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說的話已經忘記,於淨慌亂地低著頭拿起易拉罐喝了一口啤酒壓住自己砰砰亂跳的心髒。


    張笑庸的眸子帶著笑意,緊盯於淨的一舉一動,看得於淨更加慌亂了。


    這次他又捧了一顆赤誠遞到她的麵前,用最堅定、最自信的語氣為她展示著自己的認真,於淨想要逃避,卻逃避不得。


    火鍋吃完,於淨起身收拾飯桌,張笑庸將鍋端起來到衛生間,裏麵的液體倒入馬桶,把鍋送到廚房,而後他又折返回去刷洗著馬桶上的油汙。


    於淨將碗筷都收攏回洗碗池,拿了抹布回去把桌子擦幹淨,接著打開陽台的窗戶通風。


    回到廚房準備洗碗時,張笑庸已經上手了,見她進來,他回頭道:“你歇著吧,洗潔精傷手,而且女人還是少碰點涼水。”


    於淨挑眉,“你倒是挺懂。”


    既然有人主動幫她承擔家務,於淨也就轉身出了廚房,進衛生間洗了拖布去陽台拖地。


    費勁將飯桌挪回原位,於淨彎腰將陽台的地麵打掃幹淨。


    張笑庸從廚房裏出來,驚訝地看了飯桌又抬眸看向於淨:“你倒是力氣挺大。”


    於淨淺笑拎著拖把進了衛生間衝洗,能搬動飯桌不是很正常嗎,她一個人住,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隻能指望自己。


    但現在不一樣了,張笑庸厚著臉皮又蹭住回來了,他趴在門框上往衛生間裏看著她的背影,“以後這種體力活你喊我就行。”


    於淨回頭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將拖把反撐在牆角晾著,接著洗手出門。


    張笑庸還趴在門框上不讓路,盯著於淨被火鍋辣的通紅的嘴唇,突然就想起來上次吻到她的紅唇吃了一嘴的口紅,“其實你不化妝也挺好看的。”


    於淨避開張笑庸的視線,推著他要往外走,張笑庸卻拽住她的手腕,“聽見了沒?”


    “哦,”於淨點頭,“謝謝誇獎。”


    張笑庸舔了下後槽牙,“我想吻你。”


    於淨錯愕地抬頭看向張笑庸,“有病吧,這麽冷不丁的。”


    張笑庸的眉頭剛剛輕輕皺起,就又舒展開,緊跟著笑出聲來,“我開玩笑的,看把你給嚇得。”


    “我不喜歡這種玩笑,”於淨用力推開張笑庸往樓上走著,臉上熱熱的。


    真是的,又不是小姑娘了,怎麽被張笑庸這麽逗著還是會害羞,於淨悶著頭踏上樓梯,關門回房。


    張笑庸望著那扇又緊閉上的房門,勾著唇,他看到於淨紅臉了。


    “哎,”樓上的門突然被打開,於淨躲在門後隻有聲音飄出來,“通完風記得把陽台的窗戶關上。”


    “好。”張笑庸笑著答應。


    再次將房門關上,於淨站在窗戶前往外望著夜景,她知道她跟張笑庸之間有些東西正在改變,她無法控製,等從王寧婚禮上回來之後,再慢慢想辦法斷吧。


    就一次,就先讓她任性一次。


    在王寧身上吃過的虧、丟過的人,在心裏憋了那麽久的悶氣,她終於要舒出來了。


    她不想做些什麽出格的事,她隻想要讓老同學們知道她過得比王寧那個人渣好。


    雖然行為幼稚,但是過癮啊!


    於淨拿起手機給沈爾爾發送微信:弟弟會去陪我參加王寧的婚禮,也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沈爾爾迅速興奮地回複:肯定是對的啦!就咱弟弟這光鮮亮麗的小模樣!絕對能氣死那個人渣!


    於淨勾唇笑笑,彎腰將手機放在飄窗上,接著盤腿坐了上去,看著外麵的燈火發呆。


    樓下傳來了吉他聲,於淨微微挑眉,張笑庸的歌聲緊跟著也鑽入了她的耳朵裏,於淨隨著音樂輕輕點著頭。


    年輕的、炙熱的靈魂不停地往她的心門上撞,她卻背靠著門小心翼翼,遲遲不敢開門。


    ——她擔心自己受到傷害,更擔心會耽誤了張笑庸。


    樓下的歌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止了,於淨肚子裏的食物也消化了個七七八八,從飄窗上下來,回到床上躺下。


    過了二十五歲之後,她為了保養皮膚,一直都是早睡的。


    將吉他放回包裏,張笑庸將它擺在茶幾旁,仰臥在沙發之上,心情愉悅。


    一夜好眠。


    。。


    這幾天張笑庸跟他的樂隊同學各種商演、路演的跑著,於淨成功報名舞蹈老師的資格考試,這段時間認真地準備著考試內容,直到要去參加婚禮的前一天夜裏於淨才注意到張笑庸曬黑了不少。


    於淨皺著眉頭丟給張笑庸一貼麵膜,“洗臉敷上。”


    張笑庸嫌棄地將麵膜扔到茶幾上,“娘們兒唧唧的,不用。”


    於淨瞪了他一眼,“大哥你臉都曬成這樣了,趕緊的,這個是急救麵膜,敷二十分鍾挽救你的肌膚狀態。”


    “又不能敷完就變白,”張笑庸看了眼茶幾上的麵膜,“皮膚的狀態靠的是你麵部毛細血管中血液的營養,就那些打著補充營養旗號的麵膜廣告,我看著都覺得尷尬,就騙你們女人交智商稅。”


    “誒?你剛剛喊我哥了,”張笑庸嬉皮笑臉,思維跳脫。


    於淨黑臉,語氣中帶著怒意,“敷不敷?”


    張笑庸瞬間就慫了,繼續嬉皮笑臉,“敷。”


    “其實我覺得我黑點也挺帥的,”洗完臉從衛生間出來,張笑庸笑著講道,“你不覺得黑了之後我看上去沉穩了不少嗎?”


    這倒是真,張笑庸變黑之後於淨確實覺得他看上去成熟了些,原先白嫩白嫩的她怎麽看都下不去手。


    “你這些天都幹什麽去了?”擔心張笑庸這個直男把她昂貴的麵膜浪費了,於淨拍拍沙發示意張笑庸躺下,轉身取過麵膜,撕開包裝袋,“曬成這樣。”她記得先前張笑庸在大太陽底下籃球比賽都沒曬成這樣。


    “海邊有個沙灘運動會,去那邊排練開幕式——”


    “閉眼,”於淨暫時打斷了張笑庸的話,將麵膜輕輕貼在了張笑庸的臉上。


    張笑庸的鼻梁極其高挺,麵膜根本就服帖不起來,於淨的手指在他的鼻梁處流連,輕輕按壓著麵膜讓它服帖。


    “今天剛開幕式結束,過幾天還要去參加閉幕式,”張笑庸繼續講道,“你要是有空可以來看看,很熱鬧的,就是有點曬,一整個上午都得在大太陽底下曬著。”


    於淨點頭,“好了,別講話,老老實實敷麵膜。”


    “嗯,”張笑庸從喉嚨裏逸出聲音來。


    於淨坐在茶幾旁的小矮凳上,擺弄著手機,“你可以小眯一會,我給你看著時間。”


    張笑庸聽話地閉上了眼睛,突然耳邊傳來了熟悉的音樂旋律,他猛得睜開眼睛看向低頭擺弄手機的於淨。


    於淨正隨前奏搖頭晃腦呢,歌聲一出來,她也愣了一下,沒想到隨機播放的居然是首翻唱,聲音還蠻好聽的,也就沒再切換。


    “你聽什麽呢?”張笑庸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於淨抬眸看了張笑庸一眼,“別說話,麵膜都皺起來了,”她抬手幫張笑庸撫平嘴巴周圍麵膜的氣泡,抽了張紙巾擦擦手,接著玩手機去了。


    張笑庸眼中有失落。


    突然,於淨,“誒?”了一聲。


    張笑庸眸中又升騰起了興奮,“怎麽了?”


    “這個聲音跟你挺像的,”於淨看了張笑庸一眼評價道,“但是沒你的好聽。”


    張笑庸的愉悅從麵膜後的眉眼間溢出,這話對他很是受用啊。


    於淨特意切回聽歌軟件看了眼歌手,“竹天?藝名吧,評論倒是挺多的。”


    張笑庸得意的閉上眼睛,悠哉悠哉地晃著腳,這首歌底下評論1w+,也還行吧。


    二十分鍾很快過去,於淨敲敲茶幾,“到點了,你從下往上把麵膜揭起來,自己拍拍臉讓精華吸收一下,然後再去洗把臉。”


    張笑庸抬手將麵膜掀下來,攥在手心輕輕一擠,“還有這麽多水呢。”


    “你可以敷在脖子上,”於淨繼續刷著微博,抬頭看了張笑庸一眼,他真的聽話地又把麵膜搭在脖子上了,大手正“啪啪”得拍著臉頰。


    還說敷麵膜娘們兒唧唧的,這不也還挺享受的?於淨笑著盯著張笑庸看。


    仿佛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張笑庸抬眼一看,於淨正盯著自己笑呢,迅速朝於淨拋了個媚眼,“怎麽著?被小爺的美貌給迷住了?”


    於淨攤手:“我是被你娘們兒唧唧的氣質給鎮住了。”


    張笑庸臉上的笑容凝固,隨即起身往衛生間去洗臉,於淨低笑出聲。


    麵膜被扔進垃圾桶裏,張笑庸洗完臉出來,一臉的清爽。


    於淨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點頭,“白了。”


    “在水裏泡二十分鍾能不白嗎?都泡浮囊了,”張笑庸一點功勞都不往麵膜上扯,“洗二十分鍾的澡也能這個效果。”


    “還真是白用了,”於淨搖頭,起身,“我上樓睡覺了,晚安。”


    “你不敷麵膜嗎?”張笑庸問。她怎麽這麽早就要上樓啊,他還沒跟她待夠呢。


    於淨抬手拍拍自己的臉,“我洗澡的時候敷過了。”


    “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閃瞎全場,”張笑庸特別中二的將自己的睡衣t恤扯掉秀著肱二頭肌。


    於淨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明天你的人設是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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