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偌大的裴國侯府裏,此時正在上演一出宅鬥的好戲。


    正院裏,裝潢豪派輝煌,進門之後正前方是主位,擺放著的是上好的黃花梨木椅,上麵雕刻著精致的花紋,兩側分別擺放著兩盆綠植,充滿著勃勃生機。視線往左,則是一個巨大的博古架,上麵隨意放置著的是尋常百姓奢求的寶貝,最上方的是一座玉雕,是有名的大師用上好的翡翠雕出來的山水玉雕。接著是一個價值連城的血紅瑪瑙,渾然天成,不用玉雕師再額外耗神便已璀璨奪目。


    再看,還有各種各樣精致的青花瓷瓶,大鵬展翅擺件等等,從中不難看出裴國侯府的底蘊。


    視線往右,則是一個巨大的雙麵刺繡山水屏風,將內室與外堂完美地隔開來。


    裴國侯正端坐主位上,次座坐著的則是侯夫人裴氏。此時裴氏正一臉心疼地望著下首受了傷的三女兒裴歡,左側席上則是裴國侯府裏的二姨娘莊氏與三姨娘馬氏。


    今日的裴國侯一襲藏青色華服,領口處袖著侯府的圖徽,前襟則是用銀絲繡著不知名的紋飾,腰間一條黑色鑲銀絲腰帶,黑白相間,煞是好看。年近而立的侯爺微胖的身形,凸起的肚腩,下巴續著一小撮山羊胡,兩鬢泛白,眼睛裏時不時閃著厲芒,渾身氣勢駭人,無不在昭示著此人常年深處高位的氣勢。然而此刻卻是一臉擔憂地望著眼前的女兒。對於他而言,這個女兒他寄予了厚望,且裴歡性格也討喜,尤其是她還與好幾個大家族的小姐公子交好,這些都是將來的人脈啊。


    至於旁邊的侯夫人,高高梳起的望仙髻,別著一根鏤空雕花金釵,並排斜插一支碧玉簪,長長的鈿子垂落,精致的妝容,看上去舒服極了。右衽交領,左肩上有繡花,領緣和袖緣被精心縫製。腰帶輕盈一係,曲線就出來了。裙擺的褶皺豐富人的視覺,與上身的整齊形成對比。整個人看起來雍容華貴,典雅大氣。妥妥一派侯府當家主母的風範。與小家子氣的二姨娘莊氏相比,高下立見。


    此時,侯夫人正目含擔憂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雖是嫡女,卻不嬌縱,反而是古靈精怪,惹人憐愛,可是誰知這昨兒個出門一趟,招了這等禍事。


    “歡兒,感覺如何了,你放心,娘自會為你做主的。”說著侯夫人上前,拉住女兒的手,合在掌心,輕輕拍著以示安慰。


    “娘~”裴歡聞言,女兒家般的撒嬌道,順勢依偎在她身邊。


    好一派母女親情深的景象。


    從這一場“會議”開始,就姑且說是會議吧,在場的人神情各異。


    在她們母慈女孝的同時,一旁的莊氏看似淡定,實則心裏擔憂不已,這擔憂卻不是對著裴歡,而是她懷胎十月所生的裴府二小姐,裴音


    。母女連心,裴音的所作所為,她自是知曉的,若平常,可能訓一頓,禁足在府裏幾個月便過去了,奈何這次確實殃及了昭寧郡主。


    作為候府二姨娘,她是沒有資格去赴國宴,但是卻並不妨礙她知曉昭寧郡主受寵的事實。而這次據說昭寧郡主受傷,侯爺還首當其衝受到了一些損失。


    畢竟戰神王爺的名頭可不是吹出來的,她可是知道今日一早侯爺下朝之後,在皇宮的路上被榮王爺堵路要個說法了。


    如今看這情形,這音兒恐怕罪責不小。怎麽辦,到底該怎麽做才能補救一番?心思流轉間,莊氏急得直揪著手帕。目露擔憂地看了一眼下方站著的女兒裴音。


    “吾兒委屈了~”見女兒依偎著自己,侯夫人摸著她的手安撫著,接著便回頭看了一眼裴國侯,意思不言而喻,是要替女兒討個說法。


    “歡兒啊,你的傷可有大礙?”接受到自家夫人眼神示意的裴國侯看著自己一向疼愛的女兒,擔憂地問了問。


    平日裏他自認為他對於裴府後宅的管理平衡得極好,即便是嫡庶有別,她也不會偏頗得太過嚴重,料定了後宅婦人間不過是小打小鬧。


    這一次的事無疑在他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加之今早去上早朝時被王爺堵路討要說法,男人麵子大過天,他又怎麽可能接受得了。


    是已,連番賠笑之後,急匆匆回府便將府裏眾人召集了來問個清楚。


    雖說是問責,實則他早已讓管家去調查了一番,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已然知曉,如今不過是在想要怎麽處理罷了。


    裴歡聞言,看了一眼父親,隨即道:“歡兒的傷倒不是什麽大事,隻是,這次衝撞了郡主,還害得郡主受了傷,這可如何是好?”這次的事裴歡並不打算息事寧人,是已說完還裝作隱晦地看了下邊站著的她的“好二姐”一眼。


    看父親這臉色,想來是生氣著的,哼,我倒要看看,這二姐這次如何能逃過問責。平日裏老是與她斤斤計較,還時不時地可憐兮兮地向她表示不是故意的,看在姐妹一場,她沒同她計較也就罷了。這次竟然還給她的馬兒下了發狂藥,這不是想要她的命麽!


    這般一想著,裴歡愈加討厭裴音了,隨即臉上露出一些痛苦又糾結的神色,讓人們看來就是裴歡受傷痛苦,還很可能知曉事情原委卻又十分為難,妥妥一副好姐妹的風範。


    在場之人哪裏有蠢的,這點心計放他們眼裏根本不夠看,不用腦袋想都能猜到原因。


    女兒一提到昭寧郡主,裴國侯便想到今早那一幕,憋屈氣憤感覺麵子裏子都丟了。而後正了正色,看了一眼在場的人,道:“其他人什麽想法?都說說。”


    “父親,害郡主受傷並非妹妹本意。”說


    這話的是裴府大公子裴恒,也就是裴歡的親大哥,這次的事他心知肚明,自然看得出父親必然知曉原委,他也不必再急於揭穿,他相信父親自會為妹妹做主。


    “是呀,父親,不能怪妹妹,妹妹肯定是無意的,隻希望那郡主不怪罪我們便好。”說這話的則是裴二小姐裴音,此時她正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暗示,不是我,是丫鬟自作主張,是裴歡害郡主受傷的。


    說著,裴音還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樣,擔憂地看了看跟母親依偎著的裴歡。


    裴音作為庶女,自然得管侯夫人稱母親,管自己親身母親莊氏為姨娘,正是因為這一點,她才更加痛恨裴歡,憑什麽她就是嫡女,享受那麽好的待遇,還能去皇宮赴宴,自己卻連自己親生母親都沒資格叫,隻能喚姨娘。


    左邊坐著的二姨娘莊氏聞言,內心不斷想著,反正郡主也沒事,自己女兒一直在府裏待著,肯定怪罪不到女兒身上。


    由此可見,二人不愧是母女,連想法都這麽一致,這麽的奇葩!


    一旁的王氏則是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外人的模樣,盡量降低存在感。她可不像莊氏那麽蠢,這麽明顯的計謀,侯爺派人一查便知,偏偏她們母女兩還在這自欺欺人。


    真蠢!


    “行了,你們就沒有別的要說的嗎?音兒,你呢?”侯爺將每個人的表情看在眼裏,看著眼前的二女兒,再多問了一遍,語氣重了些許。


    偏偏裴還自作聰明,不肯承認就罷了,還一個勁地裝出一副:“啊?父親,這妹妹還小,肯定不是故意的,再說妹妹也受傷了呢。”


    兩句話間,就判定了裴歡傷了郡主,不僅如此,還擺出一副為妹妹擔憂不已的模樣。


    不明真相的人,肯定會覺得裴音對妹妹這麽好,還想著為妹妹解釋一番。


    不得不說,裴音這一步棋,若是換了一些耳根子軟的人,說不定就能取得成效了,可惜,眼前之人是一國侯爺,豈是她可以輕易糊弄得過去的?


    不過是適得其反罷了。


    果不其然,侯爺還沒出聲,裴歡就道:“二姐這是什麽意思?這是肯定了我傷害郡主的嗎?”


    “行了。裴音,爹對你太失望了。”說著,侯爺還略帶氣憤,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顯得失望極了。


    “侯爺,這……”


    “父親,我……”聽著侯爺這話,母女二人同時開口想說些什麽。


    侯爺一臉不耐煩與失望地打斷她們二人的話,沉聲說道:“裴音,你還想說些什麽,你想說這事不是你幹的嗎?裴音之所以驚了馬,難道不是你給她的馬下了發狂藥嗎?啊!”越說,侯爺就越氣憤,因著早上被榮王一番說道,自己陪盡老臉,還要送一大堆禮物上門賠罪,雖說侯府


    家大業大,卻也不是這般敗家的。


    “父親……”裴音聞言,立即氣息紊亂,眼神閃爍,雙手使勁揪著方帕,仍想著辯解些什麽。


    就連一旁的莊氏也跟著開口“侯爺,音兒這麽乖巧,怎麽會做這種事啊,侯爺~”盡管自己心裏清楚這多半是女兒做的,但是這會一旦承認,傳出去,女兒豈還有名聲在?以後哪家敢與女兒成親?


    殊不知,侯爺早已知曉事情,此時越是辯解,他便越是失望。


    是已,侯爺直接揮手阻止了她二人還未說出口的話,示意管家。


    接到侯爺示意的管家,立即下去將二小姐身邊的丫鬟押了上來。


    接著侯爺便說:“前幾日你的丫鬟去同仁堂買了令馬兒發狂的藥,罪證確鑿,你還想狡辯嗎啊?裴音,你太令我失望了!”


    “父親,父親,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饒了音兒吧,父親。”裴音見父親的怒容,哪還敢再狡辯,立即下跪,爬到父親腳邊,哭哭啼啼求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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