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公放晴,昨夜那場雪並不大,府裏各處隻餘些許殘雪,其他的早在朝陽升起之後逐漸消融掉了。


    榮王府裏,寢殿內,並無人敢打攪景兮安睡,新柳早早便起身候在殿外,隨時伺候郡主起床。


    作為榮王唯一的女兒,榮王對景兮的寵溺遠遠蓋過了一雙兒子。


    心海居內景兮的寢殿裏,觸目的是典雅的紅木屏風,屏風後是鏤空雕花的拔步床,花幾上的青瓷花瓶裏插著千年竹點綴。


    細碎的陽光透過窗子斑駁地灑在屋裏,拔步床上,包裹在溫暖細膩地天蠶絲被裏,景兮一夜安眠,這才悠悠轉醒。


    掀起被子一角,睡眼惺忪地看了屏風外,“新柳,新柳?什麽時辰了?”


    候在殿外的新柳聽到屋裏群主傳來的呼喚聲,立即輕聲踱步入殿中,走過屏風後,便見著自家郡主團在被窩裏,隻掀開一個被角,朦朦朧朧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剛起床的沙啞,卻並不難聽,反而覺得可愛極了。


    “郡主,現在已經巳時中了,可是要起了?”新柳低聲回答道。


    噢,巳時中,也就是差不多早上十點,這一覺睡得可真舒服。


    景兮悶悶回了一句,“嗯,不睡了。”隨即撩開被子。


    新柳見狀連忙上前更衣,一邊示意早就候著的春棉等人。隨即便見幾個丫鬟端著溫水與毛巾等等魚貫而入。


    “我父王還沒下朝嗎?”景兮任由新柳替自己更衣,然後接過春棉的水杯漱口。


    “王爺一早便去上朝了,還沒回府。”新柳答道,然後接過夏荷手裏的玉梳,十指靈活地給郡主綰了一個留仙髻。


    原來還沒回來,莫不是去了軍營?


    景兮拒絕了新柳要給自己別上的華麗的珠釵,而是從梳妝盒裏挑了一隻白玉簪插在頭上。


    簡約卻又不失高貴。


    配上一襲紅衣,本就膚白勝雪,如今更添了幾分白皙,臉頰上泛著一絲健康的紅潤,白裏透紅,一個精致娃娃便出落了。


    看了一眼銅鏡,景兮起身往殿外走去。


    這副模樣跟以前的長相是越來越像了,可以見得,以後長開了,定與未來世界的她差不多。


    可能這就是命運的奇妙之處?或是相由心生?


    “郡主,慢點。”新柳見郡主邁著輕快的步伐往外走去,立即跟在身後,一邊囑咐郡主小心腳下。


    隔壁院子,嘉樂堂。


    “見過郡主。”院外值守的護院一瞧見郡主踱步而來,立即福身行禮。


    “免禮。”景兮應了聲,毫不放慢速度地往院子裏走去。


    甫一進屋,景兮便瞧見顧嬸與張大娘二人在看顧著阿珩阿琰。


    看來顧叔應當是跟著父王出去了。


    “郡主。”二人見郡主到來,顧及著世子與郡王正在安睡,隻小聲地向景兮問好。


    景兮見狀,也忙製止了,湊近前看了看弟弟們,見他們乖乖睡著,景兮也不敢出大氣打攪他們。而是吩咐了二人照顧好弟弟們,便輕手輕腳去了堂屋。


    兩個弟弟如今養得是白白胖胖的,不愧是雙胞胎,即使睡著了,睡姿神態都幾乎一模一樣。


    “郡主,你還沒用早膳呢。”新柳畢竟跟隨景兮久了,反倒沒有夏荷她們那般小心翼翼。


    “呈上來吧。對了,派個人去張府遞一下帖子,等下去張府走一圈。”


    昨夜宴會上根本沒有時間機會去雅思她們聊聊,尋思著也沒什麽事,等會便去張府找她們吧。


    “是,郡主。”新柳聞言,立即召了人去張府遞帖子。


    待到夏荷將早膳端來之後,新柳近前服侍。


    “郡主,這是奴婢做的銀耳燕窩粥,您嚐嚐。”夏荷最拿的出手便是她那一手廚藝了,連景兮都覺得美味無比。


    “那我可得品嚐品嚐。”景兮聞言,更來了精神,仔細一看,這一碗銀耳燕窩粥做得可真是色香味俱全。


    景兮拾起調羹,挖了一勺進嘴裏,甜糯軟香的口感瞬間侵襲味蕾,嗯……!好吃。


    “軟糯適中,甜而不膩,好吃。夏荷,做得不錯。”說著景兮又挖了一勺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享受。


    得到郡主誇獎的夏荷整個人都要飄飄然了,臉頰一抹紅暈,內心開心無比,盡管不是第一次得到郡主誇獎了,但仍舊是掩飾不住了開心。


    夏荷不忘連連道謝。


    這夏荷在廚藝上的天賦當真不錯,哪像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廚房殺手,景兮心想。


    院外,得了吩咐得侍女青竹立即拿著拜貼前往張府。


    “呼,飽了。這銀耳燕窩粥當真不錯。”待到景兮用完膳後,時間才過去了一刻鍾。


    在府裏走了一小段路消食之後,新柳踱步上前道:


    “郡主,馬車已經備好了。”


    景兮聞言道,“噢,那就走吧。”


    “是,郡主,小心上車。”新柳跟在景兮身後,走到馬車前,春棉識趣地撩開車簾,江文早就將凳子放在馬車前,景兮提著裙角,踩著凳子,一瞬便上了馬車。


    而在前駕馬車的是江文。至於顧毅與江武,則是留在嘉樂堂,隨時等候顧嬸的吩咐。


    待到景兮上了馬車過後,江文才駕著馬車往張府而去。


    經過這些日子,江文也大概知曉了京城的路段,是已,對於去往張府的路,早已知曉,不存在迷路這一回事。


    伴隨著馬車軲轆壓著青石路,馬兒的嘀嗒聲,一路上,景兮偶爾與同在馬車裏的新柳談話。


    從王府出來好大一段路上基本沒有行人,因為方麵幾裏幾乎都是王府的地盤,是已並沒有什麽行人,直到到了外麵的路段,行人的聲音也逐漸多了起來。


    馬車前的江文一邊盡職盡責地趕著馬車,一邊寥寥幾句地同郡主講著路況。


    譬如這是哪條街,前方拐彎是什麽布行酒樓客棧等等。


    是已,這一路行來,景兮大抵也算清楚了。


    景兮所乘坐的馬車車身上印有榮王府的標誌,一路行來,路人皆不敢靠得太近,以免擾了王府的車道。


    盡管如此,卻少不了百姓的嘀咕議論之聲,古武修為深厚且精神力高的景兮自然將這些溫聲細語聽得一清二楚,內心倒是覺得頗為好笑。


    “咦,看這標誌,這是榮王府的馬車呀。”路人甲道。


    旁邊又有人道:“可不就是榮王府裏的馬車嘛。”複道,“也不知這車裏坐的是不是昭寧郡主。”


    “我看十有八九。”一旁人附和道。


    “我聽我那在大家府裏工作的遠方表哥的叔叔家的親戚道,昨夜這國宴郡主參加了。”一旁有個衣著幹淨的模樣似小廝的男子神秘兮兮道。


    “你這說得不是廢話嘛?昭寧郡主參加個國宴不是很正常嗎?”


    “重點是,這王爺當真寵愛郡主如斯,聽說還親自剝水果喂糕點呢。”那人不服氣,又道。


    內心不住嘖嘖稱奇,這郡主也太好命了,有個這麽疼愛她的王爺爹。


    聽到這裏,景兮也是一頭黑線,無奈捂臉,這傳得也太快了吧?


    莫不是連我在宴會上睡著都被傳了出來?景兮仔細一想,或許還真有可能呢。


    沒辦法,剛開始對這國宴還是有幾分好奇的,後來酒足飯飽之後,當然沒有酒,欣賞了一會才藝便覺無趣,這才睡了過去……


    沒想到,這傳播的速度當真挺快的。


    “那可不!不然王爺怎麽會苦苦尋找那麽久?”那人一臉得意道,這些他也是從他那遠的不知多遠的親戚講的。


    “所以啊,這馬車極有可能就是這昭寧郡主了。”


    嘖嘖,看看這陣仗,看看這派頭,真拉風。


    “還有啊,要我說,這陳小姐也是厲害得很,據說她昨晚畫的那副畫還得了萬歲爺的獎勵呢。”在這條繁華的街道上,許多百姓家裏有親戚什麽的在官家府裏當工作的,基本都得知了這麽一些消息。


    何況,這些也沒有什麽好對外隱瞞的,有人講,自然也有人感興趣聽。


    “是啊是啊,聽說這陳太醫昨夜回府後還獎勵了陳小姐一堆的東西呢,還說今後再也不幹涉她畫畫了。”那人又道,“這可是我大伯告訴我的,我大伯可是陳府的管事呢。”


    說道他大伯時,那人還挺了挺胸脯,一臉驕傲自豪的模樣。


    “不止呢,要我說,楊家姐妹好才厲害呢,不僅長相絕美,配合驚人,當真算是京城才女之一了吧。”


    “我還有幸遠遠瞧見過她們一麵,還記得那時我隨我嬸娘去給楊府送新鮮蔬菜時,當時便真覺得驚為天人,沒想到這才藝也是這般厲害。”


    這次說話的人世代農耕,是楊家農莊裏的長工,每隔幾天都會從莊子裏運新鮮產出的蔬菜去到楊府。


    雖然景兮出行並沒有帶多少人,但是明裏暗裏肯定還有父王派的暗衛跟著的,何況單就這馬車就價值不菲了。


    “郡主,百姓在議論你呢。”新柳也是對馬車外的聲音嘖嘖稱奇,盡管從郡主口中得知這宴會的過程,如今聽別人這麽說,也還是覺得有趣。


    “無妨,還挺有趣的。”景兮擺了擺手道。


    晚春之季,雖然偶然還會下雪,但是天氣已經沒有那麽寒冷了,反而漸漸變暖,這會景兮並沒有拿著暖手爐。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之後,前麵的江文道,“郡主,張府到了。”


    馬車逐漸停止,景兮撩起窗簾往外一看,便瞅見了朱紅大門上兩個燙金大字:張府。


    隨後便是江文一聲,籲!馬車停在了張府門前。


    江文立即放置上凳子,方便郡主下馬車。


    “郡主,小心點。”新柳率先跳下馬車,而後扶著郡主下了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郡主每天不務正業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浮笙燼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浮笙燼並收藏郡主每天不務正業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