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下,蘇夜下了馬車,此時的廣闊空地上已經停了許多駕馬車,挨著最近下來的人是白仁,白仁瞧見蘇夜,沉默的點頭,太丟人家,導致他沒法開口。


    畢竟失心瘋的去尋找氣運之子的是他,被控製的也是他,到現在他都不知道他還有沒有被控製。


    隻是有一些話,他不知當不當和林淵說,在他被控製昏迷的時候,他看見了一段奇怪的記憶,像是妖帝的記憶,又像是一段詭異的幻想。


    「你在想什麽?」


    蘇夜此時恢複了大半的記憶,但眼前這個憨批和記憶中的白仁壓根不是同一個人,那他們是怎麽對立起來的?


    在白仁心中女子如衣服,壓根不重要,要說理念之爭,是有這個可能,可白仁的理念可不是什麽世界和平,登仙做祖,否則他也不會在找到氣運之子時的第一想法是幹他娘的。


    人是會變的,沒錯!


    可這樣的白仁,怎麽變成後麵那樣……除非是林淵把白仁全家殺了。


    「沒什麽。」


    白仁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盯著地麵,可這裏是皇家日常出行,百官上朝的出入口,每天都會衝刷幹淨,別說垃圾了,連一根毛發都不曾見到。


    於是找不到借口的他,抬起頭道:「我可能腦子出毛病了,最近一直在做一個夢。」


    「不用懷疑,你腦子一直都有毛病。」蘇夜毫不客氣的說著,眉頭卻緊蹙,怎麽白仁也做夢了。


    難道他也有自己這樣的神奇木簪?


    「沒和你開玩笑。」


    皇城的門可不是隨時都是打開的,所以他們有充足的時間可以瞎扯。


    白帝見蘇夜興趣十足的樣子,也就沒有開口,畢竟規矩是規矩,可在這個世界,規矩中是存在特權的,而他就是那群擁有特權的人之一。


    女卷們在馬車上閑聊著,他坐不下去,也跟著下車,聽聽林淵和白仁這兩個留言中都是死對頭的人會說什麽。


    「仔細說說你的夢境。」


    「你信了?」


    白仁有些激動,他把這話給他師尊說了,他師尊不說把他重新招回來就算了,還大擺龍門陣準備來個物理驅邪,給他直接肉體超度了。


    「反正不要錢,多少信一點。」


    「彼其娘也!」


    白帝聽著蘇夜這句反正不要錢,多少信一點,眼前一亮,這句話好啊,他可以借鑒借鑒,小人物大智慧,不愧是林淵啊,


    「在我的夢境中……」


    我是名為祝覺,帶把的,人族,出生年月日不詳。」


    白仁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情況,好像是那記憶的主人發現了我,又好像是自言自語,或者是自傳吧。」


    我每天晚上都能聽見那個人說。


    當你找到我的時候,我想,我已經死了。


    我出身在一個普通家庭,父母對我很好,我也很滿意這樣的生活,我曾學過武術,也曾打過太極,幼年的時候迷上了神秘文化,如果時間能回朔的話,我希望我從未接觸過神秘。


    ….


    時間來到少年,私塾裏和我一樣喜歡神秘文化的不多,我也找不到讓我了解這方麵的,於是我把心思放在了書籍上,希望這個時代能給我驚喜。


    在同鄉會裏,我認識了一個家,雖然他是個撲街,在我的旁敲側擊下還是得到了不少信息。


    比如說:「蠱「是某種人借以加害於人的一種巫術。蠱術十分詭異,且多種多樣,它可以是一根篾片或一顆石子,飛起來擊中你身上的某個部位,破壞你的神經,讓你痛苦地死去;它可以是一丁點兒的粉末事先藏於指甲縫裏,然後投入你


    的茶水或飯菜裏,讓你喝下後或一年或半載肚大如盆的暴亡……


    他告訴我,巫蠱文化可能是真的存在,上個世紀轟轟烈烈的獵殺魔族就是消滅巫蠱文化的根基,從根本上斷絕蠱的誕生。


    我問他還能找到巫蠱存在的痕跡嗎?


    他對此避而不談,我知道這個人的是想要報酬,最後他還是告訴了我一個信息,巫蠱不在,神龕長存。


    神龕?得到這個消息我如獲至寶,我記得在我的記憶中,曾經在回鄉的路上看到過這種東西。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那是噩夢的開始。


    在我所在的村莊附近住著一個孤寡老人,常年神神叨叨的,附近的人都很怕她,包括我。


    但是那尊漆黑的神龕,就供奉在她的屋裏,好奇心讓我戰勝了恐懼,我打著收稅的名義,鼓起勇氣敲響了她的門。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個老人不像是聽說的那麽讓人害怕,她是一個很和藹的老人,發現我一直有意無意的注意被紅布蓋住的漆黑神龕,她沒有生氣,反而告訴我神龕中供奉的是巫神,她還摘下紅布,讓我一睹真容。


    那時候我以為我是個幸運兒,現在想起所有命運的饋贈,早已在暗中標注好了價格,老人和藹的笑容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桉台上獻給神靈的極品。


    一周後,因為常待在老人家的緣故,我知道了許多有關於神龕的信息,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但那臭寫書的一直沒有回複,後來我才知道他也是一個祭品。


    月中,我記得那天的月亮很圓,我如往常一樣來到老人家,老人家拉著我的手說,讓我試著供奉一次神龕,我照做了。


    第二日後,我發現老人家白衣素縞,原來她已經去世了。


    等回到家中,我發現不知何時在我的桉台上麵多了一尊漆黑的神龕。


    一直有人詛咒我排擠我,他們見不得人好,夜裏,我習慣性的給神龕供奉,恍忽間聽見一個聲音,她說,她能幫我,隻需要微不足道的代價。


    迷迷湖湖中我答應了。


    後來遇到的事越來越多,我付出的代價也越來越多,但我一直以為是一個夢。


    時間到了考取秀才,一同的考生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不就是興趣和他們不同?真是一群庸俗的人。


    ….


    不知為何,我那段時間特別討厭照鏡子,也不喜歡見太陽。


    夜裏我隱隱約約發覺有人在注視著我,睜開眼睛,發現是神龕在閃爍著紅光,明明隻是木質的神龕為什麽會發光。


    第二天,我把神龕丟的很遠很遠,可每次我醒來,她都會出現在原地,我用火燒,用斧頭劈,都無濟於事,我和別人說,他們都沒有看見我手上有個神龕,隻是勸我名落孫山無所謂,但不要有壓力。


    我覺得我快瘋了,或許我已經瘋了,我發現我的身體變得異常疲憊,似乎在夢中夜跑了十公裏。


    後來,我開始出現幻聽,哪怕是在白天,也有人在我耳邊低語。


    我的身體已經不受控製,我看著那漆黑的神龕,裏麵的那尊木凋的臉,似乎變成了我的模樣。


    我徹底無法動彈了,但是我看到「我」正在笑著照鏡子,和父母說早安。


    她已經取代了我。


    她的樣子很是熟悉,就像是我的命運。


    然後我也要去找下一個幸運兒了,他的命運也會加入我們,實現共同的登天。


    ……


    白仁說完,臉色變得蒼白,這個夢看起來並不恐怖,畢竟對於他們來說,鬼都能殺,妖都能上,何況區區一個蠱。


    但是那最後的畫麵,讓他毛骨悚然,就像是摸到了氣運之子的真


    相,就像妖帝不是控製他,而是他成為了命運既定的傀儡。


    「他娘的,該不會妖帝就是這群人中的最後一個宿主吧。」白仁怒罵一聲,捂著腦袋,修仙的世界能不能別這麽惡心啊。


    蘇夜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


    蘇夜下意識的朝白帝看了一眼。


    白帝正低著頭思索,發現蘇夜看著他,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的,他笑起來就這麽讓人投來眼光嗎?


    也就是在此時,外麵又來了一群人。


    「你……你們好……」


    突然出現的這個女子神州語不是很好,能勉強交流,隻不過有些許結巴。


    蘇夜湊過去,看見李蘭和兩個穿著奇怪衣服的女子在交談,時不時還能聽到幾句鳥話。


    白仁搖了搖腦袋,這是誰來了,怎麽所有人都跟了上去,隻留下他和白帝,而白帝也不是個安分的主,腦袋一直往那邊湊。


    他心裏暗自咂舌:「白帝怎麽對這感興趣,是發現這個姑娘其實是他半路得來的妃子了?」


    「林淵,那兩個女子不簡單啊。」


    偏過頭,看向思考的白帝,蘇夜道:「太子殿下,你不會色心起來了,想對來參拜的異國女子出手了吧,你要這樣做,我保證有路見不平的人扒光你衣服丟大街上裸奔去。」


    「去去去,要是真有人敢讓本太子裸奔,我叫你叫大哥。」


    白帝緊接著又說道:「林淵你可能聽不懂島國話,這種小國的語言晦澀難懂,不過你的好大哥我聽懂了。」


    ….


    「那個高挑的女子似乎是扶桑國的公主,沒想到居然流落到大夏被收留了。我有一個計劃……哪天扶桑國的兒皇帝駕崩了,我們直接打過去,以後給你個封地玩玩。」


    「嘿嘿,這番功績,下一任大eo非我莫屬了。」


    蘇夜聽著,深感佩服:「那姬子公主我知道是扶桑國的,應該是原本要給你當妃子的。」


    白帝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我的東宮裏挺多這種人的」


    蘇夜點頭,「嗯」了一聲。


    白帝搖了搖頭:「蠻夷還不配成為我的妃子。」


    「而且,屁股太小了,不對我胃口……」


    「那個妖族風姓的蛇族呢?」


    「再說再說!


    !」


    「屁股大的有什麽好的,原本深淺一探便知,大了反而不能正中靶心。」


    「屁股大好生養。」


    「翹臀才是剛剛好!」


    「大的好,作為長安迷倒萬千少女的人,聽我的。」


    白帝嗤笑一聲說:「子承父業,林大人在長安時可是說了,他喜歡屁股大的,林家從古至今都是喜歡屁股大的,你也一樣,隻是在嘴硬。」


    子承父業是這樣用的嗎?


    還有人與人的xp不能一概而論,就比如有人喜歡貓娘,白帝喜歡肥臀,白仁喜歡柔弱女子,而他漂亮的都喜歡。


    這時,李蘭好奇的往這邊看了一眼,臉色陰晴不定。


    晚些時候。


    李蘭久違的讓廚子休息,吩咐今天的晚膳交給飲溪大廚了。


    看著剛剛好的位置,女卷不會在這邊上桌,蘇夜問了一下口味,特地留了一份,帶回去。


    ……


    「抵達前麵的山峰後,往西邊走!」


    飛舟緩緩低空飛行在了十萬大山邊界這一片荒茂的森林之中,夜色早已降臨,周圍籠罩著一片沉沉的


    夜色,隻有一輪明月掛在了空中,將皎潔色的月光灑在了這一片蠻荒森林中。


    隨著飛舟的上明亮的光,撕裂夜色,將路邊的雜草與破碎的道路照亮,白帝他們已經來到了蠻荒森林邊緣,快要接近之前那個世界入口原來位置的地方,越靠近深處,便愈是荒涼,人煙稀少,除了飛舟上的人,便看不到任何人影。


    而這,便是仲夏的聲東擊西之計。


    與仲夏想象中的不同,聲東擊西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刺激,反而顯得有些枯躁,身後從他出了長安就一直跟隨的妖域修士,一句尾隨到現在還沒有動手跡象,他甚至都懷疑隻是一群不要命的散修起了歹心,才會一句緊跟著。


    而在檢查是不是正道時,每個人的神經都是緊繃的,隻有看的飛舟上一排的靈能弩炮才稍微安心點。


    很快的,飛舟便已經駛進了原本入口所在的地點,隻見這裏是居然有了一片修建到了一半的建築用地,甚至能夠看到一些已經早已打好,但如今卻荒廢的地基。


    身後裏傳出了斥候的小聲解釋:「早先入口換了,局勢穩定之後,曾經有過一些妖族想把以前的入口重新利用起來,說什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時候妖族的人曾經考慮將這裏再度修繕起來,布置好隱藏陣法,建好一座妖之城,隻可惜他們似乎對大夏不死心,以致於被我們圍剿,這個計劃也就取消了。」


    事實上,他們不知道,這是妖王的疑兵之計,就是為了不讓大夏猜出他們到底想幹嘛。


    仲夏隱約猜出來了,但是看的斥候姑娘解釋的時候自信的模樣,點著頭肯定了她的解釋。


    仲夏揮了揮手,飛舟上的人看見手勢停下來動作,開始往下方的蠻荒森林飛去。


    仲夏跳下飛舟,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嘴角上揚,準備請君入甕。


    他們一行人中每人手中都有百裏飛遁符,把跟著他們的妖域修士一網打盡,讓其臨死前傳出錯誤的消息,他們再用符紙遠離現場,暫時妖帝的目光就會繼續放在蠻荒森林當中。


    ……


    淺草誤歸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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