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甫畢,不待商不老說話,那數十具血煉頓時一擁而上,衝向殷乘黃。殷乘黃卻絲毫不慌,見此冷笑一聲,忽地抱起繡兒,旋身一躍,飄然縱上半空,足點虛空,如踩實地,硬生生拔高兩丈。那眾血煉見殷乘黃欲要逃跑,雙目通紅,放聲怒吼,紛紛拔出兵刃,亦飛縱起身,跟在殷乘黃身後,窮追而去。


    古辰眉頭一皺,當即拔出長劍,精芒閃耀,但見劍華璀璨,神光迸射,隻一霎,便有四具血煉身首異處,斃命當場,鮮血流了一地。那眾血煉隻顧追趕殷乘黃,哪會料到古辰竟來插一手。見此情形,立即有十餘具血煉掉轉過頭,來圍剿古辰。


    古辰怒目陡張,大喝一聲,雙足猛然發力,身往前縱,疾如電逝,劍芒倏閃,刹那間與那十餘具血煉擦肩而過。那十餘具血煉隻覺眼前人影一晃,便不見了古辰的蹤影。正自驚疑,轉眼一瞧,卻見古辰不知何時已至身後,卓然而立,不覺驚怒交迸,正待再度撲去,哪知方一動身,忽見自家手臂、小腿盡都往前飛去。茫然間,那十餘具血煉還未明白發生何事,頭顱四肢已然四分五裂,分屍當場,死狀淒慘。


    這一下來得驚世駭俗,非但書玄血、商不老睜大了眼睛,便連那十大支脈之主也都驚得合不攏嘴。書玄血定了定神,仔細地打量了古辰幾眼,忖道:“這小子貌不驚人,劍法竟能快到這等地步,到底是什麽來頭?”


    那十大支脈之主見古辰眨眼間便毀去自家十數具血煉,俱是肉疼不已,初始大覺驚駭,繼而臉色鐵青。其中一名高瘦老者掠出人群,破口罵道:“哪來的渾小子,居然敢來摻和爺爺們的好事,老夫非將你剁碎了喂狗不可!”說罷祭出一把黝黑木杖,驀地飄身躍起,宛如一隻黑羽大鳥,朝古辰猛衝而來。


    古辰見那老者如風掠來,卻連瞧也不瞧上一眼,當下一揮長劍,一道白芒折射而出,倏地掃過那老者雙眼。那老者瞳孔刺痛,微一閉眼,複又睜開,但見古辰麵無神情地站在他麵前,長劍徐徐入鞘。


    那老者瞪大雙眼,心中一凜,不知怎地,隻覺渾身上下說不出的怪異,正要旋身退去,忽聽身後驚呼聲響起。他下意識地往後瞧去,陡覺頸脖一涼,雙腿再也邁不出去,轉而一陣天旋地轉,又見九人神色驚駭,正死死地盯著自己,而自己的身軀竟在幾丈之外,頸部以上盡都不見。他呆了呆,立即反應過來發生何事,不禁慘嚎一聲,緊接著眼前一黑,便已寂然。


    書玄血、商不老二人隻瞧得目瞪口呆,敢情古辰先以亮光晃瞎那老者的雙眼,迅即搶上前去,一劍快逾閃電,橫掃而出,將那老者首級斬落。出劍之快,連那老者也反應不及,便已頭身分家,一命嗚呼。


    古辰恨七絕山妖人入骨,有意在眾人麵前立威,幾步上前,將那老者的首級斬落,提在手中,隨即手起劍落,又將那屍身一斬為二,鮮血噴灑遍地,一顆血紅色的魂丹從髒腑內骨碌碌滾出。古辰一挑劍尖,那魂丹彈上半空。殷乘黃眼看魂丹射出,目中精光倏閃,嘿嘿一笑,奮起真氣,一掌排空擊出,將那魂丹轟成齏粉。隻聽“轟隆”一聲巨響,刹那間氣浪四射,罡風縱橫,仿佛驚雷炸開,那眾血煉距離甚近,一時躲避不及,被炸成一團血雨,漫天灑落,腥氣彌漫。離得遠些的七八具血煉雖未斃命,亦遭了難,栽倒在地,再難爬起。


    事變倉促,書玄血、商不老及九大支脈之主怔立當場,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一切,半晌說不出話來。且不說那百餘血煉威力無窮,那高瘦老者名號赤血,在七絕山中已算是個中高手,如今卻被古辰一招擊殺,叫他們怎能不驚訝,怎能不震撼?


    但他們未想到的是,古辰之所以能一招擊斃赤血,其中也摻雜了幾分運氣。七絕山一脈本就不以招式劍法為長,而是以詭秘邪術揚名九州。赤血見古辰年紀輕輕,早就存了小覷之心。當他見到血煉被古辰毀去,大怒之下,更是忘了以長攻短,妄圖以武力誅殺古辰,自然輸得連命也賠了進去。隻是他既為七絕山高手,卻被古辰輕易誅殺,是故七絕山一幹人驚怒交加,亦在情理之中。


    正自震驚,忽聽繡兒拍手笑道:“大哥哥真厲害,不比我爺爺差多少了。”倏忽間,血霧散去,殷乘黃環抱繡兒,兩指捏著一顆破損殘缺的魂丹,冷笑道:“小子,你這手劍術倒使得不錯,美中不足的是可惜了這顆上好魂丹了。”七絕山眾人一聽此言,均是勃然大怒。古辰將赤血的頭顱往書玄血足旁擲去,道:“你們還有什麽招法,不妨一並使出來。”


    那九大支脈之主氣得七竅生煙,當即便要發難,卻被書玄血伸手攔下。書玄血先前始終與殷乘黃周旋,因此忽略了古辰的存在,待到古辰露了這一手劍法,方才對他重視起來。他瞧出古辰劍法不凡,必定來頭極大,眯眼問道:“閣下莫非與我七絕山曾有過節?”古辰點頭道:“當然有仇,而且是大仇。”


    書玄血皺起眉頭,道:“敢問閣下師門何處?”古辰挺起胸膛,朗聲道:“太玄山天清宮弟子。”書玄血心頭一驚,不知為何古辰會與殷乘黃同為一路,沉吟片刻,方道:“那閣下可知你身後那人並非正道中人?”古辰淡淡道:“自然知道。”書玄血沉下臉來,冷聲道:“既然如此,閣下何故還要與此人廝混?此人喪心病狂,無惡不作,乃九州一大禍害。隻要閣下願助一臂之力,除去此獠,書某自是感激不盡。”


    他忌憚天清宮的勢力,這話無非是給古辰找個台階下,言下之意便是七絕山門內清理叛徒,識相的便遠遠離開,否則雙方動起手來,隻怕殃及池魚。古辰卻不領情,道:“你們是七絕山的妖人,我不會跟你們合作的。但你們要對殷前輩出手,我也不會坐視不理。”商不老怒道:“好大的口氣,老子倒要看看你有沒有找個本事!”說罷正要出手,卻聽書玄血輕聲道:“商師兄,且慢動手。”


    商不老本與書玄血不和,聞言氣憤道:“書師弟,你這是何意?莫非瞧不起老夫?”書玄血沉聲道:“商師兄,稍安勿躁,這少年絕非易於之輩。何況胤宗主之前吩咐此次行動皆由老夫號令,先問清楚再殺不遲。”商不老不料他居然拿胤天卓來壓自己,心底縱然不服,也無可奈何,哼了一聲,道:“殺個人還婆婆媽媽的,罷了罷了,你快點問,問完了老子好大開殺戒!”


    書玄血目光一轉,投向古辰,道:“敢問尊下名號?”古辰搖頭道:“我沒有名號。”書玄血隻當他不肯透露名諱,便道:“那請問尊下姓名?”古辰還未答話,繡兒笑嘻嘻道:“這家夥名叫古辰,隻聽我爺爺的話,你這老兒怕了吧?要是害怕的話,就跪下來對我爺爺嗑幾個響頭,我爺爺說不定一高興,還能放你們一馬。”


    “古辰?”書玄血喃喃道,“這名字似乎頗為耳熟……”話未說完,身旁九大支脈之主卻是容色大變,滿臉警備地盯著古辰,眼中射出貪婪光芒。書玄血見狀問道:“裘道主,你知道他是何人?”那裘道主目露凶光,狠狠道:“當然知道,他便是天榜排名第二,與破魔子齊名的追殺之人!”


    書玄血大吃一驚,上下打量古辰幾眼,暗道:“破魔子麽?確是個惹不起的狠角色,論實力而言,唯有胤宗主親自出手,方能與之匹敵。這小子既然能與蘇凝血齊命,實力應當不弱,再加上這殷乘黃這等棘手之人,隻怕今日難以占到便宜。”念及於此,忽地想起一件事來,忙問道:“你說你叫古辰,莫非慶老祖、曾老祖曾經敗於你手下?”古辰點頭道:“是又如何?”


    此言一出,非但書玄血等人雷震一驚,就連殷乘黃也暗覺驚訝,瞥了古辰一眼,詫道:“想不到這小子如此了得,方才斬殺赤血老兒那一下幹脆利落,端的厲害。不過他僅弱冠之年,便能擊敗慶老祖、曾老祖這些人物,真叫人難以相信。”他本是七絕山之人,深知曾、慶二祖神通了得,乃是極厲害的人物,誰料卻被古辰打敗,心中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把古辰收之麾下。


    書玄血與商不老相視一眼,臉色陰沉如水,心知曾、慶二祖修為極強,比那十大支脈之主中的任何一人都強了不知幾倍,就算自己親自上陣,要想取勝也絕非易事,不想古辰年紀輕輕,竟有這般修為。回想起曾、慶二祖狼狽回山時的慘狀,不覺對古辰越發忌憚起來。殊不知曾、慶二人當日被古辰及與柳琴兒聯手打敗,唯恐回山後受到胤天卓懲罰,是以將古辰描述的強橫無比,幾乎成為了堪比青年陸清羽的一代奇才。


    書玄血哪知內中詳情,默然良久,歎道:“這麽說來,閣下是一定要插手我七絕山的事了?”古辰橫劍胸前,神色堅定,大聲道:“不錯,你們七絕山的妖人殘害眾生百姓,我古辰有生之年勢必將你們盡數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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