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檀點開接聽鍵,那頭傳來一男子慵懶的聲音:“容嶼,就差你了。”


    “……”


    寧檀不知該怎麽回答,將手機拿開耳邊,對開車的傅容嶼,說:“好像找你有事。”


    傅容嶼打著方向盤,完全不當回事的樣子。


    寧檀隻好將手機點了免提。


    那端的人,興許是沒聽到傅容嶼吭聲,又道:“容嶼,你在聽電話嗎?陳征組了個酒局,你要不來有點說不過去。想當初在學校那會兒,他可是一直賣咱麵子的人。”


    “他去。”


    傅容嶼不回應,寧檀一著急,幫他回複。


    那端一瞬靜默,隨後報了地址。


    電話掛斷,寧檀還拿著傅容嶼的手機。


    他在這時,偏臉過來,俊容帶了幾分寵溺,又幾分無奈。


    “有點不想去。”


    寧檀側著身,直勾勾地看著他。


    “你晚上還有工作?”


    “沒有。”


    “那……”


    看著傅容嶼,寧檀眸子轉了轉。


    下車,她道:“你去吧,朋友叫你,不能這麽不給麵子。”


    本想在家陪她的,現在她這麽迫不及待地要將他推出去,傅容嶼也沒辦法。


    家沒進,傅容嶼又返回車上。


    臨走跟她說:“不會太晚,我會很快回來。”


    寧檀輕嗯。


    她進屋,他的車子掉頭。


    寧檀沒開樓下的燈,直接上樓進臥房。


    洗漱後,躺在床上跟許小珍聊天。


    視頻打過去,半天沒人接聽。


    往前翻了兩人的聊天視頻,她才想起,今兒許父許母在許小珍那。


    於是,她給許小珍發了文字消息:在幹嘛?


    許小珍沒有回複,一直到寧檀躺在床上都有些昏昏欲睡。


    ——


    傅容嶼到會所,一眼就看到外麵停了好幾輛高調的跑車。


    下車進入,馬上有服務生上前,“可是傅先生?”


    傅容嶼微頷首。


    那服務生引著他上樓,進入包廂,一陣濃重的煙霧彌漫而來。


    傅容嶼抬手揮了揮,有些不爽。


    “你們幹什麽呢?!”


    本來有些喧嘩的包廂,一瞬安靜下來,裏麵的燈光大亮。


    “容嶼,你終於到了。”


    沙發上的秦池一眼瞧見他,忙放下酒杯打招呼。


    傅容嶼掃了他兩側的人,徑直走過去。


    挨著秦池的瘦白男子,馬上有眼力見地起身讓位。


    傅容嶼剛坐下,一染著黃毛,叼著香煙的男子過來,“容嶼,好久不見。”


    “陳征?”


    “是我。”


    “你這是……”


    “整容了。”


    正在傅容嶼疑惑,有人接了話。


    陳征無所謂地笑道:“前些年,受傷毀容,不得不去醫院修補修補。”


    傅容嶼多看了他一眼,滿滿的矽膠感,完全與之前長得不一樣。


    “小六,你們打牌去,我們跟容嶼說會兒話。”


    陳征說著,將燃盡的煙頭,俯身撚進長幾上的水晶煙灰缸內。


    沙發上本來坐著的四五名小年輕,接二連三地站起。


    陳征在傅容嶼另一側坐定,給自己倒了杯酒,又拿了空杯子給傅容嶼倒,被他抬手拒絕:“我不喝。”


    “怎麽,那麽久不見,你這是戒酒了?”


    “開車。”


    傅容嶼傾身拿了麵前長幾上的煙盒,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從裏麵抽了一根香煙。


    秦池見狀,忙遞了火。


    傅容嶼吸一口,“你不是一直待在國外,怎麽想著回來的?”


    青灰色眼圈,從他口鼻中溢出。


    陳征似有心事,“國外不好混,而且,我爸媽想我結婚生子。”


    傅容嶼眼神睞他,“有心儀的女人?”


    陳征搖頭,苦澀一笑,“女人沒有,倒是有一男人。”


    傅容嶼聽著,沒多大反應。


    他連著吸了好幾口,叼在嘴角,從兜裏取出手機看了時間。


    陳征瞧著,問:“你一會兒還有事?”


    秦池在另一側,插話:“回家陪老婆。跟咱們這一群光棍,可不一樣。”


    一杯酒下肚,後靠伸著雙臂,呈放鬆姿態。


    傅容嶼沒反駁,拿下叼在嘴角的煙頭,很得意地揚起一抹弧度。


    陳征一頭霧水,“你結婚了?誰家名媛?”


    “寧家。”


    “寧……”


    沒等說完,傅容嶼突然起身,原來是有來電。


    他出去接電話,陳征和秦池坐近了些,“所以,他這是什麽情況?”


    “沒什麽情況,大概率就是栽在一個女人手裏了。”


    秦池一副很懂的樣子。


    陳征不解,“他以前跟女明星走的近,我還以為會……”


    “你想多了。傅伯伯不會讓戲子進家門的,這位寧小姐可是大國生物寧國琛的獨生女。”


    “原來是寧家的女兒。”


    正說著,出去沒一會兒的傅容嶼走了進來,他手裏的香煙已經沒了蹤影。


    “大家幾點結束?”


    他問,沒再方才的位子坐下,反而是從長幾上尋了一個幹淨的空杯子,到包廂準備的飲水機那裏接了一杯水。


    這一操作,正被陳征和秦池看著。


    二人不禁,內心嘖嘖。


    這結了婚的男人,仿佛更持家呢。


    傅容嶼喝了一大杯水,轉身回來,沒理會他二人,反而是去看了幾個打牌的。


    秦池坐著無聊,過去找他。


    “咱們……聊下工作。”


    傅容嶼有些意外,秦池轉身,他跟著走。


    兩人坐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秦池知道傅容嶼不喝酒,又分他一根香煙,親自湊過去點燃。


    “你家的生意,你不是從不插手,怎麽今天……”


    傅容嶼後靠椅背,長腿交疊,渾身透著上位者難以高攀的氣息。


    秦池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我爸想鍛煉鍛煉我,這不已經讓人從旁輔導。”


    “是什麽?”


    傅容嶼放下交疊的雙腿,傾身將燃盡的煙蒂磕在煙灰缸裏,問。


    秦池坐在對麵,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廣告投放。傅氏旗下幾大影院,廣告位競爭挺激烈的,我們秦氏也想……”


    後麵的話,他沒繼續往下說。


    傅容嶼斂著眸的深邃眼底,幽深不明。


    陳征見他倆神神秘秘,也走了過來,“聊什麽呢,我能聽嗎?”


    秦池沒應聲,傅容嶼亦沒給眼神。


    陳征自覺拉了把椅子坐下,靜靜地等著他們繼續交談。


    “可以。”


    傅容嶼話一出,秦池看向陳征。


    一時間,以為傅容嶼說的是陳征,而非秦氏要合作的事。


    傅容嶼睨他一眼,繼續道:“廣告的事,你需要跟部門主管談。現在確實有多家公司在競爭,主要還是要看盈利方案。”


    “秦池,你可是中文係畢業,方案這活可不在話下。”


    “不能混為一談。”


    陳征一出聲,引來秦池的嫌棄。


    傅容嶼無視他二人,再一次將吸過的煙蒂磕在煙灰缸。


    “秦氏的這份工作,要是你秦池接手,我會給你開後門。”


    他淡淡道。


    秦池一聽,欣喜不已。


    “我就知道容嶼最仗義。”


    陳征有些吃醋,“容嶼,我家的生意你也照拂照拂唄?”


    傅容嶼睞他,“滾。”


    雖是一句玩笑,但陳征心裏到底有些不舒服。


    秦池一見場麵有些尷尬,忙轉向陳征,“你家那生意,跟傅氏完全不搭邊。容嶼就算想幫,怕也是無能為力。”


    “本來,我還準備將陳瑩介紹給容嶼的。沒想到,容嶼人家都結婚了。”


    陳征為了緩和局麵,隻好轉移話題。


    傅容嶼沒反應,倒是秦池來了勁,“沒關係呀,介紹給我也是一樣的。”


    “你死一邊去。”


    陳征嗔他一眼,看向傅容嶼,“我剛剛開玩笑的,你別太在意。”


    傅容嶼抬眸,語調清冽:“不會。”


    見時間差不多,傅容嶼坐不住,“我得走了,你們慢慢玩。”


    不等秦池和陳征等人攔人,他已經推門出包廂。


    接近午夜,傅容嶼一輛車行駛在稀少的馬路上,他不時地看一眼手機時間。


    寧檀這時候,應該已經睡著。


    到家,將車子停在別墅外麵,傅容嶼放輕腳步進了屋。


    他依然也沒開燈,直奔二樓的臥房。


    推門進去,裏麵亮著床頭的台燈。


    寧檀已經平躺著,睡得正香。


    傅容嶼放輕聲音,脫下西裝,放在鼻尖嗅了嗅。


    濃重的煙味,令他眉頭一皺。


    不稍多時,裏裏外外的衣服全部丟在門口。


    洗漱後,剛躺下擁著熟睡的人兒,放在床頭的手機,猛地發出震動。


    寧檀在這時被吵醒,迷迷糊糊睜開眼,抱怨似的問:“你怎麽回來這麽晚?”


    傅容嶼轉身去拿了手機,並未接通,先回應寧檀,“有一會兒了。”


    將她安撫,他下床接通電話。


    那端的人,聽起來很是慌張。


    “你到家沒?來趟警局吧。”


    打電話的是秦池,但說話的卻是陳征。


    “出什麽事了?”


    傅容嶼不緊不慢,語氣很輕。


    陳征說:“幾個人飆車,被抓。”


    傅容嶼俊眉微擰,“這大半夜的,你們可真夠可以的。”


    雖然這麽說,但他還是很仗義地穿衣出門。


    到達警局,幾位公子哥正東倒西歪地霸占著人家公職人員的位子。


    “你跟他們什麽關係?”


    值班交警問。


    傅容嶼掃了他們,直言:“朋友。”


    “朋友不行,必須家長過來領。”


    交警的態度很堅決,不許傅容嶼來簽字領人。


    “太晚了,他們家人都休息,不太方便。”


    傅容嶼有些為難。


    交警依舊堅持,“都是成年人,要對自己負責。既然父母不能到,那就等到明天再說。”


    這話,在場的公子哥都聽得清楚,紛紛看向傅容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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