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黃昏的逝去,夜幕到來,一輪明月高懸,周圍星如棋布。舞榭亭台,車水馬龍,燦爛的燈光與柔和的夜色交相呼應。


    荊州,是司家堡的大本營所在之處,今司少東當上堡主,揮霍無度,整日沉迷於花街柳巷,夜晚的到來,意味著司少東的夜間生活又來臨了。


    夜色籠罩,皎潔的月光籠罩大地,街上各色的燈籠高高掛起,一盞又一盞,照亮了青石板路,照亮了人群,照亮了整條街。


    小販們滿臉堆笑地與客人們交談著,叫賣聲不絕於耳,濃妝豔抹的女人們一臉媚意與男人們調笑。孩童流連於那些賣小玩意的攤前,向母親耍寶哀求。婦人們一起說著那些家長裏短,並提著籃子買菜和布料,有些貧寒的婦人還要向那小販講價。男子則多為三五成群,互相稱兄道弟談論著那些國事家事天下事。


    酒樓包廂內有些喝醉了的客人,探頭伸出窗外高聲喊叫,若是文人墨客,那便是高聲吟誦自己亦或是他人寫出的詩句。偶爾有轎子在街中穿過,大家便紛紛讓路,在旁指指點點地說些什麽。


    所有的聲音交織混雜,反倒讓人聽不真切,隻是覺著繁華的氣息撲麵而來。


    荊州最大的一家青樓,風月館,已然開始它的夜間生意。


    衣著暴露的女子站著門邊,有的盤起秀發,頭上別著各式各樣的簪子銀釵等,有的則是挽了雙飛髻別著玉簪步搖等,衣裳款式各有不同,但都打扮的光鮮亮麗。


    她們揮動著手帕不斷得朝著門外過往的人們招呼著,用著她們天生的優勢使勁渾身解數為風月館招攬客人。


    偶有那麽幾個時常流連花樓的公子哥到來,她們便立即眉開眼笑,諂媚地將她們的“貴客”往館裏引去,有時便糾著手帕捂嘴輕笑,不住地扭著婀娜多姿的身材,試圖搭上那麽一個有錢的公子大少。


    “各位官人裏邊,奴家給您引路。”就在這時來了幾個穿著貴氣的少爺,風月館的女子一見來人,便殷勤得將人往館裏引去。


    來人正是司少東同他的狐朋狗友,以及他新招的幕僚。


    隻見司少東身著絳紫色直襟錦袍,一頭長發整齊束著,上別一個鎏金鏤空發冠,腰間一條黑色寬邊鑲金腰帶,上墜著一枚玉墜,腳踏一雙黑色長筒靴子,右手拿著一柄玉扇,下巴微微抬起,杏眸裏帶著幾分自傲,頗有一番目中無人的氣勢。


    與他一起的則是荊州有名的幾個紈絝少爺,平日裏鬥雞遛狗鬥蛐蛐,流連花街柳巷,無所不至。


    左邊的人模樣剛及冠之年,身著青色雲羅錦袍,手持一柄紙扇,隨著扇子打開,上書風花學月四字,扇子倒是好質地,就是拿扇子的人玩世不恭,眼神輕佻,生生讓人生出一股遊手好閑公子哥的氣勢,當然,這倒也不假。


    這人名喚趙熙風,是荊州大戶趙家獨子,為人紈絝不化,時常跟著荊州的紈絝子弟一起,讓趙家主頭疼不已,偏偏妻子對這兒子護得緊每每想要嚴加管教一番又被妻子阻止。


    趙老爺子老來得子,自然是望子成龍,奈何妻子多番溺愛,養成了他這天不怕地不怕的紈絝性子,即便是狠下心來斷了他的銀錢,把他禁足家中,但當他去處理事務時,他的妻子便又悄悄塞銀兩給他,生怕委屈了寶貝兒子。


    而後得了銀錢的趙熙風轉過頭便能爬上圍牆出了趙府,又去找他那些狐朋狗友了。


    這可讓他親爹愁白了頭,偏生自己就這麽一個兒子,真要狠下心來打他,又是雷聲大雨點小,哎。


    一旁著金鑲邊公子袍的則是宇文邕,身高七尺,微胖身材,有些圓潤的臉上掛著一抹笑意,看起來憨憨的,與他名字倒是不同,但是這性格與囂張跋扈倒也沒差了,這人極喜歡賭錢,一得了銀錢便往賭場裏跑。


    宇文家在荊州便是開賭場的,許是自家便是經營賭場的,宇文邕自小便喜歡賭錢,時常往賭坊裏跑,宇文家家主對此也哭笑不得,想著都是自家生意,隻要不危急賭場的大事,便隨了他去了。


    至於一直低調站在司少東身後的幕僚身著一襲黑衣,在幾個綾羅綢緞的公子哥麵前毫不起眼,但就是這樣一個人,暗中挑起了司家堡的變故,隻是無人得知罷了。


    一行四人在花娘的引路下,熟門熟路地進了風月館裏,說是引路,不過是想在這些有錢少爺麵前露露臉而已。


    “今兒什麽風,竟然把司大少吹來了,姑娘們,還不快伺候著?”風月館的管事媽媽立即扭著腰上前,一手捏著帕子,一邊用她那獨特的嗓音叫著讓姑娘們出來伺候貴客。


    如今這司大少成了堡主,出手闊綽,隨便指縫裏漏點,都夠她們吃穿不愁了。


    何況這還有賭場家的宇文公子,還有這趙家公子,這些可都是她的財神爺,可不得讓人好好招待麽?


    “媚娘啊,你可真是越來越年輕了,爺就要上次的牡丹,我見猶憐的,本大爺喜歡。”這回倒是那宇文邕先開口了,直上來便嚷著要讓牡丹姑娘出來。


    這牡丹姑娘不僅容貌一絕,就是才情也上佳,上次和哥幾個來了之後,他便對牡丹姑娘啊,是念念不忘。


    這不,一來,就指名道姓要牡丹姑娘出來。


    這裏的熟客都知曉這媚娘便是這管事媽媽,隻有新來乍到的才不知這管媽媽的稱呼。


    “有有有,這牡丹啊,就在這三樓裏歇著呢。”媚娘諂媚的挪著小碎步,一邊嗲聲嗲氣地說著。


    “那還不趕緊的,還是三樓客房。”司少東開口,隨後便要踏步走上樓梯。


    “先不急,先上一桌酒菜,喚兩個姑娘歌舞一曲,我們哥幾個先小酌幾杯。”倒是這趙熙風,傍晚時分被哥們招了來,還未曾用過晚膳呢,這會肚子都在唱空城計了呢。


    “姑娘們,還不快上酒菜?讓牡丹和百合撫琴跳舞。”媚娘一聽,開心極了,立即吩咐道。


    然後便一邊殷勤的幾個公子哥引到三樓客房。


    一行人抬步上了三樓,落座,隨後不久便有人端著酒菜上來了。


    “幾位少爺,嚐嚐這的新菜式,穎兒,還不快斟酒?”媚娘有些恨鐵不成鋼,這可都是風月館的財神爺,怎麽能怠慢了?


    “是,媽媽。”身著粉色紗裙的穎兒聞言,立即踩著蓮步上前,拿起酒壇,挨個給他們滿上。


    “行了,媚娘,你先下去吧。”司少東開口,隨手遞了個荷包給媚娘,至於媚娘則暗暗掂了掂荷包,立即喜笑顏開,:“姑娘們好生招待著。”隨後,扭著腰抬步走了出去。


    琴音嫋嫋,如泣如訴,如絲如縷,風月館裏笑聲一片,紙醉金迷。


    翌日,司家堡裏


    “堡主,花都傳來消息,說,,,”一個下屬恭敬地進了書房稟報,隻是後麵的話沒有說出口,整個人有些顫抖。


    “說什麽?嗯?”司少東慵懶地開口,並不認為,派了那麽多人還能讓那小子跑了。


    “說是人跑了,等我們的人去了醉仙居之後發現人已不見了。”那下屬盡快有些不敢說出口,但還是在堡主的壓迫下哆嗦著將事情說出。


    “什麽?好好一個人還能看不住?你們都是吃幹飯的嗎?啊!一群廢物,再接著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司少東聞言,有些氣急敗壞,抬手邊將一旁的花瓶砸了出去。


    咣!


    花瓶瞬間落地,摔成碎片,倒把那匯報消息的下屬驚得不行。


    自司少東當上堡主之後,愈發無法無天了,脾氣也日益見漲,這稍不注意,便會被痛罵一頓,弄得司家堡人心惶惶的,又有不少人暗地裏希望少主能回來主持大局。


    站在他身後的幕僚聞言,臉色陰沉無比,這麽好的機會都能讓那人給跑了,一群蠢貨。


    不過這司少煜確實是個隱患,看來得請示主子了。


    “是是是。”那下屬連連稱是。


    “那還不快下去?愣著幹嘛?”司少東揮手著,對著他嗬斥。


    那人急忙領命退出書房,知道下去之後才鬆了口氣,最近有關以前少主消息匯報的工作可不好做,每有不如堡主意思的消息傳來,非打即罵,已經有許多兄弟因此內心憤懣不平的。


    有的人為前少主惋惜,有的人卻對著現任堡主諂媚奉承,即便是團結如司家堡,如今也因為老堡主和現任堡主還有前少主的事而生出間隙,一時之間,可見一斑。


    書房中,此時的司少東仍舊氣急敗壞,頗不解氣地又摔了一套上好的墨房,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幕僚那陰鷙狠辣的表情。


    “吳用,你可是我的軍師啊,依你之見,此事該當如何?”好一通發泄之後,司少東回頭詢問起了自己的狗頭軍師。


    見狀,那幕僚也迅速收起了自己的表情,猶如變臉般地換上跟以往人畜無害的表情。


    “堡主,我們可以去請寂悠山莊的人出手,必定馬到成功。”吳用,即是那幕僚也開口獻策道。


    “噢?我倒是聽說過這寂悠山莊的名氣,就是不太清楚這請人辦事的流程,你可知?”司少東一聽到寂悠山莊,也提起了精神。


    這寂悠山莊不久前新崛起的勢力,起先並不被人看好,但是他的迅速崛起,確實狠狠地打了眾人的臉,聽聞他們所接的任務就鮮少有失敗的,倒是這流程比較繁瑣,畢竟他們寂悠山莊接任務還要先做考察,直到確定等級之後才肯接下任務,一旦任務被接下,通常都會很快時間內便完成,是已,如今江湖人很多人都會選擇委托寂悠山莊。


    “屬下知道,若堡主信得過在下,此事交由在下去完成如何?”吳用內心也有一些成算,是已主動開口,也好趁機離開一陣。


    “噢?有什麽不放心的,那此事便交由你了,務必辦妥了。”司少東放心得將事情交給吳用,自己則是擺了擺手,表示要出去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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