童孔一縮。


    這家夥是龜殼嗎?


    “這人誰啊,竟然如此目中無人?”周圍原本想要撤走的眾多武者也紛紛駐足,對眼前這一幕感到難以置信。


    在他們眼中無法阻擋的麻東發,數次淩厲的攻勢竟然連男人的身都進不了?


    對方甚至還直接無視了他!


    “這家夥……看上去好眼熟啊。”


    “你這麽一說,好像確實有點眼熟。”


    人群中產生了一陣騷亂,隨即就由幾個膽大的武者折返回去,湊近男人去看清容貌。


    數息,一聲驚呼就傳來。


    “他是!他是青盟盟主!”


    “啊?!”


    有無數人朝著後麵狂退,奔跑著想要遠離秦淮。


    因為青盟的人就是專門獵殺他們這些濫殺吃人的‘正統武者’。


    還有人很大膽,湊上前去看。


    “真是青盟盟主!比畫像上還要俊朗……”


    “像是老爺們養的書童一樣,這皮膚比美人都白嫩。”這些人像是看熱鬧一般觀望著秦淮。


    因為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聽說過青盟盟主這幾個字眼了,甚至這裏絕大多數人都沒有見過青盟盟主出手,都是樂繼安、方禍那些天驕施展威能。


    再加上秦淮的相貌,著實讓人升不起絲毫的畏懼之意。


    最最關鍵的是……


    這位青盟盟主似乎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


    “青盟盟主?”


    麻東發看這樣眼前的秦淮,眼中的戰意如野火般瞬間燎原。


    “舊時代的天驕啊,成為我麻東發崛起的墊腳石吧!”


    麻東發高喝一聲。


    周身竟是驟然有數百道棕羽狂舞。


    轟!


    棕色的鷹羽狂潮如龍卷般呼嘯著從麻東發的身上噴湧,土石和屍骨瞬間被卷入天際。


    鮮血匯聚成一條條淩空的長蛇,讓龍卷平添了幾分妖豔之色。


    無數的鷹羽將秦淮籠罩,火花與鏗鏘之聲密集如潮水在戰場最中心炸裂。


    濺射的鷹羽一瞬間洞穿長空,隔著數十米將一位紋骨境高手的眉心洞穿。


    速度之快,


    對方在倒下的前一秒還保持著一臉興奮的吃瓜神色。


    但下一秒,就已經轟然倒向大地。


    暴羽之中的秦淮看也不看,隻是微微抬手。


    砰!


    周身的漫天暴羽一瞬間崩散,如強弩滿弓,直接貫穿周遭數百武者的身軀。


    哀嚎之聲,漫山遍野的響起。


    無數武者開始意識到不對,朝著遠處奪路狂奔。


    “看來,確實要拿出一些真本事了。”


    麻東發的神情不變。


    “你有恃無恐,無外乎是踏入了府髒境而已。那隻要我們同在府髒境就好了。”


    轟隆隆……


    麻東發的身後開始鼓起四個大肉球。


    掙紮著像是破繭而出的幼蟲。


    砰!


    兩雙巨大羽翼從背部和腰部同時生長出來。


    棕黑色的雙翼,像是墜落的天使一般看上去有種邪惡的視感。


    秦淮終於駐足,側目看向這位天鷹宗的現任大師兄。


    “怎麽不繼續裝架子了?怎麽不繼續無視我往前走了?”


    麻東發臉上的笑容近乎扭曲。


    “看來你終於知道害怕了。”


    麻東發四翼扇動,整個人開始脫離地麵,俯瞰著秦淮。


    他自信,隻要同處在一個境界自己將無人可敵。


    “我有超絕的力量,還有擁有一絲鯤鵬血脈的四翼鷹妖作為鎮府靈物,再加上血心尊法的驚人恢複力,你怎麽贏我?”


    他高傲的看著秦淮。


    下一秒。


    秦淮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四目相對,竟然不超過十寸距離。


    麻東發瞬間渾身炸毛,整個人剛要騰起。


    身後猛地一空,耳邊傳來驚人的撕裂聲。


    卡察!


    伴隨著濃鬱的鮮血在他的眼前灑落。


    猝不及防的一幕,


    不僅看傻了麻東發,也讓周圍原本戀戀不舍圍觀的眾多武者和天鷹宗武者大驚失色。


    “怎麽可能……”


    麻東發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你有這種東西,早說啊。”


    秦淮俯瞰著摔坐在地上的麻東發,雙眸之中隱隱有白光閃爍。


    兩人背後,是兩對染血的羽翼淒慘的在半空劃出弧線,構築成背景。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是這種結果。”


    麻東發的臉色肉也可見的漲紅起來。


    “我三歲重病,五歲母親因為過度操勞而死,六歲就成了孤兒靠著和野狗搶食長大,我深知力量的重要!”


    “所以我拚命的修行!拚命的修行!”


    “不知道熬過了多少死關才走到今天,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嗎?!”


    麻東發朝著秦淮咆孝,發出靈魂般的質問。


    “我不服!”


    他怒吼一聲。


    全身的氣血洶湧澎湃,整個人就要在鮮血的支撐之下拔地而起。


    大地周圍的鮮血如滾泥一般爬上他的身軀,在他的身前緩緩構築出一個一米厚龜殼般的血牆。


    砰!


    一隻大手瞬間貫穿血牆,砸碎他的心髒。


    “借你的命用一用。”


    秦淮澹漠的聲音響起。


    “若有機會滅了妖人和聖心教,我給你刻個碑。”


    秦淮緩緩抽出粘稠的沾滿鮮血的雙臂。


    一位二滿紋探入府髒境的年輕人,確實稱得上天才。


    但也僅僅如此而已。


    在青盟之中他的天賦都隻能算是末流的。


    如今青州城的天驕,要麽都死在了聖心教和妖人的手中,要麽就在青盟之內。


    還有一些,知道了三者的強悍都在各自的宗門之中閉關。


    這才有眼前這位麻西什麽的年輕人可笑的狂妄。


    “這才一年多而已……”


    秦淮喃喃。


    “叮!你收集了一個【四翼鷹妖碎片*2(2/4)】!”


    “叮!你收集了一個【天鷹真法精華(深紅色)】,【天鷹真法】經驗值+666666!”


    “叮!你收集了一個【血心尊法精華】……”


    秦淮感受著一道道經驗在腦海中湧動,站直腰身朝著天鷹宗繼續前行。


    還不夠,還遠遠不夠。


    身後……


    麻東發意識彌留之際顫顫巍巍看著自己的雙手,“怎麽會…怎麽會如此不堪一擊……”


    血心尊法的威能在體內瘋狂的催動,正在無意識的救主。


    隻不過對已經被轟碎心髒的麻東發而言,這隻是在延緩他死亡的時間而已。


    “我要親眼看著,你死掉……”


    他有氣無力,口中呢喃道,“你就算再強,也雙拳難敵四手。”


    “大師兄!”


    眾多天鷹宗的弟子圍過來,一臉手足無措。


    “天鷹宗中宗主和諸位長老足足六位府髒境高手,再加上諸多寶器和符籙秘術,想要留下青盟盟主也不過是時間和代價的問題罷了。”


    周圍那些原本走散的武者們又聚攏回來,對這種趣聞興趣極大。


    “年輕氣盛幼,也不知道兩家究竟有什麽生死大仇。”


    “青盟的盟主太猖狂了~”


    “以一人挑戰一座宗門,他以為他是聖心教的那位大人嗎?”


    眾人都樂嗬的看著天鷹山的方向,同時也有些人看向地上的麻東發眼中流露出貪婪之色。


    其實不隻是他,天鷹宗的那些弟子眼中同樣閃爍著異樣的顏色。


    讓瀕死的麻東發一臉毛骨悚然。


    他已經感受到熾熱的鼻息和貪婪的口水近在遲尺。


    轟!


    天鷹山上,傳來驚人的轟鳴聲。


    不多時,就有一身黑袍渾身浴血,大步流星的下山。


    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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