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出身道門旁支天師一脈,對於道門前輩,多少還是了解一些。」


    小道士詫異的看著荒。


    這還是荒第一次向他答應道門中人。


    「一些傳奇人物,亦或者聲名赫赫的前輩,貧道還是知曉的,但是詳細的消息,就不了解了。」


    「那你知道玄微真人麽?」


    荒直視著小道士,一字一頓,道:「亦或者可曾聽聞過九天玄女?」


    聞言,小道士很是驚訝的看著荒:「玄牝氏?」


    「傳聞其有登仙之術,屬於極為久遠的道門前輩。」


    「不過,傳聞之中玄牝氏早已飛升。」


    「至於玄微真人,傳聞之中是玄牝氏的師兄,一身道法驚世駭俗,但其登仙失敗,早已羽化上千載歲月。」


    「就算是道門之中,很多人也不曾知曉,國師這是從何得知?」


    小道士眼中滿是驚奇。


    這才數日不見,荒給他的感覺,更加的深不可測。


    就連這些在道門之中都算是秘事的消息,荒都能夠得到,這讓小道士對於荒的敬畏,更多了一份兒。


    在小道士看來,荒能夠得到這麽隱秘的消息,必然是神通廣大。


    「一尊早已坐化千百載的真仙麽?」


    一念至此,荒嘴角微翹。


    勾勒出的那一抹弧度中,滿是嘲諷。


    「你師姐何時下山?」


    將這件事壓在心底,荒沒有多言,對於這樣一尊老怪物,不管是奪舍還是重生,都是極為恐怖的事情。


    甚至於遠比他在黃泉遇見的中年人更為棘手。


    而且鬼穀子就在府上,一旦動手,勢必會波及太大。


    「師姐不日下山,最遲三天後趕到櫟陽。」


    小道士笑著,道:「風老頭與薑姑娘還沒有回來?」


    「嗯!」


    微微頷首,荒開口:「風老頭正在幫助風宇衍爭奪少族長之位,短時間根本難以返回櫟陽。」


    「他是否歸來,我也說不定。」


    「至於薑浣月,從離去便沒有了消息。」


    小道士接話,朝著荒意味深長,道:「根據我的消息,風姓天幽一脈,少族長十有八九是風宇衍。」


    「風宇衍以靈酒讓他的父親出手,其族中高層大多都會支持。」


    「利益之下,沒有人會不心動。」


    說到這裏,小道士話鋒一轉:「國師,你說風姓天幽一脈會不會入秦搶奪?」


    「哈哈......不會。」


    荒冷漠的笑了笑,朝著小道士解釋,道:「隻要風姓天幽一脈不是瘋子,就不會悍然前來搶奪。」


    「天師一脈,薑家,都不必他們弱。」


    「隻不過,昆吾一脈也許會趁機有所動作。」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


    荒心裏清楚,當下而言,他最大的死敵便是昆吾一脈。


    如今有薑家阻攔昆吾一脈,他自然可以安然無恙,但是,這件事不輪到了何時,他都需要親自前往昆吾一脈了解因果。


    隻不過,因為一些緣故,他不想前往昆侖。


    而且他現在的戰力,也僅僅隻是抱丹,不足以應對一切的風險。


    「也是,苟了這麽多年,風姓天幽一脈不會如此糊塗。」


    小道士笑著搖頭,眼底深處滿是肅然。


    眼前的少年,對於人心的算計,已經達到了一種巔峰。


    以弱小之身,算計修士,也隻有荒才有這樣的膽子。


    ........


    此刻的左庶長官署。


    景監走進書房,朝著衛鞅,道:「左庶長,屬下聽聞今日太師甘龍給宗室公子教學,講的是《尚書》中的《洪範》篇。」


    聞言,衛鞅神色微變,心下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如今的甘龍已是太師,名位尊崇。


    而且甘龍的嫡子,因為太子受刑,此人居然會再一次教導嬴渠梁的諸子。


    甘龍縱然是太師,卻也不是公子傅。


    除非是太子,其他人根本不值得讓貴為太師的老甘龍講學。


    幾乎在瞬間,衛鞅就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太子乃儲君,變法國策能否延續,太子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


    而太子接受何種治國主張,則又是國策變化的根基所在。


    偏偏是這個時候,櫟陽之中暗流湧動,太子嬴駟被放逐山野之際,甘龍竟然給其餘的諸公子講學,而且是赫赫有名的《尚書·洪範》篇!


    這其中要說沒有什麽算計,衛鞅是不信的。


    而且現如今,太子嬴駟不在櫟陽,不在朝堂之上。


    況且嬴駟遭受秦法懲處,便是自身威望最低之時。


    正如荒當時所言,秦國不缺公子,太子不足以承擔社稷,換一個便是。


    這一刻,衛鞅覺得甘龍也許有這樣的心思。


    「景監,我要去拜會公子虔,你以為如何?」


    「該當如此。」


    景監點了點頭,然後朝著衛鞅:「不過左庶長,屬下以為拜會上將軍,遠遠不及國師,亦或者君上更有效果。」


    「君上出巡隴西山地,短時間不可能回櫟陽,櫟陽的風浪,不能影響君上。」


    衛鞅搖了搖頭,語氣肅然,道:「目下,在櫟陽之中,能夠鎮壓一切的除了國師之外,便是上將軍了。」


    「這樣,你持我拜帖,邀請上將軍與國師前來。」


    「諾。」


    ........


    一刻鍾之後,荒來到了左庶長官署。


    見到了同樣急匆匆趕來的嬴虔。


    如今嬴渠梁不在櫟陽,作為主政大臣的衛鞅親自邀請,兩人自然是不敢耽擱,他們都清楚,肯定是出了大事。


    要不然,衛鞅輕易不會邀請他們入官署。


    「衛鞅,嬴虔見過國師。」見到荒到來,衛鞅與嬴虔相繼行禮。


    不論私交如何,這裏是官署,自然是公私分明。


    荒乃是秦國師,位同秦君。


    這是嬴渠梁當年的許諾,地位自然是在左庶長衛鞅與上將軍嬴虔之上。


    「左庶長,上將軍不必多禮,隨便就好。」


    荒笑著擺了擺手,朝著兩人,道:「彼此之間,隨意一點,相處起來也自在一些。」


    「這裏是官署,禮不可廢。」


    衛鞅嚴肅的搖頭拒絕。


    這一刻,嬴虔也是笑著點頭附和。


    表態之後,衛鞅話鋒一轉,朝著荒與嬴虔伸手,道:「國師,上將軍,這裏不是說話之地,裏麵請——!」


    這裏是左庶長官署,自然是以衛鞅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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