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方如煙的名字,顧初夏失神了一下,然後才輕輕問他:“方如煙找你幹什麽?”


    談寒冬回頭看她,此刻她微微低著頭,眼神中有些閃躲。


    他本來是略帶沉悶的心情,此刻卻輕笑了一下,“吃醋了?”


    顧初夏抬頭,看過談寒冬眼裏閃過的揶揄,她不肯承認,“才沒有”


    談寒冬的手本是包裹著她的,現在換成了十指相扣、手心相貼的牽手方式。


    “她是來找我求情的”


    談寒冬主動說道,他和她之間根本什麽都沒有。


    “求什麽情?”


    “秦朝的事情,定是秦夫人拉不下這個臉,才讓她來”說完,談寒冬臉上帶了一點諷刺,“不知道如果秦朝真的敗落,方裕集團還會不會相助,或者,隻是樹倒猢猻散”


    秦朝能不能翻身,明天這一戰至關重要。


    好戲,就在明天了。


    談寒冬晚上基本上是沒睡幾個小時,天剛亮沒多久就趕到了公司,而顧初夏則是踏踏實實地睡到了八點,然後準時在九點鍾的時候,上班打卡。


    何瑩見顧初夏終於來上班,眼睛一亮,這一個多月以來的文件終於有人來處理了。


    在顧初夏坐下沒多久以後,何瑩立即就把她這一個月落下來的文件全部拿了過來。


    看著眼前這比之前還要多好幾倍的文件,顧初夏微微感覺到有些壓力。


    何瑩則是麵帶笑意,想著,之前顧經理還說沒東西看,現在有了這麽多文件,她應該挺高興才是。


    “顧經理,這一堆是比較重要的,半個月之內就需要完成”


    顧初夏隨便挑了一份紅色文件,打開一看,裏麵寫著方裕集團。


    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不想和方裕集團的人打交道,於是她又打開了另外一本,發現還是方裕集團。


    “東雲最近怎麽和方裕集團有這麽多的項目?”


    之前她處理了那麽多文件,方裕集團雖然是大集團,但是卻是一個項目都沒有的。


    “我也不清楚,以前方裕集團和東雲確實是甚少來往,但是最近一段日子,我也不知道怎麽了,看他們這頻繁想與我們合作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想要巴結我們呢”


    “巴結?”


    顧初夏對這個詞略微有些敏感,她細細地思考了起來,想起昨晚那個寒冬聽都還沒聽就直接刪掉的方如煙的電話留言。


    寒冬說,方如煙是打來為秦家求情的。


    可是現在,方裕集團卻和東雲有這麽多的合作項目,明顯是在拉攏他們。


    方裕集團表明上一副支持秦朝集團的樣子,背地裏卻想和東雲勾結,好一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看來方家和秦家也並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麽和睦。


    顧初夏拿不定注意,和方裕的項目究竟是做還是不做。


    “何助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好”


    顧初夏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直呼總裁辦公室,接聽的人卻是許晨,看來是談寒冬不在辦公室,辦公室裏的電話就自動呼叫轉移了。


    “許晨,談總裁和你在一起嗎?”


    工作時間,顧初夏還是按著大家的稱呼來。


    “是,請稍等一下,談少正在和人談話中”


    顧初夏等了將近十五分鍾以後,談寒冬清冽的聲音終於從電話中傳來。


    “什麽事?”


    顧初夏極少上班時間會打電話給他,想必是公事。


    “近一個月內,方裕集團出了許多項目,想與東雲合作。這些案子,是接還是不接?”


    談寒冬隻想了一會兒,就肯定地說:“接”


    顧初夏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提醒道:“如果接的話就代表我們和方裕集團是一起對抗秦朝的了”


    談寒冬頓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顧初夏會如此心細地考慮到深層的這個原因。


    “我知道,不過生意歸生意,感情歸感情”談寒冬冷靜理智地吐出了這句話。


    “好,我知道了”


    談寒冬的意思是有錢賺自然是要賺,不過到時候他們會不會和方裕集團聯手,會不會在打擊秦朝的同時也幫方裕集團一把,那就難說了。


    畢竟現在秦朝和方裕集團是眾所周知的聯盟集團,東雲在打擊秦朝的同時,方裕肯定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影響。


    而方裕集團如果失去了秦朝這個大山,那麽他們必定會為自己另尋一戶庇蔭之處,而這個備用的靠山,他們自然而然地就選擇了東雲。


    為了依靠東雲,他們甚至不惜站在和秦朝相對的立場上。


    這個親疏關係和利益關係是顯而易見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顧初夏已經習慣東雲的食堂變成了女員工們的八卦聚集討論地了。


    “初夏,在公司好久不見你了”


    “是啊,你去哪兒了?”


    顧初夏雖然有意拉開和大家的距離,但是似乎並沒有什麽成效,大家一看到顧初夏,自動地就親近上來了,迫不及待和她分享近期的八卦。


    顧初夏笑了一下,“我去休年假了”她撒謊道。


    “年假啊.......真好,我們隻有雙休日”


    “是啊,每天都是工作工作,不過還好,中午是我們八卦的最好時候”


    “聽說,我們東雲的總裁下午會出席秦朝的新聞發布會呢”


    “真的啊,可惜我們在公司看不了網絡直播”


    “對啊,真可惜,我們還從來都沒見過總裁長什麽樣子呢”


    “秦朝發布新聞發布會?為什麽?”顧初夏的關注點和她們全然不同。


    “初夏你還沒看見早上的新聞嗎?”


    “什麽新聞?”


    她從來沒有像談寒冬那樣,一大早上起來看新聞的習慣,她都是一大早上起來就趕到公司處理事情,甚少關注公司以外之事。


    “秦嶽騰是殺人凶手,他在多年前殺害了我們東雲總裁的親生父親,並謀篡了他父親的公司,然後才發展成今天偌大的秦朝集團的”


    “這個新聞報紙上,雜誌上,電視上,電腦上全部都是頭條啊”


    “秦朝怎麽會和我們東雲扯上關係”


    “你還不知道吧,我們的談總裁是秦嶽騰的繼子”


    “真的?那我們總裁不就等於是秦朝的太子爺了?”


    “是啊,看起來是商業吞並,事實上是家族內戰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顧初夏隻是靜靜聽著,默默吃飯,吃完了以後,她打算回辦公室看今天的秦朝新聞發布會的直播。


    顧初夏剛一打開電腦,果然就如剛才女員工們所說的那樣,電腦上的頭條全部都是秦朝難看的內幕。


    她隻要隨便點一個標題,就能進去看到秦朝新聞發布會的現場。


    現在剛開始,現場有強烈的騷動,不過在秦嶽騰出場以後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所有記者都想抓住今天這個最大的新聞爆料點。


    顧初夏還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看著秦嶽騰。


    他看起來已經六十多歲的樣子,但是頭發卻是白了一大半,顯得更老了一些,臉色不是很好,卻帶著天生的威嚴,有一股王者的風範。


    “感謝大家來參加今天由秦朝集團舉辦的新聞發布會”


    他洪亮如鍾的聲音從話筒中傳開,給人一種有強勁說服力的感覺。


    “相信大家也看到今天的新聞了,秦朝就是想為這個新聞澄清一下。我,並不是殺人凶手,也沒有殺害東雲總裁,談寒冬的父親”


    談寒冬的名字從秦嶽騰的嘴中親口說出,攝像機的鏡頭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另外一邊正坐在底下第一排的談寒冬。


    他今天穿著銀灰色的西裝,側臉的麵部線條深刻剛毅,看起來冷酷,不近人情。


    隨後鏡頭拉近談寒冬,顧初夏看到了他眼裏的嗜血和仇恨。


    如果說以前的談寒冬隻是冰冷,那麽此刻的他就隻能用無情來形容。


    他看著秦嶽騰的樣子,就是在看殺夫仇人一樣的神情。


    秦嶽騰又說了很客套話,這是商業必備的,但是很顯然,記者媒體們並不吃這一套,大家一等秦嶽騰發完了他的演講,紛紛舉起了手想提問。


    “秦總裁,您說您並沒有殺人,但是新聞報道內容中的證據您要如何解釋”


    “子虛烏有”


    秦嶽騰隻簡單有力地給了四個字。


    “秦總裁,篡奪一事究竟是不是真的,據知*士透露,您和談總裁的父親確實是之前認識的,而且好像交情匪淺,您做出這樣殺夫奪子的事情請問您是怎麽看的?”


    “秦總裁,據內部人士透露,您不僅殺了談總裁的父親,您還娶了談總裁的母親為妻子,請問是真的嗎?”


    “秦總裁,您對談總裁有何看法呢?”


    ......


    場內記者問的問題一個個都毫不留情,不給秦嶽騰一點喘息的空間,各種新聞大料就從他們嘴裏吐露了出來。


    秦玉涵見場麵越來越不受控製,她上台來。


    “秦總裁剛剛已經把他應該解釋的事情全部都解釋了,至於大家問的其他問題,我想跟今天的主題關係不大,恕無可奉告”


    秦玉涵說完就要和秦嶽騰下了抬去。


    此刻,談寒冬忽然站起,擋住了他們兩人的去路。


    記者們趕緊抓拍三人站在一起的情景。


    這是談寒冬第一次,把自己這樣完全地暴露在媒體記者的麵前。


    “秦總裁還沒解完大家的惑,就想走了?”


    談寒冬嘴角一挑,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來,似乎很是享受秦嶽騰現在這一副狼狽的落荒而逃的模樣。


    “寒冬,你不要再鬧了,讓開”


    秦玉涵壓低著聲音,用隻有他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她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焦急。


    而和他們比起來,談寒冬卻是冷酷淡定,卻也顯得拒人於千裏之外。


    談寒冬沒接秦玉涵的話,反而轉身麵向媒體。


    他大方地承認道:“不錯,秦嶽騰殺了我父親以後,確實娶了我母親,而且他們還共育一女”


    秦家內部的信息從來都是嚴防死守的,大家根本都不知道秦家內部究竟是什麽樣子的,甚至連家庭成員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現在大家一聽秦嶽騰還有一個小女兒,頓時就在紙上刷刷刷地寫起來。


    見談寒冬故意暴露了秦怡的存在,秦嶽騰本來還算平靜的臉此刻激動起來,他現在護不住秦朝他日後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可是他絕對不可能不保護住他自己的女兒。


    “談寒冬,我們之間的事情,你別扯到小怡的身上”


    談寒冬冷眼看著秦嶽騰,“在你們殺害了小易之後,這件事本來就已經不止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了”


    秦嶽騰聽到小易的名字隻覺得有點熟悉,隨後他想起,這件事似乎是秦夫人做的,當時他知道以後並沒有加以阻止,隻是想著,秦夫人會有分寸。


    大家雖然不知道小易是誰,但是一聽秦嶽騰手下又多了一條生命,他們頓時就覺得秦嶽騰的前科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秦嶽騰現在能不眨眼地殺人,那麽他多年前,為了爭奪談總裁父親的公司,想必也是無所不用其極的。


    “秦總裁,你還有什麽想為自己辯解的嗎?”


    “秦總裁,你覺得人命不值錢是嗎?”


    ......


    記者問的問題越來越犀利,秦玉涵想帶著秦嶽騰離開,無奈談寒冬就是站著,不讓路。


    最後把秦嶽騰氣得當場高血壓發作,整個人直接倒在現場。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大量的工作人員衝了上去,急急忙忙地把秦嶽騰送往醫院。


    而談寒冬,就如一個嗜血修羅一般,冷眼旁觀地站著,看了一會兒以後,顧初夏見到他和許晨抬步從側門離開。


    記者們則是圍著已經暈倒的秦嶽騰,再次發出提問。


    畫麵已經變成了人擠人的樣子,顧初夏關掉了直播。


    她對談寒冬的做法不置可否。


    他的手段雖然殘忍冷酷了一些,但是在商場上,確實不能手軟,一旦有一點破綻,別人就會乘機而入。


    況且,談寒冬等這一天已經等了這麽久,他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秦嶽騰。


    而且,她剛剛似乎聽到了小易的名字,這讓顧初夏整個人頓時怒火中燒,不能平靜。


    如果不是秦嶽騰默許,秦夫人怎會做事如此狠毒凶殘。


    談寒冬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顧初夏心中除了怒火,還有感激和感動。


    她以為談寒冬隻是為他自己報仇而已,可是沒想到,他這樣做,也有一部分是為了她,為了小易。


    她沒有能力和秦夫人對抗,可是談寒冬有,而她作為他的妻子,一定會支持他。


    顧初夏雖然心善,卻不是心軟之人,她分得清是非黑白。


    他們如此對小易,現在有這樣的下場,也是活該。


    人若犯她,她必加倍奉還。


    顧初夏專心致誌地看起麵前的文件來,她現在除了工作的事情,什麽都不用擔心,她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心大膽地交給談寒冬。


    她下班的時候,談寒冬還沒回公司,所有她先行回家,想在家裏等著他回來。


    顧初夏剛下車,就在家門口碰到了一位不速之客――秦玉涵。


    此刻,顧初夏不知道是應該叫她一聲姐,還是什麽,畢竟談寒冬已經跟她鬧翻,而自己自然是在談寒冬這一邊的。


    秦玉涵見顧初夏回家,主動地麵帶笑容迎了上去。


    “初夏,你回來了,我等你有了一會兒了”


    顧初夏臉上扯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其實顧初夏心裏很清楚,秦玉涵來,無非也是跟方如煙一樣,求情的。


    既然在談寒冬那裏行不通,那麽他們就想從顧初夏這裏下手。


    畢竟,女人總是比男人要心軟一點。


    “今天在新聞發布會上發生的事情,我想你應該是清楚的。”


    顧初夏聞言,點了點頭。


    此刻顯然不是裝傻充愣的時候,大家索性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打寒冬的電話可是他沒有接,你能幫我轉告給他幾句話嗎?”


    顧初夏繼續點頭,心裏想的卻是傳話歸傳話,她不會在談寒冬麵前說他們任何的好話。


    “我父親,也就是秦朝總裁,在新聞發布會上暈倒了,他高血壓發作導致了腦出血,現在還在醫院昏迷不醒”


    秦玉涵說著,眼裏有淚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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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好五千字,就是五千字,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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