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音塵的腳雖然複原了,但生怕萬一再惹損傷,於是由阿罕帶著卓君念同乘一騎,卓君念被阿罕先扶上馬背,等阿罕上馬在她背後扶穩她,她才覺得沒那麽害怕了。(..info無彈窗廣告)不過當坐騎飛奔馬蹄顛簸在空曠的平原上,她的心又高高吊起,生怕背後的人一個抓不牢她就得從馬頭上翻下去。


    不知道向北跑了多少裏路,當人困馬乏時,三人總算看到個小水渠,段音塵與阿罕一交流,兩人從馬背下來。卓君念被阿罕扶著腳一沾地,差點兒沒就地癱倒,這騎馬可真是個辛苦活兒,一丁點兒沒有從前所見所想的瀟灑不羈。卓君念手撫著馬背,覺得騎過的位置上一片潮濕和粘乎,再看自己的手,怎麽都是紅通通的血?“汗、汗血寶馬?”她激動的淚水盈眶,幾世修來的福氣啊,能夠見識到傳說中的汗血寶馬!


    段音塵一把拉過她,臉上極為不好看。(..info無彈窗廣告)“傻子!什麽汗血寶馬!你來月事了!”


    卓君念的臉瞬間憋成豬肝色,緊接著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七月初三。申時許。


    卓君念在最初落難時,拉著載有段音塵的沉重板車,最希望的奇跡就是能看到個茅草棚子,而當現在真遇到個茅草棚子,並隻能擠在這兒湊合一宿時,她才知道什麽叫僅能遮風蔽雨。


    阿罕和段音塵倒沒表現出什麽,決定呆在這兒過夜後,阿罕從馬背上卸下幹糧、水袋,段音塵依著一個角兒坐下來休息。阿罕先遞給卓君念食物,然後拿剩下的給段音塵,就地坐他旁邊,兩人開始嘰哩呱啦交談。卓君念就靠著棚子門口坐,看天色一點點陰暗,看天邊的雲由淺變紅變烏。這幾天的奔波,從她遭遇“月事”來到“月事”走,幾乎不與那兩個男人有任何交流,一是尷尬,二是生自己氣。怎麽就笨到忘記生理期呢,這倒好,什麽準備的東西都沒有。卓君念想到那天的情景就忍不住窩囊,幸好阿罕備下的有兩身男子棉衣,她讓那兩個男人背過身,換上一件,髒了的棉褲沒舍得扔,撕碎了破布破棉絮墊著將就了月事,幾天時間就是這麽硬生生熬過來的,兩個男人裝的好象啥都不知道,可實際上呢,卓君念明白人家都知道。


    幾點小雨淅瀝飄下,打在她眼前的泥土裏。“媽的!”她在心裏暗罵聲,往茅屋裏挪了兩挪,但就是不願意靠近那兩個男人,因為看到他們中任何一個,就仿佛看到他們臉上各掛著一條染血的棉絮迎風招搖。


    卓君念揀起根茅草棍兒,在地上一筆一劃寫著,等寫的差不多了,阿罕站到她身後。這幾天他跟著段音塵學了些簡單的中原話,於是別扭口音問道:“你寫的什麽?”


    “詞。”


    “告訴我~什麽?”


    卓君念糾正道:“你應該這樣說:告訴我可以麽?”


    “告訴我可以麽?”


    “不可以。”


    阿罕頗有興致的坐下來,做了個請的姿勢。卓君念無奈的看他一眼,尋思著玩笑這種事,真不能跟沒文化的實在人開。她隻好用草棍兒挨個點著地上的字告訴對方道:“肥水東流無盡期,當初不合種相思。夢中未比丹青見,暗裏忽驚山鳥啼。春未綠,鬢先絲,人間別久不成悲。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


    阿罕聽完欣喜道:“不懂。”


    卓君念回以傻笑,剛要將這些字抹去,草棍兒就被段音塵上來踩住。他問道:“這首詞哪裏聽來的!”


    “忘了。”


    “我問你,哪裏聽來的!”


    “你趾高氣揚什麽啊?”卓君念“呼”的起身對峙而望,“我哪裏聽來的關你什麽事,就算關你事了你起碼要說個原因啊,我又不是你犯人你幹嘛總這種態度審來審去的!”誰知她話剛說完,脖子就被段音塵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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