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參山別院。藏書閣。巳時許。


    蕭女子一張張看著卓君念練習的文字,讚許道:“很有長進。”


    “我每天要練兩個時辰呢。還有,我把我來到這裏後印象深刻的一些事都記錄下來了,等寫成一段後我拿來給你看。”


    “哦?那很好,等你象我一樣老了不記事時,可以拿出那些文字來回憶,哪象我…”


    “就是怕變的和你一樣糊塗,我才未雨綢繆!”


    “死德性~走,陪我去墓室一趟。屈紅蓮自清醒後,喊著要見你。”


    “見我做什麽?”


    “去了便知。”


    兩人進入墓室,這回,卓君念比第一次觀察周圍仔細,眼珠兒滴溜亂轉,瞳孔中輝映著嚴絲合縫的無數金磚。可能是屈紅蓮聽到動靜了,老遠就喊:“卓君念!我要見卓君念!我隻問她一句話!”


    走近牢籠,卓君念又心軟了。屈紅蓮就象街頭等死的乞丐一樣潦倒落迫,頭發打縷的粘在臉龐、肩頭,全靠聽力分辨來人所站的位置。他猛的爬到跟前,手抓柵欄,側著耳問道:“是你?卓君念!是你!”


    “托你的福,我還活著!”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屈弱水!你臉皮當真厚的可以,蕭女子說你要見我,有什麽事就快說吧。”


    “好,好。我問你,你可還記得~弱水三千?”


    “當然記得!不過那是我之前以為你是個大好人,才覺得你名字是從此句得來。現在,你根本配不上這種解釋!”


    “我隻問你,弱水三千你是從何處聽來?”


    “這就奇了,我為什麽非得從別處聽來,這是我自己想到的!”


    屈紅蓮猛的將手伸出柵欄外,蕭女子趕緊將卓君念往旁邊一撤。“不可能!”他厲聲喊著,稱著他血汙零亂的模樣,顯得十分駭人。“不可能,你資質愚鈍,不可能會想到這種話!說!你是從哪裏聽來的!說!”


    資質愚鈍?蕭女子以袖掩唇而笑,卓君念鼻子幾乎氣歪。“好,我告訴你,這句話我是聽來的,至於從哪裏聽來的,老娘資質愚鈍,特麽忘了!”她說完拉著蕭女子原路折回,走的速度極快。


    不過等回到藏書閣,她的怒氣已經全消,想到剛才屈紅蓮一副反應不及的神態和呼喚她回去的急迫,她就更暗暗得意。蕭女子戳她腦門子一下嗔道:“這點兒出息,好象賺多大便宜似的。”


    “你還別說,我覺得弱水三千這四個字對他意義很重,我偏不告訴他,他得不到答案,怕是連自殺也不甘心!”


    “我正為難沒什麽能製住他的,原來這個機巧在你身上!弱水三千~”他眯著眼睛說道,“難道是阿南對他說過?”


    “蕭女子,其實老早我就有一事不明,不知道可不可以問你。”


    “說吧。”


    “你從前問我那首詞上半闕時,你是拿不準阿南姑娘對你的感情的,後來你又說,阿南姑娘變了性子後,不太喜歡與屈弱水在一起,在你和屈弱水間,阿南姑娘到底是什麽態度?”


    “阿南沒被那縷魂魄附著前,與屈紅蓮相處的時候要長些,我有時也能看出她對屈紅蓮的依賴,不過屈紅蓮始終與她保持著距離,也無從分辨這種依賴到底是何種感情。後來阿南性子變了,總是願意和我呆在一起,我每回出去辦事,她不是纏著跟我走,就是不讓我走~”說到這兒,蕭女子陷入一種甜蜜,“直到有一天,我們也沒怎麽交談,她就…就握住了人家的手~”


    “哈、哈、哈、哈!”


    蕭女子狠剜過去一眼,等卓君念的笑聲刹住後,他說道:“但是關於弱水三千,我實是沒聽阿南提起過。難道…這話是她說的?”


    “她?”


    “阿南的母親。”


    “應該不會。如果這話是阿南母親說的,那她也是穿越過來的?這個穿那個也穿,你當卓家是糖葫蘆呢。”


    蕭女子斜睨薄嗔:“卓君念!沒事回宮過你的舒坦日子吧!我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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