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隱匿氣息,就像是一個透明人。


    天雷再次失去了齊槐的蹤跡,不由得雷聲大作,顯露天威。


    清洗了兩三遍地麵之後,雷劫也莫得辦法,隻得緩緩消散。


    “要是讓這雷劈一下,滋味怕是不好受。


    嘖嘖嘖,王武得感謝我啊,要不是我給了一個痛快的,他怕是得死在雷劫之下,這多憋屈?”


    齊槐低聲說道,隨後哼著小曲,轉身離開了此地。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都隱匿著身形,神態自若,不慌不忙。


    如今已經晉升為玉鼎境,那就不著急了。


    而且王武能闖入山穀,誰知道附近有沒有其他人?


    還是穩妥一點的好。


    就這般,他用了小半夜的功夫,方才回到了解屍院。


    在齊槐離開恐懼山穀約莫半個時辰左右,忽有一道流光從遠處急速奔來。


    來人完全無視恐懼山穀的危險,身周散發著強大火焰,徑直朝著齊槐先前煉丹之地而去。


    落地之後,這才發現,此人竟是一名身穿赤紅色輕甲的美豔女子。


    這女子身材高挑,胸前渾圓,將輕甲撐的鼓鼓囊囊。


    瞧著眼前一片狼藉,她不禁皺起了眉,翻手之間,無數的火星四散而開。


    “好強的劍意,有陣法的痕跡,嘶,竟有如此濃鬱的丹香,這到底是什麽丹?”


    三言兩語之間,已經彰顯出這女子的可怕之處。


    她竟能在天雷洗地之後,從殘存的蛛絲馬跡中感知到這麽多信息。


    “這可真是有意思了。”這女子心中思索了一陣子,喃喃自語道。


    隨後。


    她未曾在此處停留,砰的一聲拔地而起,飛向遠方。


    臨走之時,先前四散出去的火星忽的無風自燃,瞬間變成熊熊烈火。


    將此地僅剩的蛛絲馬跡,再次灼燒了一遍。


    這一次過後,就算是三王親臨,也絕對找不出任何一丁點兒的氣息。


    ......


    翌日。


    十侯殿中,諸位侯再次齊聚在了瀚海侯的居所內。


    瀚海侯依舊高坐在首位,他敲了敲桌子,開口道:


    “昨夜恐懼山穀的事情,想來諸位都已經知曉了吧?”


    眾人各自點頭,沒人說話,都在等著他的下文。


    見狀,瀚海侯繼續道:“雷劫再次現世,且規模比之先前又強大了不少。


    看來,他已經突破了火種境極限,破境玉鼎了。”


    他沒明說,但顯然大家都知道是誰。


    能夠突破境界極限的,山海關目前隻有一人。


    而且也隻有他一人,配的上成王之資這四個字的份量。


    “此子用了都不到五年的時間,就再次破境,天資真是可怕至極。”有一位侯開口說道。


    “他的戰績也足夠驚人,滅殺魔族餘孽自是不用再多說。


    昨夜剛破境玉鼎,就直接越階擊殺了守禁院副院長王武。”又有另外一位侯出言說道。


    此話一出,瀚海侯右手邊一個眼神陰翳,長著鷹鉤鼻的男子忽然冷哼了一聲。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敲了敲桌子,將眾人的視線吸引了過去,沉聲道:


    “諸位,王武是洞玄境修士,是山海關的中堅力量。


    且他還是守禁院副院長,一直恪盡職守,盡心盡力。


    上一次妖魔之亂中,王武在長城上浴血奮戰,斬妖除魔,功勞頗多......”


    聞言,好幾人都略微頷首。


    鷹鉤鼻男子隨即繼續道:“可如今呢?


    他膝下一子一女,全都被一個不知道什麽來頭的煉丹大師下了毒手!


    而且,王武又在昨夜探索恐懼山穀的時候,被那位從沒露過麵,縮頭縮尾的修行天才所殺。


    此仇不報,我等豈不是讓七十二院的老人們寒心?”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語氣激昂。


    一時之間,殿內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大家都不是傻子,誰都知道王武跟他是什麽關係。


    如今王武一死,丟了守禁院副院長的位子,他心底怕是早就疼的在滴血了。


    就在這人想要繼續開口,煽動情緒的時候,忽有一清冷女子淡淡道:


    “陰葉飛,三言兩語之間,就想要顛倒黑白,洗脫罪名,可真是玩了一手的好手段。”


    “凰佩,你別太過分,本侯說的全是事實!”陰葉飛啪的一拍桌子,指著凰佩的鼻子大聲喝道。


    被她稱做凰佩的清冷女子身披赤紅色輕甲,正是昨夜去探查恐懼山穀的那人。


    兩人之間隱隱有火藥味,顯然有所不合。


    瀚海侯雙手交叉,沉默而坐,並未出言阻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凰佩麵露冷笑,氣度非凡,並未像陰葉飛那般氣急敗壞。


    “事實?事實就是王嫣當眾承認,是她自己心懷嫉妒,生出了不軌之心,妄圖殘害同門。


    如此心思歹毒之人,死的一點兒都不冤!”


    “你!”陰天子猛的起身,眼神迫人。


    凰佩絲毫不怵他,雙臂環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絲毫不掩飾對他的鄙夷之色。


    “至於王武之死,完全是自作自受。


    昨夜雷劫過後,我曾去恐懼山穀細細探查過一番。”


    聞言。


    本來在看戲的其他幾位侯都饒有興趣的看向了她。


    顯然,他們一同共事多年,都知道凰佩的本事。


    見狀,凰佩緩緩道:


    “昨夜在恐懼山穀突破的,的確是上次萬墳山的那一位。


    而且他之所以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破玉鼎境,跟那位神秘的煉藥大師也有關聯。”


    “哦?此話怎講?”這是瀚海侯的聲音。


    凰佩對他點了點頭,以示尊重,然後解釋道:


    “我在恐懼山穀感知到了無比濃鬱的丹香,顯然是那位大師在山穀內煉製了絕世丹藥。


    想來是那位天才服用了絕世丹藥,借著強大的藥力,一舉突破到了玉鼎境。”


    此言一出,幾位侯各自麵麵相覷,難掩心中震驚。


    神秘的煉丹大師,跟神秘的絕世天才,這兩人居然是一夥的?


    “如此說來,這二人有可能是師徒關係?”瀚海侯思索著問道。


    凰佩點了點頭,讚同道:


    “我心中所想,與瀚海侯一般無二。


    至於陰葉飛先前所說,王武是被害死的,純粹是無稽之談。


    他是被雷劫所劈死的,屍首無存且先不說,全然沒有留下半點兒的氣息。”


    眾人點了點頭,凰佩先前這般有理有據的解釋,顯然比陰葉飛的可信度要更高。


    而且。


    齊槐雖然從未露過麵。


    但是眾人已經有意想要交好他了。


    僅僅隻是一位擁有成王之資的天才,那他還有可能隕落。


    但是有一位深不可測的煉丹大師給他保駕護航,那隕落的幾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眾人心中好奇這兩人身份之餘,不免有幾分震驚。


    若是他們知道劍道天才也曾出現在恐懼山穀,怕是要再次浮想聯翩。


    隻不過,凰佩故意隱瞞了關於劍意的事情。


    至於具體原因,那便不得而知了。


    陰葉飛臉色越發的難看,這個可惡的女人,屢次三番壞我好事,真是該死。


    他陰翳的眼神掃過凰佩的身子,一抹貪婪之色在眼底一閃而過。


    凰佩冷冷的回看了他一眼,柳眉挑動。


    她最是不喜歡陰葉飛的眼神,宛若一條毒蛇一般,渾身都是令人惡心的黏液。


    陰葉飛還想要開口爭論,不想瀚海侯忽然坐直了身子,淡淡道:


    “此事牽扯甚多,依本侯看,不如交付三王宮,讓王來下決斷。”


    他說罷之後,除了陰葉飛之外,俱是輕輕頷首,以示讚同。


    瀚海侯的威信,可見一斑。


    眼見大多數都讚同,他從座椅上起身,道:


    “好,那本侯便去一趟三王宮。”


    不想。


    話音剛落,眾人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飽含滄桑的聲音,仿若看遍了世事沉浮,滄海桑田。


    “王武不可入萬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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