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大川撿回來的是個嬰兒,那麽嬰兒的啼哭聲也會引來鄰居的注意,更何況,當年大川撿回來一個女人在前,是兩年後才有的這個眾所周知的女兒,按理說,難道不該是兩年後才有這個嬰兒的嗎?”我試以反問提醒欒珣大人,可結果發現,他根本想不通......“欒珣大人,因為當年大川撿回來的女人,就已經是小秀如今的樣貌了。”


    “什麽!”他更加不能相信,“你是說,大川當時撿回來的小秀,就是現在的樣子?這,這不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的。”蕭玨終於開口了,一直靜立在一旁的他,從低處抬起雙眸,淡然地望向廳裏的那對“父女”,才緩緩說道,“如果按照霍汐的推理,小秀的娘就是大川的娘,那麽當年,大川下毒,毒害了那個男人也就是小秀的爹。小秀的娘在懷著小秀的時候吃了有毒的飯食,即使吃得不多,但也足夠對她們母女造成影響了,之後因為毒素的關係,小秀的娘在生下她之後,落下了病根,所以導致了她的病重。而小秀在母親肚子裏的時候,便染上了毒素,以此造成胎兒的驟變,使她生下來,就不如正常人一般健康,在八九歲的年紀上停止了生長。也是合理的。”


    小秀回過頭來盯著我們,“你們什麽時候知道的。”


    “在你羊角風發作的時候。”我輕歎說,如果不是那一天她突然發作的病情,我可能至今都無法解開小秀身上這一個疑點。“你突然犯病,十分嚴重,我們衣不解帶的照顧了你整夜,自然要弄清楚你為什麽會犯病。”


    “羊角風多見於少年少女時發病,既有先天性的,更有後天所致。發作時呈現神識昏迷,兩目竄視或斜視,麵色時青時白,四肢抽搐,手指抽動屈伸如數物狀,牙關緊閉,頸項強直,苔白,脈弦緊等症狀。而你並非後天所致,但是你家裏的人卻都沒有此類病症,早先我們曾經懷疑過大川顱腦受創這件事,是否真的影響到他和正常人之間的思考能力,所以我特別找了個機會幫助大川檢查了一下,可以證實,大川也不存在這種病症。小秀,你是從母體裏帶出來的這種病,如果大川的母親也就是你的母親的話,既然大川沒有任何問題,也就是說明大川的母親不存在這種病的遺傳,所以,你是因為還尚在母親腹中時,受到的毒素刺激,如同剛才霍汐所說,你生來便不似正常人一般,因為在母體中毒,你不僅患有羊角風,還導致身體發育的停滯。”蕭玨解釋。


    “所以,你早就在懷疑我了。”小秀不屑地笑出聲來,她看著我,卻更像是在嘲笑她自己,“你早就懷疑我了,還在我麵前做戲,你讓我相信你是真的對我好。”


    “我懷疑你,但我也同樣給了你機會。”我給了她幾次機會,希望她向善,能說出實情來。但直到最後,她看到大川並沒有死的時候,仍然還在想著辦法將這一切都歸咎在大川身上,讓大川成為那個背負著罪孽的凶手。


    “所以說,這小秀和大川,其實是兄妹?那這小秀,這小秀今年也得三十多歲了啊......”這會兒,欒珣大人才終於反應過來了。


    “就是這樣,小秀的娘也是大川的母親,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妹。當年大川撿回來的女人就是小秀,大川的母親幾次病危,小秀又天生有這樣的病,他們的母親擔心自己死後,這兩個孩子都沒有照應,便將大川找到了身邊,和他說了小秀的事。”我瞧著大川,心裏很難受,蕭玨拍了拍我的肩膀,幫助我鎮定下來。我回身望了望蕭玨,才努力克製自己不能帶有任何情緒地來推理這件案子。“大川並不是個惡人。至少,他骨子裏絕不是個惡人,當年他會因為改嫁的母親和人打架,被人打壞腦子,至少說明他對母親是有感情的,即使他母親改嫁。後來他以為戰死的父親,回來了,可是還沒來得及高興,他的母親和那個男人就因為擔心被連累,害死了他的父親。大川被人打壞腦子,情緒更容易失控,而且實在至親枉死的情況下,他會憤怒,會想要殺了那兩個害死了他父親的人,也是人的本能。大川真正殺死的人其實也隻有小秀的父親一個人而已。”


    那是他年少時犯下的錯事,在他們的飯食裏下毒。毒死了小秀的父親,害得自己的母親和小秀不幸。


    “十幾年後,大川也成熟了,當他的母親把他找到身邊,向他懺悔當年不該拋棄他,不該和那個男人合夥殺害他父親,並告訴他小秀的事時,他會因為是自己當年的衝動把小秀害成了這樣而自責,內疚。”大川因為被打壞腦子的事,從小到大,一直被人嘲笑,被人憐憫,被人看不起,恐怕他是最清楚,因為身有殘缺而被人蔑視那種感覺的人。可是卻因為他自己的行為,給他的妹妹帶來了同樣的不幸,他心裏一定很痛苦。


    “......她......娘,娘她,不跟我回家。”大川悶聲哭著,支支吾吾地說。這是我進門以來,他說的第一句話,這個看上去五十來歲的大男人,哭得煞是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他跪在這裏,挺起了身子,用袖子抹去鼻涕和眼淚,才說,“我想把娘帶回來,娘不跟我回來......”


    大川的母親自覺當年做錯了事,不願跟他一起回到家裏,她的目的也隻是將小秀托付給大川。“所以後來人們都在傳說,大川撿了個女人回來,其實是大川把小秀帶回來照顧。”


    大川沒有向任何人解釋這件事,是因為他本身覺得,所有人對他都是有敵意的。


    後來他的母親病重,實在厲害,大川就把他母親硬是接回到了家裏來照顧。


    “......小秀乍看之下,和其他人沒有什麽區別,但是她被大川帶回來的時候,就已經二十來歲了,可還是一副孩童的模樣,她自己的心裏,也是憎惡這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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