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朗朗的讀書聲從私塾裏傳出,打破了雲霧村的寧靜,聽到這讀書聲的一刻,村裏許多老人差點落淚。


    正月初八,宋連開始在村裏的私塾授課。


    這是值得紀念的一天,村民們想。


    時間回到幾天前,酒坊。


    在與莫承暄簽了合作之後,景兮開口問了莫少該用什麽書籍給孩子們啟蒙,聽了景兮決定蓋私塾之後,莫承暄額外大氣,表示自己有書閣的產業,大手一揮,免費送了一堆啟蒙書籍和筆墨紙硯。


    見莫承暄如此大氣,景兮也代村民們謝過,最後還在莫承暄臨走時,送了許多酒給他,其中更是給了兩壇分量不低的藥酒,樂得莫承暄走時都是飄的。


    在見識過酒坊出產的酒以後,莫承暄也不懷疑景兮對於藥酒的描述。


    景兮給了他藥酒之後,他立刻吩咐,仔細看管,他要送給他爺爺喝的,回去便問問大夫,這酒爺爺能喝多少,哪怕隻是一點,也全是全了爺爺的酒癮。


    景兮聽聞莫家的老家主嗜酒,隻是身體原因,並不允許他沾酒,如今這藥酒,卻能滿足他爺爺嗜酒的欲望,他怎麽能不開心。


    送走莫承暄隔日,景兮便收到了他讓手下送來給孩子們上學用的書等,也令景兮感慨,這行事作風,果真是雷厲風行。


    是已,正月初八那天,萬事俱備,私塾就這麽辦起來了,這也令得雲霧村的孩子們興奮至極。


    村裏私塾開始授課之後,一時間雲霧村裏到處都能聽見孩子們的讀書聲。


    當日,景兮在說起私塾時,曾提議過裏正等人,私塾一天隻教三個時辰,其他時間可以讓孩子消化知識,況且,有許多孩子們早已幫家裏勞作,總歸得有一些他們自己的時間,這樣,也不會讓孩子們產生厭學的情緒,也可以在閑暇之餘幫家裏減輕負擔。


    景兮這個提議得到了人們的認可,是以,在閑暇之餘,總能在村裏見到邊幹活邊念書的人,其中不止有孩子,還有一些大人。


    看來,雲霧村的裏正眼光深遠,村民也不是那些無知的頑固不化之人。


    景兮已經開始喜歡上在這裏的生活了。


    顧宅的人,景兮也讓顧毅等人輪流去私塾學習,他們遇到不會的問題,也會大著膽子請教景兮,景兮得了空,也會順便幫他們梳理一些所學,這樣看來,新柳等人的進步也不可謂不快了。


    這天,景兮讓他們照顧好阿珩阿琰,自己打算進山一趟。之前自己進山都是偷溜去的,這是是為了能光明正大的把藥材拿出來,是已才在明麵上提出要進山一趟。


    誰知這個提議卻遭到了眾人的反對。


    “小姐,雲霧山太危險了,你不能去呀。”


    “是呀,小姐,雲霧山裏還熊瞎子等猛獸,實在不妥啊。”


    “小姐……”


    “小姐,你是有什麽事非去不可嗎?”這回開口的是顧毅。


    “是啊,我打算進山找些藥材。”


    “小姐,好歹帶上江文江武啊。”張大娘提議道。


    “是啊,小姐,帶上屬下吧。”江文江武也跟著附和。


    “不用再說了,我親自去便好。”說著景兮信手折了院子裏的一枝樹枝,隨手擲了出去。


    眾人隻見,剛剛隻筷子粗細的樹枝,此時竟深入圍牆之中。


    嘶!


    眾人隻覺得心中震撼無比。


    任誰都無法想象眼前才幾歲的小姐有如此能力。尤其是在江文江武等喜好武功的人眼中,更是震驚無比。


    不過,盡管如此,他們也不太放心,最終卻還是沒能拗得過景兮。


    ……


    雲霧山中圍。


    一個身穿淡綠色衣裙的小丫頭背著一個小背簍在穿梭著,速度並不快,像是在閑庭漫步一般,似是完全不擔心周圍有什麽危險一樣。


    這一幕要是放在外人眼中,隻覺得像是見到了森林中的精靈在自家“後院”散步。


    “殿下,再堅持一下,屬下已經發了緊急信號,還留了暗號,相信追風追雲他們很快便能找到我們了。”


    此時一個一身黑衣的少年緊急地看顧著四周的地形,又時刻警惕周圍有沒有殺手等出沒,隻是他那慘敗的臉色一看便是失血過多,如今也隻是強弩之末。


    而少年口中的殿下此時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去。少年一身玄色的衣服如今卻是不整的掛在身上,可見這一路以來,情況之危急。


    不過那個小少年此時卻沒有任何害怕之色,眼裏時不時閃過的寒光,可見這是一個狠角色。


    “等這次事了,派玄衣衛出發,孤定要端了他的暗網。”少年擲地有聲,狠厲中不乏自信,想來被他盯上的人定會明白花兒為何那樣紅了。


    而後來事實證明,確實如此,被眼前之人盯上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眼前這人便是夏國太子蕭以琛,而年紀稍大的少年則是他的心腹之一,蕭峰。


    這次之所以出現在雲霧山,完全是因為幾天前……


    皇宮,太子東宮


    “殿下,屬下查到這神醫逍遙子這幾日曾在康陽郡出現過,是否要去查看一番?”蕭峰在太子中毒後,多番探查,終於查到了神醫逍遙子的下落,這才急不可耐的邁步走向殿內,向自家主子匯報情況。


    如今主子中了毒,隻能靠內力壓製,可若是……,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是已,東宮暗部的人一直在秘密查探這神醫的下落還有解毒之法。


    逍遙子,能被稱為神醫,那完全是因為逍遙子的醫術著實高明,堪稱華佗在世。


    據說,這逍遙子本來是一個遊方大夫,祖上都是懸壺濟世之輩,這一代代穿下來的醫術,可比太醫院那群老家夥厲害多了。


    據說先皇曾發布皇榜想任命他為太醫院院正,可是他卻不揭皇榜,一直隱姓埋名當個遊方大夫,除了些許能夠認得出他的人之外,甚少有人知道他的真麵目。


    逍遙子並不想進宮去當什麽太醫院院正,隻是逍遙天下,懸壺濟世,奈何,年紀尚輕的時候,年輕氣盛,並沒有在意那些彎彎繞繞,去給郡守夫人醫治,揭穿了後院的陰私,卻引得那些婦人不滿,後來被誣陷是狂徒欺人詐世。


    吃一塹,長一智。此後他再沒為那些達官貴人出手過,唯有那些大善人,或者是勤政愛民的官老爺,才能讓他破例出手醫治。


    是已,後來,逍遙子亦或是歸隱山林,亦或是化身赤腳大夫逍遙天下,同時追尋醫道的真諦,隻是他的蹤跡便甚少有人得知了。


    幸得是,太子部下有個下屬正好在康陽郡一帶,偶然發現了逍遙子的蹤跡,這才有了太子的這一趟出行。


    那日,得知了消息的太子,匆匆到了東宮胞弟蕭以澤的雨澤軒。


    “阿澤,為兄要出宮一趟,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平日裏多注意休息,為兄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平時話少的可憐的太子殿下,唯有在自己胞弟麵前才會這般絮絮叨叨,就連他們父皇,都沒有這個待遇。


    對於他們的父皇,他心裏也有怨恨,雖理解他的處境,但不代表他能夠原諒他的行為。


    “哥哥,你……,萬事小心。”


    蕭以澤知道自己的哥哥活得太累了,僅比自己大幾歲,卻從小便要學習帝王權術,四書五經,還要熟讀兵書,還要操心自己的身體。


    蕭以澤內心知道,皇兄為了自己的身體,也付出了太多太多,他也恨不得能夠好起來,多學一些知識,將來幫皇兄分擔一些。


    別以為他被皇兄保護得很好,但是後宮之中,那些個醃臢算計,他又豈會不懂?


    皇兄以自己的身軀為自己遮風擋雨,保護自己還要應付那些“妖魔鬼怪”。


    一想到這些,蕭以澤小小的年紀,卻也麵魯苦惱與無奈。


    隻得乖乖點頭答應,讓皇兄能無後顧之憂。


    見此,蕭以琛叮囑完後,吩咐暗衛保護好三皇子,做了一番掩飾之後才出了門。


    八歲的蕭以澤目送皇兄漸行漸遠的背影,內心熨燙無比,對皇兄的心疼,為自己不能幫上大哥的苦惱,這些情緒堆滿他的心間,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低迷不已,仿佛一隻絕望的困獸。


    “三殿下,太子殿下一定會萬事順利的!”一個身著深藍色內侍服的青年開口安慰道。


    這個內侍名喚元卓,是太子殿下和三皇子的外祖家的人,奉命跟隨在三殿下身邊,服侍三殿下的。


    蕭以澤聞言,隻得受攏情緒,平複心情,目前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才能減輕哥哥的負擔。


    蕭以澤私下喚太子為哥哥,隻有在正式場合才會喚皇兄。


    三殿下年八歲,自小居住東宮,幾乎是被太子帶大的,二人本就一奶同胞,血濃於水。


    夏國先皇後姓元,是定國公元亮之嫡女,先皇留下遺詔,封定國公嫡女元若為後,不可廢後。


    幸運的是,當今皇上當時與皇後情投意合,隻是皇後元若性子單純,在這吃人不吐骨頭骨頭的後宮裏,即便是有皇上護著,最終也還是香消玉殞。


    這也是太子蕭以琛無法原諒他父皇的原因,而正是因為陰謀,母後意外早產,不足月的弟弟蕭以澤出生時便體弱多病,先天不足,是以,蕭以澤自出生到現在,從沒出過皇宮,平日裏也都待在東宮養病。


    話說回蕭以琛,沒想到自己去康陽郡的路線暴露,讓那妖婦有機會下手,這才帶著心腹蕭峰進了雲霧山深處,也才有了與景兮的相遇。


    許是天意罷,這是福是禍,誰又能說得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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